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如果你不是一名好的追随者,你就不可能成为一名好的领导者。在宇航员的世界里,这两者总是相伴而生。我们有时甚至是通过惨痛的教训认识到,仅仅把一个个表现出色的个人组合在一起,并不一定意味着机组表现良好,任务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而成为一名好的追随者,意味着积极的追随,即支持你的领导者,使其能够带领团队取得成功,最终为实现共同目标作出贡献。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欢迎收看《与领导者对话》。我是琳达·拉西纳,很荣幸为大家介绍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她是欧洲航天局(ESA)的宇航员,在执行多次任务期间,她在太空中停留的时间超过一年。今天,她将与我们探讨宇航员身上有哪些值得我们all学习的经验,以及领导力与合作。萨曼莎,你好吗?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很好。琳达,你好吗?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非常好,非常好。那么,我们来谈谈你的一次任务。你在国际空间站上绕地球飞行了200天。典型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国际空间站上的典型一天非常忙碌。大约早上7点30分,我们开始与团队进行沟通。这里的团队不仅仅是我们几名在轨人员,而是一个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群体,他们都为我们活动的规划与执行作出贡献。
因此,这与大多数办公室工作类似,我们以会议开始一天的工作,只不过这是通过天地通信进行的,我们先与休斯敦的任务控制中心沟通,然后是亨茨维尔,接着转到慕尼黑,再到日本,最后回到莫斯科。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去执行当天计划好的活动。这些活动可能包括大量科学实验,这也是我们登上国际空间站的主要原因。但同时,你知道,国际空间站是一台复杂的机器,我们必须保持它的良好状态。因此,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维护工作。也可能刚有一艘货运飞船抵达,需要卸下约两吨的物资。或者我们需要与学生、媒体以及地面上的公众进行简短交流。又或者,遇到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发生某些独特的事情,比如我们需要进行太空行走,或使用机械臂捕获即将抵达的飞行器。因此,每天的结构相似,但内容却大不相同。一天结束时,大约晚上7点30分,我们再次与所有控制中心进行天地通话,为当天工作作总结。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那么到了7点30分,你们是否已经完全结束工作了?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我们应该已经结束了,应该是这样。有时可能有人稍微晚了一点,那么我们当然都会主动帮忙,协助同事完成当天的工作,好让大家都能去吃晚饭,或去与家人通话。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当然,你们都为此接受过训练,但仍然,有什么让你感到意外吗?两百天是相当长的时间。无论是任务的持续时间、你在此期间的变化,还是其他任何让你感到惊讶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意外?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嗯,这很有意思,因为你提到了200天,但这并不是最初的计划。我们原本应该在第160天或第170天左右返回。至于这是否让我感到意外,我不确定,但当我临近返回的那一刻时,我变得非常、非常难过。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回家。我很享受在飞船上的生活,对我来说,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想多享受一点那种地外生活,多一点完全失重、在三维空间中生活的机会,以及从太空俯瞰地球的惊人景象,还有与一个已经像家人一样的团队共事。
因此,我还没有准备好回家。而恰好,命运出现了一个转折。这件事本身是坏事,我们失去了一艘补给飞船——一艘俄罗斯“进步号”货运飞船,它未能抵达空间站。随后,人们对火箭失败的原因展开了调查,因为同一型号的火箭原本要将接替我们的下一批机组人员送上太空。因此,由于事故调查,下一批机组被推迟,并要求我们在空间站再多停留一个月。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坏事。我的意思是,我们失去了飞船等等,这确实不好,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很高兴自己能在太空中多待一段时间。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我认为人们往往忘记了这一点,对吧?他们忘了,你们为了能够升入太空需要进行大量训练。如果换作别人,他们的商务出差被推迟了几周甚至几个星期,那将是一个大问题。但由于能够前往太空是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一种喜悦。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就我的情况而言,绝对是这样。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确实如此,确实如此。而且太空中仍然存在相当程度的孤独感。对你来说,这种感受如何?它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你进行自我反思?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很困难,但我认为这也取决于个人性格。我有一些朋友,他们甚至不愿意独自吃点东西,我不知道,因为他们非常依赖社交,始终需要那种社交陪伴。所以,如果你是那种性格,可能会更难一些。我属于那种喜欢保持良好平衡的人。我喜欢与人相处,但我也从独处中获得很多能量。
因此,对我来说,太空中的生活正好达到了合适的平衡。你永远不会感到孤单。你拥有一个真正像家人一样的机组团队。你还能与地面上的人们保持持续的互动。事实上,我不知道人们是否意识到这一点,但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你也一直被观察着,你处于镜头之下,这也会形成一种特殊的互动关系。因为如果你心里知道,人们一直在注视着你,那么你最不可能感到的就是孤独,恰恰相反。
不过,你也有机会重新调整这种平衡,找到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刻。我们有一个小空间,我们称之为“机组舱室”,这个名称可能并不十分准确,它其实就像一个电话亭大小的小隔间,属于你个人所有。你可以把睡袋放在里面,当你想给家人打电话,或只想独处、看部电影,或者做任何其他事情时,你都可以退回到这个小隔间或电话亭中。因此,你可以找到合适的平衡。只要你拥有能够应对这些社交限制的合适性格,我认为你就能很好地适应。
只要你拥有能够应对这些社交限制的合适性格,我认为你就能很好地适应。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你依靠什么特质来找到这种平衡?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我认为是我们彼此之间以及对彼此需求的尊重。例如,一天工作结束后,每个人都打完回家的电话,大家通常会聚在一起共进晚餐,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也常常会自发形成。但如果有人没有出现,那也没关系。你不会去敲他的门,问:“嘿,该吃晚饭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懂得尊重这一点。而且,这个人或许需要一点个人时间。当然,如果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一周,那么你可能会想去关心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但通常情况下,我们都非常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和个人选择。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那么,与任务刚开始时相比,你在任务结束时有什么不同?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所以,如果你期待的是某种深刻的、存在主义式的转变,那么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认为,至少对我而言,前往太空从根本上改变了我面对生活的方式。当然,你会变得更加成熟,因为你在职业上经历了一段非常紧张的经历,同时也在人生层面有所成长。
我认为,你在太空中确实有机会思考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责任,不仅是对社区、家庭甚至国家的责任,更是对全人类的责任。你每天都能亲眼看到地球是多么紧密相连,而从太空中看去,这一点显而易见:一个地方发生的任何事情,最终都会影响到其他所有人,对吧?如果某个地方的人民正在遭受苦难或陷入危机,那么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仅限于那里。因此,如果条件允许、有机会的话,我们确实需要在全球范围内承担责任。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对家庭和社区就没有责任,但牢记这种全球视野是非常重要的。
我认为,你在太空中确实有机会思考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责任,不仅是对社区、家庭甚至国家的责任,更是对全人类的责任。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你还曾担任国际空间站指令长。这是一份怎样的工作?请跟我们讲讲。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我想可以把它理解为有点像班级的班长。它并不像军队中的指挥官那样,有着明确的等级权威,你做出决定,所有人都回答“是,长官”,绝对不是这样的。你面对的是同伴,是与你同样聪明、同样训练有素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比你经验少一些,因为通常只有在你已经至少执行过一次任务之后,才会担任指令长。因此,机组中可能会有人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他们是新人,需要更多的指导和支持,但总体而言,你面对的是平等的同伴。
因此,你的工作是协调,确保沟通顺畅,确保大家都处于良好的状态。没有人会感到被排除在决策之外,每个人都得到支持,从而能够妥善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你还需要将所有这些内容与地面进行沟通,因为团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实际上位于地面,而且具体来说,有一位最终对任务负责的人,即首席飞行总监,他或她本身也要协调地面上庞大的团队。因此,你们两人需要定期交流,确保地面充分了解机组的需求并予以考虑,同时也确保机组理解地面某些决策背后的原因,因为地面也面临许多我们不一定能看到的问题需要解决。
因此,非常开放、非常坦诚的沟通与理解至关重要,要明确地了解你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和事务,这对我理解决策过程非常重要,也能让我了解太空中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可能是你们在地面上无法完全理解的,因此我必须清楚地传达这些信息。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我听你讲过一个小故事。你的一位前任指令长,宇航员巴奇·威尔莫尔,对吧?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让你印象深刻,大意是机组中的每个人都需要拥有良好的体验。这在你担任指令长这一角色时,始终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你能跟我们讲讲这个想法吗?它看似非常简单,但实际上却非常有力量。请跟我们讲讲,为什么这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我的确非常重视这一点,而且这是我从国际空间站指令长巴奇·威尔莫尔那里学到的,我与他一起执行了我的第一次太空飞行。这一理念就是:要时刻牢记,身处太空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时刻。这是我们为之付出过牺牲的事情,我们的家人也为之付出过牺牲,我们对此充满期待。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次飞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或者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飞行,你可能不会再次回到太空,而这一点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的。因此,巴奇在我的第一次太空飞行期间告诉我们的话,我也非常努力地在我的第二次太空飞行中牢记,那次飞行中我担任了领导角色,他说的是:每一个人都能在太空中拥有良好的体验,这一点至关重要。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当然。我认为还有一个要素,就是如果有人的体验不好,他会鼓励每个人都可以直接告诉他,比如“嘿,这样对我来说不行”,他希望让大家感到可以畅所欲言。为什么保持这种开放的渠道,去关注人们对工作的体验非常重要?这与“嘿,我的任务进展得不够有效”不同,体验本身为何如此重要?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所以,当你把这一点作为优先事项,并清楚地与团队沟通时,人们就会感到有能力与你分享,如果他们的体验不好的话,对吧?也许他们在所有任务中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但机上的某种互动,或者其他某些事情,正在妨碍他们获得良好的体验。因此,赋予他们能力,让他们来找你并与你分享,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样你们就能共同找到解决方案。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我还认为,任何非宇航员都能从中获得很多启发。再说一次,这是一个简单的理念,但我们在任何企业、任何公司或任何组织中与他人共同协作的经历都很重要。我们彼此之间是否尊重,这很重要。相处是否愉快,这很重要。我们能否在晚上围坐在桌边共进晚餐,这也很重要。这一切都会让工作进行得更顺利,也让人们更容易创新。你是否认为这一理念有时会被忽视?也许我们有时过于关注效率,以至于没有思考我们是如何开展工作的?我们可能过于关注我们在做什么,而忽视了我们是如何做的?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是的,我认为在普通的企业办公环境中,人们在日常工作中是如何体验的这一要素,有时会在对任务完成情况的衡量指标中被忽略。对我而言,经理和领导者之间存在区别。经理可以专注于指标、结果和成果,这种方式甚至可能会对他或她本人有利,至少在短期内是如此。然而,领导者首先考虑的是人。
我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学到的方法,也是我在担任领导职务时努力运用的方法,就是:你要照顾好人,人们才会照顾好工作。因此,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你必须确保人们拥有良好的体验,乐于来上班,并享受工作,同时你还需要主动关心他们。我的意思是,你要问一些开放式的问题,而不是“这份报告进展如何”,而是“嘿,你在想什么?最近怎么样?你还好吗?”
对我而言,经理和领导者之间存在区别。经理可以专注于指标、结果和成果,这种方式甚至可能会对他或她本人有利,至少在短期内是如此。然而,领导者首先考虑的是人。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非宇航员可以从宇航员身上学到哪些关于合作的经验?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所以,宇航员的世界极其重视合作。我认为这源于从过去吸取的经验教训。我认为过去在选拔和培训宇航员时,非常注重个人表现,而我们有时甚至是通过惨痛的教训认识到,仅仅把一个个表现出色的个人组合在一起,并不一定意味着机组表现良好,任务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
因此,重点发生了明显的转变,无论是在选拔方面,还是在我们努力培训人员、设定行为预期方面,都从个人表现(这当然仍然很重要)转向了关注你是什么样的团队成员,你是什么样的机组伙伴?不仅要看你作为领导者有多优秀,还要看你作为追随者有多出色。
在宇航员的世界里,这两者总是相伴而生,即领导力与追随力。我不确定企业界是否如此重视这一点。我并不常听到这种说法。但在我的世界里,领导力与追随力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你不是一名好的追随者,你就不可能成为一名好的领导者。而成为一名好的追随者,意味着积极的追随,即支持你的领导者,使其能够带领团队取得成功,最终为实现共同目标作出贡献。
如果你不是一名好的追随者,你就不可能成为一名好的领导者。而成为一名好的追随者,意味着积极的追随,即支持你的领导者,使其能够带领团队取得成功。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
《与领导者对话》节目主持人琳达·拉西纳:在一个高度分裂的世界中,我们如何能够更好地合作?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所以,我认为在一个分裂的世界中,重要的是保留那些合作的要素,即使是在一个竞争日益激烈的框架之内,也要主动寻找那些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使命。无疑,这些仍然存在,对吧?我们之间可能有许多事情无法达成一致,或者我们决定在某些方面展开竞争,但也必须有一些领域,我们会说:“好,这是一个共同的目标,在这一点上,我们将作出有意识的、积极的合作决定”,这意味着在这一点上,我们要保持那座桥梁的稳固。因为我认为,人类历史是循环的,对吧?我们会经历极端竞争甚至冲突的时期,但这些时期不可避免地会被更加和平的时期所取代,届时合作将再次居于首位。
如果那些桥梁仍然稳固,那么重新过渡到合作时代就会容易得多,如果你想用管理术语来说,也会更加高效,因为你可以非常轻松、顺利地重新进入合作时代。对此,我感到相当乐观,因为我确实认为,有时竞争,包括地缘政治层面的竞争,可以推动快速的创新,能够带来非常迅速的成果。我们在太空领域也见证过这一点,比如过去的太空竞赛,之后不可避免地,合作时期再次占据主导,而正是在这些时期,我们才能真正收获成果,并为所有人巩固这些成果。
我认为,人类历史是循环的,对吧?我们会经历极端竞争甚至冲突的时期,但这些时期不可避免地会被更加和平的时期所取代,届时合作将再次居于首位。
欧洲航天局宇航员萨曼莎·克里斯托弗雷蒂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您一直深度参与低地球轨道货物返回能力的开发,我看一下笔记,确保我念对了这个名称。您能介绍一下这是什么,以及这种能力为何如此重要吗?
Samantha Cristoforetti,宇航员,欧洲航天局:过去几年,我深度参与了欧洲航天局的一个项目,名为LEO货物返回服务。该项目的目标是首先在欧洲开发面向国际空间站的货物运输能力,同时also着眼于未来的发展。
本十年末,国际空间站将被离轨。遗憾的是,我在太空中的“家”将不复存在。它将走完其运行寿命,并由一个或可能多个由私营企业开发的新平台取代。我们的愿景是,低地球轨道生态系统将繁荣发展,私营企业提供这些服务和平台,而并不一定与航天相关的各行各业,则利用这些机会开展研究和技术开发,研制新技术,并可能开发新产品。因此,欧洲希望成为这一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而我们所需的基本能力之一就是运输。因此,从欧洲的角度看,拥有这种可以说是自主独立的低地球轨道运输能力非常重要。但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大,从全球范围来看,我认为全球都需要更多的飞行器和运输能力,以提高发射频率、扩大服务供给,从而确保运输不会成为低地球轨道繁荣生态系统发展的瓶颈。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这一能力如何帮助欧洲航天局增强其能力,无论是提升太空安全,还是实现独立载人运输并自主开展工作?它在这方面有何帮助?
Samantha Cristoforetti,宇航员,欧洲航天局:因此,这些货运飞行器的开发(实际上我们正在开发两种)是一项初步能力。这非常重要,因为在这个正在形成的新生态系统中,我们可以继续作为合作伙伴,而不是仅仅作为他人所提供服务的客户。不过,许多人(当然也包括我)的希望,或者说梦想,是这只是迈出的第一步;一旦这些飞行器投入运行并得到验证,我们便可以进一步开发它们,使其也能够运载乘员。
我总喜欢提醒大家,因为这一点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并不显而易见:像我这样以欧洲宇航员身份飞入太空的人——以我为例,我的第一次任务是乘坐俄罗斯联盟号飞船,第二次任务则是乘坐美国龙飞船——我们过去从未、如今在欧洲依然没有自主的载人飞行能力。我认为这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同样,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不愿合作,或想要独自行事,而是当你身处伙伴关系之中时,你希望处于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中,能够相互交流与分享。因此,为了太空探索的整体韧性,拥有另一种载人运输能力非常重要。所以我认为,在欧洲,我们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您是首位担任国际空间站指令长的欧洲女性,也是欧洲航天局首位进行太空行走的女性宇航员。从历史上看,女性宇航员一直占少数,但我们正在逐步实现性别均衡,并且已经出现了一些非常好的亮点。我这里有些笔记。看起来,在欧洲航天局的职业宇航员选拔中,有两名女性和三名男性;而你们的宇航员后备人员共有12人,其中六人为女性。而最近的NASA选拔则实现了50:50的比例。在人才储备管道方面,什么做对了?
Samantha Cristoforetti,宇航员,欧洲航天局:我想说的是,我在15年前成为宇航员,那时女性宇航员无疑仍是少数。但说实话,过去15年间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我的意思是,最近的选拔,无论是NASA还是欧洲航天局,基本都是50:50的比例。这并不是因为我们设定了配额或类似的措施,而是因为宇航员的招募来源——即STEM领域职业——在过去15年里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招募的是工程师、科学家、医生、数学家,或具有航空背景的人,尤其是飞行员,特别是拥有丰富飞行经验的试飞员,或是两者兼备的人,正如我的情况。因此,在过去15年里,人才储备管道中发生了许多变化,这令人倍感鼓舞。顺便说一句,我的一位出色的新同事Sophie Adenot即将前往国际空间站执行任务,她会让我们感到骄傲。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只剩一分钟了。领导者在2026年应优先考虑什么?
Samantha Cristoforetti,宇航员,欧洲航天局:我认为,2026年领导者需要优先帮助团队在一个可能令人迷失方向的世界中找到意义,对吧?当人感到迷茫时,就很难找到自己的方向,也很难找到每天驱动自身努力和表现的那种动力。我认为这是领导者在今年最根本的责任,也可能是最困难的任务。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非常感谢您,Samantha。也衷心感谢各位收听和观看。如需观看更多视频播客,请访问世界经济论坛的YouTube频道;如需收听更多播客并查阅播客文字稿,请访问https://www.weforum.org/podcasts。
团队合作胜过单纯的天赋。这是宇航员深知的道理,但地球上的团队有时却会忽视这一点。欧洲航天局宇航员Samantha Cristoforetti分享了太空团队对于打造高效协作团队的理解,以及培训为促成这一转变所做的调整。她讲述了导师如何教会她成为优秀团队成员,以及工作日的“体验”为何与手头的任务同样重要。她还详细介绍了太空主权的未来方向,以及欧洲航天局正在加强的能力,因为像其所在机构这样的组织,正在成为未来太空生态系统中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客户。这位首位进行太空行走的欧洲女性宇航员还将解释,为何太空领域的性别差距终于正在缩小,以及其他行业可以从STEM人才储备管道的长期变化中学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