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CEO过渡无疑是高管将经历的最艰难的过渡,而且这一角色与其他任何角色都不同。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欢迎收看《Meet the Leader》。我是Linda Lacina,非常高兴在世界经济论坛纽约演播室欢迎您,参与一场关于领导力的特别对话。今天与我们在一起的是Ty Wiggins。他在咨询公司Russell Reynolds负责CEO与高管过渡业务,也就是说,当领导者从普通人迈向CEO时,他会为其提供支持。
大家都知道,CEO是一份艰难的工作,也是一份孤独的工作,这使得Ty的工作更加重要。对于那些对经济、气候以及广大民众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来说,他身兼教练、啦啦队长、心理咨询师和全方位的倾诉对象等多重角色。
他多年积累的见解已汇集成一本全新著作《The New CEO》。今天,他将带我们一窥其工作的幕后,谈谈在顶层职位上什么有效、什么无效,以及有助于我们所有人更好地推动变革的经验教训。Ty,你最近怎么样?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Linda,谢谢你邀请我。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很期待深入讨论。不如先聊聊你的工作,这是一份非常引人入胜的工作。你接触这些人的时候,正是压力最大、同时潜力也最大的时刻。这些对话是什么样的?你如何开始?具体是怎样的情形?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能做这份工作,我感到非常荣幸。我的工作是与一些出色的、领导着各类组织的人进行私密、保密的对话。
这通常从过渡期的开始就着手展开,一个人在心理上接受新职位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过渡期。此时,他们会开始思考新职位,着手规划。这些对话是一对一进行的。我们首先会回顾过渡期的各种挑战。你知道,过渡期是艰难的,有时我们对过去经历的回忆会比实际情况更美好。因此,我们首先要对可能遇到的情况进行梳理。
接下来,我们会调整他们的思路,探讨应如何开局,以及在沟通和早期会议方面做好准备。还有一个关于个人形象与气场的环节。你知道,CEO过渡无疑是高管将经历的最艰难的过渡,而且这一角色与其他任何角色都不同。它并没有一个可以练手的“沙盘”,也几乎没有真正好的训练场。因此,帮助他们提前为将会发生的不同变化和他们未曾预料到的情况做好准备,非常重要。随后,当这个人正式上任后,我们会定期交流,保持常规的会议节奏,期间还会有许多临时通话,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然后,我们会一直陪伴下去,直到他们真正树立起自己的风格,并开始在组织中推动变革。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关于这些CEO过渡,人们真正不了解的是什么?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我认为对于CEO本人而言,如果你是首次担任CEO,最大的挑战其实在于这一职位的范围和复杂性。在书中,我们有幸请到了多位知名CEO讲述他们的过渡经历,其中许多人的共同感受是:这个职位与他们的预期不同。比如说拉蒙·拉瓜尔塔(Ramon LaGuarta),他是百事公司(PepsiCo)的CEO,在百事公司工作了25年以上,业务的大部分领域都能清楚地看到CEO的动向,时间很长。等他真正担任CEO时,他说:你以为自己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但其实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所以,“我觉得自己知道会是什么情况,结果却很震惊”这种体验非常普遍,我认为这一点最为突出。此外,还有时间压力的沉重和庞大,他们有多忙碌,以及他们在个人层面需要做出的调整。还有“成为焦点”这一概念。你知道,高级管理人员通常知名度高,人们会听他们说话,他们有发言权。但当你成为CEO时,你就是那个焦点。一切都指向你。因此,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与谁会面、何时到场、何时离开,都受到密切关注。这也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与这些CEO,也就是这些新任CEO交谈时,他们是如何消化这种新变化的?你从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行为中看到了什么?当这一现实真正深入人心后,他们会有怎样的不同?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情况多种多样。你会看到明显的变化。有些CEO会改变自己的一些外在表现,比如为了这个职位而调整着装、说话和举止。你还会看到他们在疲劳、焦虑和压力方面承受更多。因此,在这个过渡期间,他们的节奏非常快,我们会尽量帮助他们平衡运动、家庭等方面的生活。
但真正的关键在于,他们要认识到自己不会再有任何间隙或喘息的时间,也没有任何“不作数”的时候。书中有不少有趣的故事,其中一个是这样的:一位CEO早早来到公司,走进食堂,和食堂工作人员聊天,问当天的汤是什么。对方回答说是鸡肉面汤。他随口说道:“哦,太好了,我很喜欢鸡肉面汤。”大约三个月后,他的一位助理过来说:“听着,我收到了很多请求。你需要去跟食堂说,你喜欢鸡肉面汤以外的其他东西,因为他们已经连续三个月做同样的汤了,大家都腻了。”所以,这是一个关于他们所说的话的有趣比喻。这些话会变成行动,会变成项目,人们会去把这些事情落实。这大概就是我们看到的他们必须做出的最大调整。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像那位CEO这样的人,之后又是如何将这种经历运用到其他领导时刻中的呢?他是怎样借此去挑战他人的?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就这个例子而言,效果很好。他后来回到食堂,针对近期鸡肉面汤泛滥的问题做了些调侃。但他真正做的,是把这件事用在了他的高管团队和再下一层的领导者身上。每当他觉得大家点头附和得过于频繁、表态过于一致时,他就会问:“这是不是又一次鸡肉面汤时刻?你们只是在附和吗?因为这正是我说的内容?还是你们真的这样认为?”因此,他能够借用这个例子,作为一个我们可以称之为“锚点”的工具,推动这类对话深入下去。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提到过,这种过渡可能非常有压力,因为他们会受到更多关注。这种关注的类型也非常、非常不同。不过,如果要为这些人在任职初期的最大压力源排个序,你认为最主要的推动因素可能是什么?具体表现是怎样的?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是范围和责任。你知道,任何过渡,无论你是不是CEO,通常都是从一个你表现出色的环境中转移出来。你拥有良好的人脉,知道如何履行自己的职责。你之所以能获得这个新职位,正是因为你做得很好。而你几乎不得不重新开始。因此,恰恰在他们承受最大决策压力、需要做到方向明确、富有远见的时候,他们反而最不稳定,因为他们才刚刚踏入这个职位。
所以,我认为CEO过渡中最困难的一面,也是我共事的每个人都会提到的一点,就是要在倾听、学习和行动之间找到平衡。他们想要做事,你知道,这些人习惯于把事情做成,这通常是他们思维的一部分。因此,现在他们必须先学习、倾听、理解,然后再行动。但他们内心有一种驱动力,有时还有外部压力,要求他们迅速交付成果。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任何被提拔到领导岗位的人都必须做出转变,因为正如你所说,让你获得这个职位的东西,未必能帮你保住它。那么,在推动事情落地方面,对他们来说最大的转变可能是什么?在顶层职位上,他们需要以什么新的方式去处理这一问题?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这是一个典型的依靠他人完成工作的案例。你知道,很多变化发生在人们从高层管理团队(C-suite)晋升上来的时候,尤其是常见的COO(首席运营官)角色。你知道,这些人会在组织中四处奔走,亲力亲为地推动执行、把事情办成。他们挽起袖子,积极参与。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可能会显得强势。而一旦成为CEO,他们就必须通过其他人来完成工作。CEO若插手运营环节,可能会带来相当大的挑战。这也是董事会较早表达担忧的领域之一。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我们的CEO表现得像一位COO。他或她深入运营层面,深入执行层面,深入具体工作。我们担心他们没有以恰当的层级去审视业务。”
只有CEO才能真正从长远角度把握业务全局,而展望愿景的职责确实落在他们身上。因此,如果他们花太多时间钻进具体细节里,就可能引起担忧。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这些时刻,你会对他们说些什么?这类对话通常是如何进行的?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很多时候,这类问题是我通过反馈发现的。我的一个流程是,在项目早期就收集利益相关方的反馈,以便了解CEO的表现如何,并搭建一个可以说是过渡成功的记分卡。在这一过程中,我经常会听到类似的信息。如果我在反馈中没有听到,我也会在与CEO的对话中听到:这周发生了什么?你参与了哪些事情?你参加了哪些会议?会后有哪些行动,你负责了其中多少项?
然后,我会开始稍微把他们拉回来,说:“这听起来非常偏向运营,非常偏向执行。”而对方的回应往往类似于:“我只需要再修好几件事,然后我就可以做CEO了。”但这种态度是不对的。你知道,要修的事情永远不会缺。关键在于能够在运营层面与战略层面之间自如地切换、进退有度。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提到过,嘿,也许并没有路线图。成为CEO并没有现成的手册。而且在很多方面,许多领导岗位其实都没有手册。有时,你被提拔到这些职位上,而你在那个时刻、那个团队和那些项目中需要如何去执行,往往并不总是那么明显。任何可能正在思考我们所讨论内容的领导者,在进入这些角色时,应该考虑什么,才能确保他们以最有效的方式去执行?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无论在哪一层级,对过渡最有帮助的一件事,就是明确过渡期的预期。很多人进入一个岗位时,会有一份非常清晰的职位说明或角色描述,但它通常谈的是这个人全速运转时的状态,很少谈在三个月、六个月和九个月时,成功应该是什么样子。因此,如果你能对自己的过渡里程碑形成清晰的认识,就能真正加快过渡进程。所以,“让你走到这里的东西,未必能带你走向下一步”这句话非常贴切。而当人们承受压力时,往往会退回到过去对他们有效的做法上。这正是我们看到人们无法完成过渡、无法真正承担起这一角色的原因所在。
另一点是,有些人把内部晋升或更高一级的职位,视为对其过去所有出色工作的奖赏,像是赛跑的终点线。但其实并非如此,这是赛跑的起点。内部晋升既有绩效因素,也有很多关于潜力的考量。因此,如果你带着“这只是我把一件事做得更快、更好”的心态踏入新职位,你就会错失机会,甚至可能让自己在那个层级上的职业生涯停滞不前。
如果你带着“这只是我把一件事做得更快、更好”的心态踏入新职位,你就会错失机会,甚至可能让自己在那个层级上的职业生涯停滞不前。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CEO与高管过渡业务负责人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上任的前100天里,有哪些事情是最重要的?他们应该百分之百专注于什么?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他们应该百分之百专注于评估高级领导团队中的个人,并尽早就这些人做出决定。你知道,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某人在这方面能力不足。那个人可能只是不符合该CEO所设想的组织发展方向。因此,在前100天内开始调整团队,非常关键。
与董事会建立良好的关系。你需要相对较快、较早地与董事会接触,并投入一些时间。许多CEO会在上任初期,花一两天时间与每位董事会成员交流,因为他们需要了解每个人对组织的看法、对自身在董事会中角色的看法,以及董事会的职能。同时,他们还需要为自己在这一时期就开始思考的一些事情打好基础,也就是他们希望将组织带向何方。
接下来,要真正尝试去理解组织文化。当然,在这一时期你不可能改变文化,但你需要对文化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作为CEO,你必须非常谨慎地选择信息来源,因为正如我之前所说,很多人告诉你的信息,在传到你这里之前都经过了筛选。人们知道你在大楼里,就会表现得格外得体。制服穿好了,对吧?你必须承认所有这些情况。所以,你看到的是表层的文化,还是真正了解那里的实际情况?因为如果你作为CEO决定将组织转向另一个方向,而文化又产生抵触,那么要实现这一目标就会困难得多。
你看到的是表层的文化,还是真正了解那里的实际情况?因为如果你作为CEO决定将组织转向另一个方向,而文化又产生抵触,那么要实现这一目标就会困难得多。”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CEO与高管过渡业务负责人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最初的100天里,无论是CEO还是任何类型的领导者,最大的错误可能是什么?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从根本上说,CEO在早期所说的话可能会带来麻烦,并且不公平地与他们绑定在一起,而他们必须非常努力地去改变这种情况。因此,你确实需要非常谨慎地对待自己提出的建议,比如公开思考、临场构思。当你是CEO时,这些做法都行不通,因为它们会变得非常固定。
除了某个具体的错误之外,任何导致董事会失去信心的错误都是危险的。你知道,董事会有很多职责,但其中一项关键职能就是聘用和解聘CEO。因此,如果你在早期就失去了董事会的信心和支持,你将会非常非常困难。我们有时会开玩笑说,那些刚进入CEO职位的人,目标是成为“首任CEO”,而不是“一任CEO”。所以,你有时确实需要在第一年就赢得第二年和第三年的任职资格,而董事会对此至关重要。
目标是成为首任CEO,而不是一任CEO。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CEO与高管过渡业务负责人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们前面稍微谈了一下,比如在这些职位上,真正对人们有效的是什么。哪些特质会立刻浮现在你的脑海中?你与这些人坐下来、见面、交谈,我想你应该会很快对他们形成判断,比如:这个人会没问题。或者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也许有些地方需要我们去关注,这里有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深入探讨。那么,高效的CEO需要具备哪些特质才能成功?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我认为在短期内,尤其是在过渡期间,我特别看重的一点是对可教性(coachability)的直觉判断。你知道,这个人对理解、学习和倾听的开放程度如何?他们对自己的想法又有多固执?他们对于自己认为这个职位会是什么样子,固执程度如何?这也正是挑战的一部分。如果你对自己到任后打算做什么有着非常确定的看法,那么你就会经常看到CEO们很快就做出决策、采取行动,然后又不得不把这些决定收回来,这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因此,我认为学习型思维非常重要,同时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谦逊。作为首任CEO,或者踏入一个新的CEO职位,这是一段令人谦卑的时期,因为你并不掌握全部背景和信息。你不一定拥有人脉,也往往不了解事情是如何运作的,而正是这些,让你在过去的职位上能够如此高效。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那么,有哪些特质,你知道的,天哪,它们可能会拖累某人,让他们不太适合担任最高职位?你会想到哪些特质?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我认为从董事会的角度看,其中之一是缺乏足够的远见,无法看到更远的未来。所以,人们都会经历的一个转变是,他们会提升一个层级,但当你担任CEO时,这种变化会更加明显,那就是你的时间视野。因此,当你思考自己的职责、思考业务时,你使用的是什么时间视野?你知道,当你处于初级岗位时,你做出的决策,其影响可能是一周之后;高级管理层,可能是六个月之后;而CEO的决策,影响可能是三年、五年或十年之后。
当你观察那些进入遗产期、开始准备离开组织的CEO时,我们其实要等到他们离开多年之后,才能真正评判他们的许多决策。因此,时间视野就是其中一个关键领域。所以,无法达到那个层级的视野,正如我前面提到的,还有不愿意从运营中抽身,都是问题。对很多CEO来说,有很多天他们都在原地打转,到了一天或一周结束时,他们几乎说不出自己到底交付了什么。这可能会让人很难受。因此,有些人会回过头去解决一个问题、启动一个项目、修复某件事,以便获得一点多巴胺式的满足感,觉得“这周我总算完成了点什么”,而这并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就像上瘾者,行动上瘾者。如果有一个时刻,某位CEO搞砸了,你需要与他谈谈,那会是什么样子?你会怎么告诉他?
Ty Wiggins, 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的角色坐在我所在的这一侧的桌子上,我能从中受益。我很早就把这一点讲清楚了:有时我会提供支持,有时则会相当有挑战性。如果我觉得他们偏离了目标,或者犯了错误,我会很快地告诉他们。
举个例子,我和这位CEO合作了大约最近一年时间,他在处理高级领导团队的问题上一直拖拖拉拉。于是我把研究成果摆到了桌面上。我反复指出这一点,直到有一次我说:听我说,我认为你现在已经是个异类了。你在这个职位上待了这么久,却还没有做出任何改变,而且你自己也已经发现,有些人并不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我认为你需要采取行动。幸运的是,他那一周就在与董事会沟通方面采取了行动,因为董事会正准备来跟他说:我们已经对你团队中的两个人亮了红灯,我们担心你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我会引入这个话题。这正是咨询工作的一部分。我的职责之一就是预见问题,并告诉对方:听我说,处于这个转型阶段的CEO们都在谈论这件事,而你却没有。我们来谈谈吧。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那么在那个具体时刻,这位领导者是如何反应的?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他还好。不,他并不喜欢这个说法。但他意识到自己在哪些方面一直拖拖拉拉,而他拖拖拉拉的原因开始影响组织的绩效,尤其是他自己的表现。因此,原本只是一个温和的提醒,很快就变成了一次相当尖锐的戳点:你现在必须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你提到,人们其实愿意接受反馈,但即便如此,他们心里仍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可能会急于求成。他们可能仍然需要重新校准。那么,你是如何帮助这些人意识到,他们需要做一些小调整的?你们是如何实现这种转变,也就是心态上的转变的?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很多情况下,我会使用其他客户的匿名故事,也就是我曾合作过的其他人的经历。因此,如果我想改变某个人对某件事的看法,我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听我说,这是我所了解的情况,这是我的看法,这是你正在做的事情,我认为你应该这样去做。或者,我也可以说:让我跟你讲讲另外两位CEO的故事,他们处在类似的阶段,但所处的环境不同。他们做了什么,结果如何。
再举一个例子,我曾遇到一位CEO,她一心想在头两周内就对团队进行调整。我说:你们快速行动当然很好,我们在书中也谈到过这一点。你确实需要快速行动。但你现在的速度有些过快,已经偏离了正常范围的一端。如果你多等一两周,会损失什么呢?我继续坚持,并借用了另一位CEO的例子。那位CEO过早地宣布了组织结构调整,结果组织的反应是:你怎么知道?你到这里的时间还不够长,你还没有花时间去了解情况。你显然是在你到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些,结果花了很长时间才扭转过来。因此,我既运用了自己的经验、掌握的研究,也借助了其他人的经历,来告诉她:再等等。
她确实等了,情况也随之发生了显著变化。所以,选择等待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她在六周后才行动,这在速度上仍然非常出色。但她不必撤回任何已经做出的安排,也不必推倒重来。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当人们谈论如何给出良好或艰难的反馈时,他们总是会谈到信任,也总会说:你必须做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倾听者。但我觉得,几乎没有人会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他们总认为自己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在你看来,任何领导者可以做些什么,才能在与需要给予反馈的人建立融洽关系方面做得更好,或者在成为更积极、更主动的倾听者方面有所提升?他们实际上可以做哪些具体、切实的事情?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有很多方法。我经常鼓励我合作的很多人做实体笔记,重新开始用纸笔记录。因为这样可以让他们放慢节奏,减缓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有助于他们梳理思路,并为即将提出的问题建立一定的结构。比如,我经常和客户进行角色扮演,我会对他们说:听我说,你刚刚连续问了五个封闭式问题。你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而且你会很高兴听到这些回答,因为它们只是在确认你提问的方式,你却不会从中学到任何东西。
我会让他们用别人的语言向我解释,他们听到的内容是什么。但我认为,如果我们秉持好奇而非求证正确的态度,如果我们真正警惕自己的确认偏误,那会非常有价值。这在转型期尤其是大问题,当你进入一个新角色时更是如此。我至今还没有遇到过一位领导者,在上任初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我是不是接下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这是不是超出了我能应付的范围?因此,这个时候,他们会特别兴奋地听到或说出自己期待发现的东西。这会让他们确信自己是合适的人选,确信自己能够接受挑战,确信董事会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所以你必须非常、非常小心,因为你会不自觉地去寻找这些东西。因此,检查自己的确认偏误非常重要,还要真正践行那句老话:先求理解,再求被理解。这一点非常有价值。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你有没有合作过的领导者,他们似乎撞上了一堵墙,不太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会把它称为一种小小的动摇。书中有一个很好的例子。Toll的CEO Alan Beecham在谈到六个月时的情况时说,当时他们原以为环境和经济会发生变化,结果却发现形势只是更加艰难。他开始真正地质疑:我的战略是否正确?我的团队是否合适?他与董事长进行了一次很好的交流,而董事长是CEO非常关键的另一层关系。他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董事长则告诉他:听我说,你的判断完全正确。你的假设是有效的。你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你需要坚持下去。所以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CEO需要一些外部支持,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种“我不太确定自己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的讨论,并不是可以轻松与董事长、董事会或高管团队进行的谈话。所以,你要在哪里进行这些对话呢?因此,所有CEO和高级领导者都应该拥有一个外部人脉网络,以便与之交流。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你刚才提到他们可以交流的人脉网络。你在书中提到的一点是,拥有能够以建设性方式向你提出挑战的人非常重要。请你谈谈这一点,因为我认为,人们有时一听到别人向自己提出挑战,就会想: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这为什么有帮助?它实际上是什么样子的?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书中有一个笑话,说的是当你成为CEO时,你的笑话会变得更有趣,你的故事会变得更精彩。人们会同意你的看法。你会听到很多你想听到的“是的”。是的,没错。你还可以在组织中四处走动,参与任何部门的事务。几乎没有人会真正对你说“不”。因此,真正诚实的反馈会变得越来越难获得。
身边有这样一些人非常重要,他们不仅思维方式不同,经验范围也不同,而且敢于说:我觉得你在那件事上做错了。这正是我这样角色的关键部分。如果我不敢说:我认为你在那个案例上真的搞砸了,那么我就错失了真正帮助他们的机会。因此,我总是发现,而且我认识的那些从事这一领域工作的人,我们都需要非常坦然地接受被“炒”。因为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无法真正提供足够水平的建议。而我所合作的那些人,他们不一定总是喜欢这种反馈,但他们喜欢自己能够得到这些反馈。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所以,人们对反馈的接受方式有所不同。那么,如果你的团队中有人对你的想法提出质疑,领导者该如何确保自己能够利用这种困难,使其真正帮助自己、团队、公司以及其他方面?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尤其是CEO,必须对自己的反应有非常强的控制力。因此,如果你的团队中有人提出挑战,你需要确保这是一种积极的情境。我曾与一位领导者合作多年,他的性格是热衷于激烈的辩论,并且会迎难而上。这对他来说在智识上很刺激,也充满活力。但他个子也相当大,因此他在对话和访谈中具有很强的主导能力。他会说:如果你真的对自己的观点充满热情,那就来跟我正面交锋,我们会得出正确的结论。这种方式对他本人来说是有效的,但如果遇到另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这种方式就行不通,也不适用于团队中的其他人。因此,他在无意中压制了挑战,使其变成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空间。所以我们不得不在一些开场语上下功夫。你如何设定会议?你如何掌控时间?你如何管理自己的回应?因为作为CEO,如果你得不到这种反驳,那么你在决策上可能会偏差5%或10%,而这些偏差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需要营造一种环境,让人们乐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乐于挑战你的观点。而且,你们仍然可以在意见不同的情况下,在有良好程序的前提下,承诺共同执行。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我们来谈谈这些要素分别是什么。要创造一个会议或环境,让人们具备必要条件,以富有成效、建设性的方式提出挑战,我的简要清单是什么?需要具备哪四五个要素?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我认为对于CEO和高级领导者来说,第一点是要非常小心,不要引导证人。你知道,Nelson Mandela有一句名言,大意是领导者应该少说话。这一点确实非常、非常正确。我们在LinkedIn上也常常看到一些有趣的内容:领导者走进会议室,说:“听着,我们有这样一个问题,我认为这是一个解决方案,但我非常想听听你们的看法。”结果,大家的意见居然和他的完全一样。
所以,我认为第一点在于会议的设置。当你是首席运营官或总经理时,你有自己的观点,也鼓励你表达出来。你几乎可以在会议的任何时候提出,并且会产生影响,但不会主导方向。而当你是CEO时,只要你一表达观点,就已经引导了讨论。你通过自己的背景设定讨论,往往也就同时结束了讨论。因此,我认为第一件事是,你必须非常谨慎地对待自己的存在感,以及你如何设定会议,甚至包括你如何确定问题的本质。让其他人来主导,在会议中为他人创造主导讨论的空间,同时克制你的观点和意见。
我经常和领导者开玩笑说,他们会说:哦,这个人说了一些话,我非常不同意,但我什么都没说。我会回应:不,你其实说了,因为你的扑克脸永远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已经让对方知道了。所以你需要对此保持警惕。多提问题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如果有人发表了观点,而你不同意,那么在你表示反对之前,先再问一个问题。你能详细说明吗?你能进一步展开吗?能再解释一下吗?记些笔记,好好消化。让对方把话说完。这些都是领导者在表达自己观点之前,为了确保获取信息而会改变和采用的一些策略。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还有一点,你在书中谈到过一个例子,来自Hans Vestberg,对吧?他是Verizon的CEO,曾经做客过Meet the Leader。他谈到了一种“老板合同”。请你简单介绍一下什么是老板合同,以及它为什么重要?它如何发挥作用?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Hans与其高管团队使用的这份“老板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合同,个人可以在其中阐明自己的技能、能力、核心重点、预期交付成果,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将如何衡量自己的成功。我认为这非常有价值,因为它为双方都带来了清晰度,也让个人能够参与设定其中的一些内容。因为如果这能够增强你的能力,而且他在确保自己的观点不会主导方面做得非常巧妙,他的观点可能会受到限制,相比之下,个人的视角则更为重要。因此,你真正需要理解的是,对方如何最好地运用自己的技能和能力,如何交付成果,以及他们应该做什么。同时,这也能带来相当程度的自主权。你知道,我们知道,如果答案是个人想出来的,那么我们就会更加认同它。我们会更好地执行它,我们会更有力地推动它落地,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想法,我们觉得自己拥有它。因此,这其中有一个关键组成部分。它也提高了问责性。你看,这些是你说过要去做的事情,所以让我们把它完成。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可以赋能并领导一个高级领导团队。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这很有道理。我们刚才谈到了领导者可能存在的各种盲点,比如确认偏误,也比如他们仍然试图去做以前的工作,并尝试解决那些本已不再需要他们去解决的问题。领导者可以用什么方法审视自己,确保自己能够识别出自身的盲点?希望他们长期担任领导者,因此必须时刻进行这种检查。在你看来,他们应该问自己什么问题,才能确保自己能够识别出是否存在盲点?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盲点之所以被称为盲点,是有原因的。因此,单凭自己很难发现它们。这正是外部人脉网络发挥作用的地方。来自高管团队或董事会的反馈在这方面非常有帮助。你可以提出一些问题。比如,我给你举个好例子:领导者走进会议,结果却没有取得理想的成果?我会告诉他们,在进入会议之前,先写下你认为对方议程是什么。对于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来说,成功是什么样的?仅仅这样做,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们的视角。好吧,我其实认为他们想知道这一点,或者想理解那一点。因此,这有时可以改变他们的看法,尤其是在一个上午开了第六场会议、在会议之间疲于奔命的时候。所以,类似这样的方面还有一些。
但我认为,发现盲点最好还是由外部人员来完成。这就是为什么拥有外部人员如此重要。如果你是从高级管理岗位转入CEO职位的,那么你需要很快建立的人脉之一就是其他CEO。因为例如,如果你是CFO,你会有一个很好的CFO人脉网络,这当然有帮助。但现在,你需要迅速建立一个CEO人脉网络,即那些有过类似经历、拥有相同理解的人,来帮助你。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嗯,我们在开始这次对话时,你说,能够担任这个角色是一种特权。但你在书中也提到,领导本身就是一种特权。你能谈谈这种特权的含义吗?因为我认为这非常、非常重要。我认为它也可能帮助人们在艰难的处境中找到方向。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担任CEO,或者担任任何高级领导职务,我认为都是一种特权,而不是一种权利。是的,你有机会去做这件事。但如果你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忘记了自己是为谁而在这里,忘记了服务型领导这一理念,即你是来服务而不是被服务的,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而且,我所合作的那些人,我认为这可能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们都具备一种谦逊。因此,当你问他们:担任……最好的部分是什么?最糟糕的部分是什么?你常常会听到相同的回答,那就是责任。我想要承担责任,去推动变革;我想要承担责任,去带领组织前进;我也想要承担责任,去做决策。但真正困难的,正是责任本身。
我在书中使用的另一个例子也很有意思。我曾与一位我称之为“不情愿的CEO”的人合作。他是被提拔到这个职位上的,并不是真正想要担任这个角色。这是一种不幸的境遇。因此,他很不情愿。我们开始讨论这个职位所承担的责任时,我说:你要负责的是……他接着替我把话说完了。他说:“我要对12万人负责。”我说:“不,你要对12万个家庭负责。”我说,这远不止于此。你不能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你需要做出承诺。你就是这个职位的合适人选。你必须完成这件事。但你不能回避这一点。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此,最好的部分和最糟糕的部分,往往都是责任。因此,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并在其中保持谦逊,我认为至关重要。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任何正在收听或观看这场对话的人,当他们帮助团队度过某个艰难时期时,这种提醒如何帮助他们?也许有些事情还没有真正凝聚起来。他们需要更多耐心,也需要更多努力付出。这种关于“这是一种特权”的提醒,如何帮助他们?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有些CEO会经历我所说的“崩溃期”。这种情况在大多数人身上,都会以不同的程度和形式出现。我经常建议他们做的一件事,就是走出办公室,重新回到一线,去工厂、仓库、各个地区。回去与员工坐在一起,看看你的决策产生了什么影响。看看员工对自己的岗位充满了怎样的热情。记住你为谁服务,你在为谁工作。这往往能够帮助他们从这种让他们感到压力和焦虑、或者他们暂时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中回到现实。因此,重新让自己扎根,回想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这在事情变得艰难时确实会有很大帮助,而且事情总会在某个时候变得艰难。早期往往就会遇到挑战,总是会有的。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请你再多谈谈这种“崩溃期”。你怎么知道自己正在进入这个阶段?它到底是什么?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当你开始真正地质疑自己时,你就知道自己正在进入这个阶段了。很多你刚上任时所坚信的东西,以及你在最初几个月或几周里所想的很多事情,还有你自身的技能和能力,你都开始重新审视,并开始拆解那些你原本相当自在、相当笃定的事情。
所以,崩溃期的一个例子是:有人推动了高级领导团队的变革流程。到了第六、第七、第八个月,他们已经把合适的人安排到了位置上。但现在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选对了团队。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已经走过了这个流程。让我们想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出现信心不足或重大挑战的时刻。
我合作过一些CEO,他们上任大约四个月后,就发生了一些重大事件,可能是法律方面的问题,可能是政府方面的问题,也可能是经济方面的问题。这意味着,他们原本计划在接下来六个月里要做的事情,现在已经无法继续推进。这同样会动摇他们的信心,因为他们从一种处境转入了另一种处境。
惠而浦(Whirlpool)首席执行官马克·比策(Mark Bitzer)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在书中,《Super Humble》反复提到:“我知道这家公司感觉像是我的,但我只是一名领薪雇员,没有哪位首席执行官比董事会更大,也没有哪位首席执行官比组织更大。”他非常坚持一个观点:我的工作是让组织在下一任领导者接手时处于更好的状态。事实上,他上任时写了一份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详细文件的材料,他称之为……嗯,为了八点,指出他就是那个ATC,其中很大一部分谈的是当他被固定住时会发生什么。不太多。等我坐上那把椅子,我要做什么?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我想稍微谈谈你的背景。你最初的起点是担任篮球教练,职业篮球教练。这有什么影响?我注意到,根据我的经验,许多运动员都非常愿意接受指导,因为作为运动员本来就是这样。这就是你们取得成绩的方式。这对你与首席执行官交谈是帮助还是阻碍?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这是很大的帮助。我热爱教练这一角色。我很快发现,自己做教练比做球员要出色得多。我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与我现在构建工作的方式十分契合。我服务的客户所领导的组织和职位规模要大得多,而我能够把从他人身上学到的大量信息转化并应用到新任首席执行官身上,我认为这是关键。
但我真正热爱的教练工作的那一面,是沟通的部分。所以,沟通是那种你永远无法真正完全掌握的能力,它是一项持续不断的技能。我认为,能够以真正与个人产生共鸣的方式进行沟通,非常关键。我在书中谈到的另一点是,首席执行官可能面临的挑战之一是:如果你来自某个特定职能部门,你可能已经带领高绩效团队多年,但这些团队可能非常相似。所以,我并不是要针对首席财务官,但我这里举首席财务官为例:如果你从首席财务官晋升为首席执行官,你很可能一直在带领以财务思维见长的团队,而这些人往往与营销或人力资源等部门的人思考方式不同。
因此,当你成为首席执行官时,你面临的挑战之一是:你现在要领导一个思维方式和世界观截然不同的团队,而你并不会自然而然地、自动地就能有效领导他们。所以,你必须改变你的沟通方式,必须改变你的做法,为每一位成员营造让其能够发挥作用的环境,并让整个团队能够良好运作。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作为一名教练,你现在做的某件事,如果你没有职业篮球教练的背景,你以前绝不会想到要去做,有没有这样的事?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很早就作为教练学到的一课是:当时我还很年轻,在执教一支女子篮球队,那时我对世界的理解还比较有限。我从中学到了一些非常宝贵的经验,关于如何激励、如何沟通、如何施加影响。而我在男子队的其他经历中,更容易采用一种风格,就能在80%的球员身上取得效果。但在女子队,情况完全不同,我必须针对每一位球员量身调整。这一课此后一直伴随着我。你绝不能搞一刀切。上周,我和一位首席执行官见面,我试图解释这一点,但他对此提出了异议。他有两个女儿。我问他:那么对于你的女儿们,你是用同样的方式教育她们吗?这是完全不同的。我说,同样的父母,同样的成长环境,但方法不同。他说,是的。我说,对于你的高管团队,也不能一刀切。你必须做出调整。你知道,沟通的力量在于对方是否真正理解,而不在于你说了三四遍。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你提到,你不得不扩展自己激励他人的工具箱。这个工具箱是什么?你能否让我们了解一下,在团队和不同个体之间,人们可以从哪些不同的机会或方式来思考激励问题?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嗯,我认为激励的杠杆有很多种。我们在组织中往往依赖一些基本的杠杆,比如薪酬、地位和职位头衔。但还有很多方法,人们可以真正深入挖掘,找到究竟是什么驱动了正确的行为。比如,从表扬的角度看是什么?从奖励的角度看是什么?从问责的角度看又是什么?所以,有些人在有严格约束的情况下会表现出色。你告诉他们究竟什么是成功,并定期进行检查。有些人会对此反应非常好,而另一些人则会对此感到糟糕。因此,选对合适的方法很重要。
我常提醒各级领导者,包括首席执行官,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会用自己喜欢被领导的方式去领导他人,这对一些人有效,但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效。所以,这是我们可能存在的偏见之一。因此,我认为,良好的沟通、努力了解什么能激励人、什么会激励人,是非常重要的。许多人会认为,高级领导者和首席执行官的角色并不需要定期激励,你知道,这些人非常有能力,他们自身具备动力。但你可以帮助的方式,是走在他们前面,移除那些阻碍因素。也就是说,让他们更容易做得好。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有没有一条你一直心存感激的建议?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建议有很多,但有一条一直让我铭记于心:如果你认为自己能,或者你认为自己不能,你就是对的。所以,你如何看待处境,你对待任务和机会的心态,才是关键。我认为,你知道,担任首席执行官时的信心,你会看到一些对外非常自信的人,内心却在想:我到底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所以,信心应当建立在良好的流程之上,建立在你能为这一角色带来什么、你能够获得帮助的基础之上。我认为这非常非常重要。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这对你有什么帮助?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它让我能够检视自己的思维。当我处于这样的情境中:“我认为”的声音比……更强烈时。那么,你怎么知道?证据在哪里?这个假设中的真相又在哪里?所以,我认为这一点很重要。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你曾担任一家较小机构的首席执行官,而不是你所帮助的一些大型跨国企业的首席执行官。这种经历如何影响了……你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就是你与你所指导的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差距?还有,在你指导这些领导者时,你能够带来而其他人无法带来的是什么?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就像你说的,那是一个非常小的机构,那是一段很好的学习时期。我个人从中获得的教训有两点。其一,我过于深入细节。我想亲自介入、解决问题,而且我确实能做到,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所以,这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但我因此限制了他人的成长,因为我会替他们把问题解决掉。
另一方面是与董事会打交道。那在当时对我来说是真正的意外,董事会如何思考和行动,他们对我有什么期望,以及他们是多么不知疲倦地施压,都让我大开眼界。可以说,要说服他们相信这是个好主意,有多么困难。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方面。但就客户工作而言,我几乎没有从那段经历中汲取什么,而是从我与其他人共事的经历中获益良多,因为以我所服务的客户的规模和层级,其中的变量非常多,不同层级和规模的首席执行官面临的挑战本来就不同。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我相信。很多人都会观看和收听这期节目。有没有一条建议,或者一项技能,你认为每位领导者都能从中受益,从X或Y中获益?你是否看到某种趋势,或者你希望人们在某个领域进一步提升技能,并且这能带来巨大的帮助?现在,任何领导者都可以改进的一件事是什么?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沟通,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你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盲点。这是你需要不断打磨的能力。因此,要持续学习,观察他人,进行评估,并保持批判性思维。让自己被录像和转录。我认为这是一项很好的技能。所以,如果你能更好地沟通并持续改进,这将使你在各方面都成为更好的领导者。
我建议领导者做的另一件事是反思。你知道,我们都非常忙碌,从一件事跑到另一件事。领导者通过辅导或咨询获得的学习,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被迫停下来进行反思。所以,如果领导者听到这里,心想我该怎样做一些小事来提升自己,一个办法是每周抽出一些时间,回顾发生了什么,你学到了什么,你下次会如何不同地处理,对方的印象是什么,等等。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这样做会如何帮助他们?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它迫使他们停止仅从自己的角度说话。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当然。我们这里有一个快速回应环节,我想让你快速给出你的看法,只是想听听你的快速见解,先生。所以,我会读给你几句话,我希望你来填空。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完成我的句子。好的。那么,你在工作中最让你恼火的事情是……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不好用的科技。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没有它你就无法工作的那一样东西是什么?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咖啡。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新任领导者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分享他们的意图。因为如果你不告诉人们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们能理解的只是你做了什么,然后他们会围绕此编造自己的叙述。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所有领导者都会忘记的是……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我认为,有时是对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在最糟糕的一天,每位领导者都必须……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调节自己的情绪。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完美的邮件总是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S简短,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而最好的会议有一个共同点。
Ty Wiggins,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 一个议程,以及对成功是什么样子的构想。这样,我们离开会议室时会问:我们真的做成了什么事吗?谢谢。
Linda Lacina,Meet The Leader 非常感谢你来到纽约办公室。我们很高兴你能来到世界经济论坛。这是我,Meet the Leader,即将推出的众多期节目之一。再次感谢你,也感谢你参与本期节目。我是Linda Lacina。如需观看更多《Meet the Leader》节目,请访问我们网站上的 wef.ch/podcasts。
Ty Wiggins 在领导者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刻为他们提供指导,即从凡人转变为首席执行官的那一刻。他领导 Russell Reynolds 咨询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与高管转型业务,并且有机会近距离了解在最高职位上什么有效(什么无效)。
他将所学汇集成新书《The New CEO》,在这次内容广泛的访谈中,他分享了可以帮助任何领导者的实用建议,包括上任头100天应该做什么、需要避免的常见陷阱、高效领导者必须培养的特质,以及领导者如何适应这样一种新现实:你的言语会产生超乎寻常的影响,而很少有人会对你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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