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一位CEO设定“非目标”——超级马拉松教会他的专注与心理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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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汤普森(Nicholas Thompson),《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首席执行官:作为首席执行官、作为领导者,你必须不断思考:我在这项任务上要投入多少精力?我有多少时间?对我的组织而言,哪些事情最有效率?

我采用一项名为“非目标”的原则,即思考:有哪些有价值的事情是我没有时间去做的?好,那么它就是一个非目标。然后,我所做的每件事都必须比它更有价值。这是一种安排日程的方式,让你实际上不会把时间花在那些没有价值、零散且无用的事情上。

琳达·拉西纳(Linda Lacina),《与领袖对话》(Meet The Leader):欢迎收看《与领袖对话》。我是琳达·拉西纳,很高兴为大家介绍尼古拉斯·汤普森。他是《大西洋月刊》的首席执行官,在这家拥有169年历史的刊物上推动数字化转型。他还是畅销书《跑步之地》(The Running Ground)的作者,今天他将与我们探讨这本书的主题,以及任何人如何培养心理韧性、思考未来并推动长期变革。尼克,你好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很好。非常感谢邀请我来到这里。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那么,我们不妨先为大家做个基本说明:你大半生都在跑步,而且刚刚写了这本书。请跟我们讲讲它。是什么启发了你?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我想弄清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么我在三十多岁时曾是一名相当不错的跑者。我曾多次以两小时43分的成绩跑完一场马拉松;到了四十多岁,我的成绩变得好得多,跑出了两小时29分,随后我创下了美国纪录,并成为超级马拉松领域的世界领先者。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我意识到它与一些非常深层的个人观念有关:一方面是我与已经去世的父亲的相处方式,另一方面是我在三十岁时战胜癌症后,对自身能力与极限的理解。

一旦我意识到,跑步背后隐藏着这些深刻的问题,它就成了一本有意思的书。因为,你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跑出了稍快一点的马拉松成绩,这并不十分有趣;但我们的极限如何在对自我的更深理解中被改变,这就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跑出了稍快一点的马拉松成绩,这并不十分有趣;但我们的极限如何在对自我的更深理解中被改变,这就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尼克·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没错。你提到了你的父亲,对吧?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他让你对跑步产生了兴趣。请跟我讲讲他,以及他的影响。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是的,我的父亲斯科特·汤普森(Scott Thompson)是一个非凡的人。他从艰难的处境中走出来,成为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许多人都说他将来会当总统,包括约翰·肯尼迪,他也说过他会成为总统。后来他结了婚,有了孩子,生活看起来还算顺利,然后他出柜了,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

此后,他的生活变得非常复杂。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民权先驱;而从另一些方面来说,他的生活又变得彻底混乱。人们过去常问我,我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会说:我妈妈是艺术史学家,我爸爸在巴厘岛经营一家妓院。他过着动荡、癫狂的生活,但跑步是我们之间的一种联系方式。这是他向我推荐的运动。他始终是我最大的支持者,我们一起跑步。因此,这个故事在某种程度上是关于如何去爱一个复杂的男人,以及我如何在与父亲的关系中,部分通过跑步来维系这段关系,即使他,你知道,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李尔王》式的疯狂。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他自己的父亲与他之间关系很复杂。你提到,在读父亲的日记时,你发现他觉得自己的成功,或许是他父亲的失败。请跟我谈谈这一层面,以及它是如何产生影响的。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是的,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动态关系:我的祖父似乎认为,父亲越成功,他自己就会越失败。仿佛宇宙中只有一定量的成功可以分配给汤普森家族,因此如果斯科特·汤普森的星运上升,弗兰克·汤普森的星运就会下降。这对我父亲来说极其艰难。

我父亲后来说,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事,就是意识到他的父亲(一位浸信会牧师,一个慷慨而深思熟虑的人)对自己的儿子并不慷慨,而他为此十分挣扎。

我认为这里有一种非常艰难的动态关系。我之所以如此爱我的父亲,原因之一就是,在你的人生中,很少有人会在每一个时刻都真心希望你好,对吧?有时人们想要你好,却又并非真心如此;或者他们会嫉妒你的成功,或者希望你在比赛中屈居第二,而不是第一。而我的父亲始终希望我能拥有最好的一切,这是……我觉得每位父母都应当给予子女这份关爱,我很感激父亲把这份关爱给了我。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有力量,因为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位完美无瑕的导师。我们谈到导师时,往往会想到那些光芒四射、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做的每件事都值得效仿,似乎有一条现成的道路可循。为什么接受生活中并不完美的影响如此重要?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嗯,我们一生中遇到的人并不多。你只有一个父亲,对吧?能与你有血缘联系、在你童年的关键时刻陪伴你的人并不多。而且你无法替换,对吧?你无法摆脱一个生物学上的父母。当然,在某种程度上你可以:你可以停止书信往来,停止沟通,你可以拥有别的亲人,你也可以被收养;但对我们许多人来说,只有一个人能够扮演这个角色,正因如此,你必须为此努力,你必须投入精力,去看看这段关系能否维系下去。而我愿意为我的父亲这样去做。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即使是职场中的人,有时我们的上司当然也有很多优点,而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有时也有缺点。我觉得,人们有时希望上司完美无缺,否则一旦发现不完美,就会认为这是失败。比如,“我的老板很糟糕,因为他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对吧?

你是否认为,在职场中,能够这样想,也会有所帮助:“好吧,我能从这个人身上真正学到什么?我能从中获得哪些益处?他确实有另一些缺点,我需要去应对,需要想办法绕开。”你是否认为,在职场中能够兼顾事物的两面,也会有所帮助?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确实认为,在职场中能够容忍并从困难的人身上获得最好的东西,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一件事,正是如何做到这一点。我人生中第一次参加一份重要工作的面试,面试官问:“嘿,你和父亲的关系怎么样?”我说:“嗯,我父亲是个酒鬼,但我们相处得很好。”这位男士喝酒比应有的程度要多一些,他把这看作一个很好的信号,并且后来说,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会录用我。

你知道,这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因为它与酒精有关;但我确实认为,我们一直都会遇到那些有着不同目标和诉求的难缠之人。我们在生活中会遇到他们,在工作中也会遇到他们。有时你必须斗争,有时你需要抵抗,有时你只能离开。但我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设法与这些人周旋。这一点在我的人生中对我很有帮助。我与许多难缠的人共事过,而且与其中大多数人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

我们一直都会遇到那些有着不同目标和诉求的难缠之人。有时你必须斗争,有时你需要抵抗,有时你只能离开。但我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设法与这些人周旋。这一点在我的人生中对我很有帮助。

尼克·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尤其是这种适应能力,因为人总是会变化的,所以你可以与他们一起调整。你在书中提出,跑步有时会让我们明白,我们给自己设定的许多极限其实是心理上的极限。这在跑步中是如何体现的?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嗯,我在跑步中学到的最有趣的一点是,疼痛不一定是一个纯粹的身体过程。它可以是身体上的,但它也是一个心理过程。那是你的身体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你的身体认为你跑得太快了,你无法承受,你最好慢下来。

我在高中时学到这一点最为深刻。当时我刚开始跑步,报名参加了一场大型比赛,我以为自己能跑出的最快成绩是两英里11分30秒。我当时深信不疑,而有趣的是,跑道的长度与我想象的不同。所以我开始跑,大概每圈22秒,结果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以5分45秒的配速跑(那样会跑出11分30秒),而是在以5分20秒的配速跑。如果我事先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我永远不可能跑出那样的成绩,因为我的大脑会变得太害怕,对吧?

后来我长大了,我的大脑对于在马拉松中跑得快于两小时40分钟,似乎有某种障碍。我必须突破那道障碍,才能跑出2小时29分。我经历了一个非凡的进步过程:我曾无法跑进2小时40分,无法跑进2小时40分。然后我终于跑进了2小时40分,而且一年之内,我就跑进了2小时30分以内。因此,一旦你能突破心中的这些障碍,你就能跑得快得多。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在某些情况下,跑步的比喻在职场中可能会有些不足,对吧?因此,就倦怠而言,我特别想到的是,许多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倦怠,直到可能为时已晚,或者一年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天哪,原来这就是我出现那些症状、那些情绪的原因,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易怒、如此低落。”那么,你是否有过这样一个时刻,你是以艰难的方式认识到,你可能无法像跑步那样去工作?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跑步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运动,我的跑步方式是:我每天都跑,每周跑很多,但我只会高强度地跑两到三次。所以在我训练和跑步时,我会跑步,也会休息。比如,周一我休息,周二我高强度地跑,周三我休息。这实际上对工作来说也不是最糟糕的理念:你投入精力,去做一些非常艰苦的事情,但之后,你可能需要在第二天稍微放松一些。

在跑步中,你必须弄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你要锻炼身体,从而能够承受更大的负荷;然后你休息,身体因此得到强化,之后你才能够增加更多的负荷。这也不是对工作方式来说最糟糕的比喻。在跑步中,你会意识到,如果你太用力,就会受伤。而这些同样的经验,你也可以带到工作中去。比如,你看,我会想到达沃斯论坛。我该如何应对达沃斯?我不会凌晨三点才出门,我会一直待到六点。我会跳过后续的各种派对。我早上跑步,我努力照顾好自己,这样我实际上可以在整个过程中承受比我在一周初就拼命透支时更多的总体负荷。

在跑步中,你会意识到,如果你太用力,就会受伤。而这些同样的经验,你也可以带到工作中去。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与能量管理有关,对吧?为什么有时领导者会忽视这一点,即忽视能够管理能量的重要性,而只专注于管理项目或管理“小部件”?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我认为人们可能会感受到,他们在达沃斯大概也有这种感受:一种英雄主义式的心态。比如,你会觉得“我凌晨四点才离开,然后六点半还要参加一场小组讨论”,对吧?这会让你看起来或者感觉像超人或超人女。因此,人们往往倾向于这样做,或者觉得如果我能安排40场双边会议,而不是30场,那么这一天就更有效率。对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行得通的。

对我而言,要在一周内安排最多的会议,并从中获得最多收益、发挥最佳表现,最好的方式实际上是尽量在一些时间里休息、恢复,为第二天做好准备。比如,今天是周四,我感觉很好,周五上午我将有一场精彩的小组讨论。你知道,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我没有在周一和周二把自己耗尽。我的意思是,这是跑步带给我的一个教训。你不能……你会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如果你不遵循这些教训,你就会受伤。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那么,这又如何与优先级排序相关联?如果你是首席执行官,或者是团队中的高层领导,你确实只需要专注于几个优先事项,而不能到处分散精力。这又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嗯,我确实认为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原则。作为首席执行官或领导者,你必须不断思考:我在这项任务上要投入多少精力?我有多少时间?对我的组织而言,哪些事情最有效率?我采用一项名为“非目标”的原则,即思考:有哪些有价值的事情是我没有时间去做的?好,那么我就会说它是一个非目标。然后,我所做的每件事都必须比它更有价值。这是一种安排日程的方式,让你实际上不会把时间花在那些有价值、零散且无用的事情上。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你的一些非目标是什么?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嗯,我长期以来一直把为《大西洋月刊》制定视频战略作为一个非目标。拥有视频战略当然很好,但这件事有很多困难的原因,对吧?我们在组织中很难推行这一战略,从经济角度看,它在我们的组织中也并不是很大的一部分。但它无疑是有价值的。所以我有时会想:这件事是否比再花两个小时与团队一起推进我们的视频战略更重要?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当人们在健身房或体育运动中锻炼时,就比较容易解释,改变是如何伴随着身体上的痛苦而来的。你可能会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因此成长的艰辛是显而易见的,它是可见的,就在你眼前。而当人们在职场中面对某些阻力时,就没那么容易了。有时,艰难的时刻可能是计划在最后一刻发生变化,或者出现某些你从未预料到、足以打乱你日程安排的事情。你如何帮助人们在职场中接受不适?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跑步中有一条我非常喜欢的原则。当你刻苦训练、跑了很多步时,你会学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没有持续的努力,你就永远无法变得更好;而如果你坚持持续努力,你总会进步。当你准备跑马拉松时,你可能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完一场马拉松。但你出去跑,先跑一英里,然后两英里,接着三英里,最终你会跑完全程,跑出26英里。你可以用很多方式学会这条原则,比如从儒家思想中学习,你想怎样学习都可以,但这条原则是:如果你想到达某个地方,你只需每天稳步付出,你终会抵达。

如果没有持续的努力,你就永远无法变得更好;而如果你坚持持续努力,你总会进步。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这对工作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因为你会面对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项目,对吧?我无法完成这件事;我无法在六个月内完成它。那么,你应该这样做:不要抱怨你无法完成它,而是直接开始,看看会发生什么,因为有时你其实真的能完成。我在新闻工作中也学到了这一点,我记得有些时候,我会想:我不可能写出这篇稿件,我绝对做不到。这时,有人会说:“尼克,你为什么不直接开始呢?开始打电话吧。”然后你开始思考,结果你真的完成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训。我的意思是,有时你确实做不到,有时故事太难,你无法理清头绪;但如果你总是担心没有时间,那你肯定无法完成。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你还提到,你知道,有时跑者需要知道何时放慢速度,因为当你知道如何收敛时,你会变得更强。请跟我讲讲这一点。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跑步是一项艰苦的运动,因为常常让人退出的是伤病。如果你观察人们为何离开这项运动,为何在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四十多岁时停止跑步,通常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无法解决的膝盖问题,或者出现了应力性骨折,之后他们虽然回来了,却在右腿出现应力性骨折,接着左髋又出现问题,然后右肩又出了毛病。疼痛常常会在身体中“斜向”转移。因此,你必须在一开始就预防它。如果一开始无法预防,那就在中途预防,对吧?

因此,你必须学会分辨,哪些疼痛是伤病,哪些只是疲劳。比如,我晚上躺在床上,会想想我腿上的感觉,我膝盖上的感觉,对吧。那究竟是伤病,还是只是疲劳?是肌肉正在重建,变得更强壮,还是我真的拉伤了什么?如果右腿感觉比左腿差很多,那它很可能有什么问题。如果两条腿的疼痛感差不多,而且感觉像热炭一样灼烧,那么也许只是因为我那天或前一天训练得太猛。你必须理解:等等,我昨天已经休息了,但我仍然感觉不太对,我是应该放慢速度吗?因此,学会倾听自己的身体,是跑者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那么,克制又是如何体现在领导力中的?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有时你必须知道你的组织能够承受什么。你必须知道他们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力,对吧?你希望人们行动起来。你希望这个项目快上一倍。你是会说“该死,让它快上一倍”,还是会说“让我们试着做这些事情,这样我们可以快20%”?你如何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方式、借助正确的人施加适当的推动?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有时你必须知道你的组织能够承受什么。你必须知道他们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力,对吧?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我以前的上司兼导师大卫·雷姆尼克(David Remnick)常说,如果某人能跳过三英尺,却能跳过五英尺,那么你不应该让他去跳一个七英尺的横杆来解决问题,对吧?你必须找到合适的位置,激励人们发挥出最高水平,然后帮助他们提升能力,让他们一步步跳得更高、更远。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你能举一个你这样做的例子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非常努力地与直接下属合作,我会问他们:你有什么事情是害怕去做的,但你觉得自己可能能够做到?去年我们没有做的哪件事,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做?如果我们的组织效率稍微高一点,表现稍微好一点,我们会做什么?我们会有哪些不同的做法?然后你就会展开这样的对话,也许你会说:“嗯,也许,嗯,听起来我们或许应该试试那样做。”然后,也许我们就真的这样做了。

琳达·拉西纳,《与领袖对话》:在领导力中,有没有与提前停止一次跑步相对应的做法?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哦,是的,当然。我的意思是,这是关键之一,对吧?有时候你会有一个想法,并且认为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但是,嗯,这行不通,对吧?比如,没有任何数据如预期般出现,你就必须停下来。

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这是保密的,但我刚加入大西洋月刊时非常有信心,认为有一步棋可以真正奏效。为此我们付出了大量努力,推动了很多事情,试图达成目标,但它并没有奏效,没有成功。于是我们叫停了,并说,好吧,这行不通。

这很重要,跑步也是如此。你出门时会想,好吧,我要去跑这次训练,但有时你就是状态不在。现在,你不想做的是养成放弃的习惯,因为每次你放弃一件事,下次放弃就会变得更容易,对吧?所以,当你放弃一次训练时,下次放弃训练就会更容易一些。当你在工作中放弃一个项目时,下次放弃工作中的另一个项目也会更容易一些。你必须有条理、有智慧地去应对。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长跑运动员花费大量时间与自己的思想周旋,诸如此类。你跑步时不听音乐。能谈谈这一点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不听音乐有几个原因。其一,对我来说,跑步是一种冥想的过程。我希望能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是我整理思想的时间,而对我来说,这样的时间很难得。第二个原因是,你跑步的目的,是为了让身体更强壮,让腿部肌肉更强壮,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让手臂肌肉更强壮,但你同时也是在让大脑更清楚地意识到身体如何运作,让大脑理解身体的疼痛,分辨什么是真正的疼痛,什么不是。你是在努力改善你的神经系统,对吧?

快速跑步其实包含一种协调性的要素。如果你在听音乐,它会打乱这一切。它会干扰学习过程,干扰协调性。也许它会在开始时激励你更用力地冲刺一点,但那不是重点。重点不是一开始就拼命冲刺,而是学会如何调整自己的节奏,在整个过程中尽力坚持。所以,音乐可能会混淆那些真正让我们成为更好跑者的信号。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当你进行内心独白、与自己进行那种冥想时,你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正在发生什么?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多么希望我能说,你知道,就像佛陀一样,我完全感受到与宇宙融为一体,对吧?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对吧。我希望自己能够只是用鼻子吸气,用嘴呼气,真正专注于树上鸟儿的鸣叫,真正理解阳光是如何在雪地上反射的。但有时候我会在为一场小组讨论做准备,或者在担心上周布鲁因斯队是否做出了正确的交易。

你只是在想任何你所想的事情,但即便是这些事情也很重要。你的大脑就像是,你几乎处于一种想象的状态。当你在运动时,你的大脑与静止时的运作方式略有不同。因此,我认为它会释放出更多的记忆和想法,你的大脑会将它们更多地混合在一起。这就像你在搅动一锅汤。

你脑中会涌现所有这些想法、所有这些恐惧,所有这些东西都会进入你的脑海,就像是一口大锅,里面装着各种不同的东西,而你正在搅动它,你确实在搅动。浮到表面的东西就是你正在思考的东西。我认为当你跑步时,也许你搅动得有点快。有时我会把它想象成,也许这是个更好的比喻,你的大脑就像一条河流,对吧?所有这些东西都在其中流淌,而且还有许多树枝。你就像,嗯,有点像当你跑步时,伸手捞出一根树枝,然后放下,或者在这里再捞出另一根树枝。还有一片叶子,你就去抓住它。这就是我跑步时的思考方式。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你认为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足够的空间留给反思和冥想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我想可能有些人安排的时间太多了。我认为在达沃斯,人们或许可以留出更多的时间。我的意思是,达沃斯情况复杂。你在这里待一周。你想要合作、有业务往来的每个人都在这里,所以你想见到他们所有人,对吧?你会收到一百个会面请求,而你只能接受其中七个。因此,你可能应该与93个人见面,但你做不到。一天只能见七个人,或者类似的情况。

但我认为,无论是在达沃斯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你都应该在一天中留出一些时间,去散步、游泳、骑自行车,或者坐在户外。人类天生并非久坐的动物,并非只待在室内、喝咖啡、吃燕麦棒。我们本应在户外活动,所以即使在达沃斯,我每天早上也会去跑步,对吧?我在户外,看着太阳升起。我认为这是为一天做好心理准备、并从前一天的种种经历中恢复过来的重要部分。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你今天去跑步了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今天早上确实进行了一次很长的跑步。我起床后从小镇跑到小镇上方的Schatzalp,然后跑上Schatzalp上方的山,一直跑到滑雪缆车的顶端。然后,我到达了顶端,接着跑下来,这真的很有趣,因为你就像在滑雪坡上跑下来一样。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在这一切喧嚣和忙碌之中,拥有这样属于自己的时刻,感觉如何?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这很有意思,我一边跑,一边想,你知道吗,我跑到了Strela的顶端,你看到太阳从远处的山脉后升起,你能看到光线反射在积雪上。景色非常壮丽,你低头俯瞰,看到整个达沃斯,此时你大约在达沃斯上方一两千英尺的高处。我一边往下跑,一边想,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正步行去参加各种小组讨论。

当时有一场我想参加的小组讨论。今天早上7点30分,萨蒂亚·纳德拉有一场我受邀参加的小组讨论。我当时在想,我是否要去听萨蒂亚·纳德拉的讨论,那一定会很有意思。那个人非常聪明。还是我要跑上Strela Alp,然后在跑下来时看着人们前往讨论会场?我当时想,我要去跑Strela Alp。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这与我的下一个问题有些关联。你曾说过你会为跑步安排时间。这是你的原话:你安排跑步时间,使其不会干扰那些重要的事情,而是增强那些重要的事情。能谈谈这一点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这在家里确实是个实际问题,我有三个儿子,我是一位父亲,一位为孩子感到骄傲的父亲。我非常关心我的孩子,我非常努力地确保他们永远不会觉得我是在选择跑步而不是陪伴他们,或是在选择跑步而不是与他们相处。因此,我大部分的跑步是往返于办公室之间。我用跑步代替乘坐地铁。这样可以节省时间。无论是乘地铁还是跑步,大约都需要35分钟。我经常在他们醒来之前跑步。如果我要跑20英里,我会在早上5点去跑,我尽量确保不会因此而牺牲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当你决定哪些事情可以纳入安排时,你是否有一个框架来规划时间的去向?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是的,我确实有。我使用一个Trello看板,记录我一天中最重要的五件事。我还有另一个看板,记录接下来我要做的三件事。我要做这件事,有时是我要完成这项任务,有时是我要在这项任务上花20分钟。然后我还有另一个看板,记录我今天要做什么,或者我今天希望完成什么。第三个看板则记录我总体上正在处理的事情。

因此,我努力做到的是确保我的优先级排列得当,及时处理紧急事务,同时也把大量时间投入到重大事项上。因为在像我这样的工作中,你很容易分心,你可能会花太多时间回复邮件,或处理别人可以处理的事情,而你需要把大量时间用于思考真正重要的事情,建立最重要的关系。

在像我这样的工作中,你很容易分心,你可能会花太多时间回复邮件,或处理别人可以处理的事情,而你需要把大量时间用于思考真正重要的事情,建立最重要的关系。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你现在在为什么安排时间?你的重点工作是什么?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这周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主持十场不同的对话、午餐、晚宴和小组讨论,所以这是主持的一周。这很复杂,因为当你主持小组讨论时,你必须真正了解每一位参与者。你必须理解讨论的走向,并且要为讨论设计一个结构。

当你在晚宴上主持时,你必须记住17张、20张面孔,了解他们的简历,并且要知道如何引导对话,让他们所有人都能参与,从而找到合适的关注点。所以我在达沃斯的日程包括一些会议、一对一会面,我会见广告商,也会见一些有趣的人。有时我甚至会见朋友,我也会跑步。但我在达沃斯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筹划这些小组讨论和午餐会上。

当我回到纽约,我就回到了工作岗位,对吧?然后我真正要做的是与广告商会面。我正在思考我们的广告策略是什么。我正在研究如何最好地吸引大西洋月刊的订阅者。我正在思考我们的人工智能战略;我们如何在工程团队中更好地实施它。因此,我正在处理这类关于我工作如何运作的宏观结构性问题。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对于那些可能不了解媒体公司首席执行官具体做什么的人,你能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是的,我并不负责编辑工作,你知道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今天会发布什么,我今晚才会阅读。所以,我对此没有任何发言权,我所做的是努力赚钱,以便我们可以雇用更多记者,做更多我认为对世界有益的优质工作。

我们主要通过两种方式赚钱,一是广告,比如部分广告刊登在我们的印刷杂志上,部分出现在我们的活动中,部分出现在我们的数字报道中,还有一些是品牌内容。因此,我努力与广告商会面,帮助促成交易,想办法为他们提供能让他们满意、有助于提升品牌的内容。另外,我还投入大量精力构建订阅引擎。我们可以做些什么,让人们订阅大西洋月刊?我们如何让人们订阅并持续订阅?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什么?我们如何帮助他们感觉更好?我们的品牌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因此,很大程度上,这关乎如何在媒体公司运营订阅引擎的数学计算。比如,你是否设置付费墙?我们已经设置了付费墙。你是否允许人们每月阅读三篇、两篇、一篇或零篇文章?如果他们从不同的推荐来源进入会怎样?如果是周二而不是周三会怎样?如果他们读过一篇文化类报道,我们是否应该允许他们阅读一篇政治类报道?什么样的策略能让最多的人订阅?我们与人工智能公司的关系是什么?我们的流量来自哪里?因此,分析所有这些问题非常重要。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你们是一家有169年历史的刊物,为其做准备,使其有可能再延续169年,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努力让这艘船继续前行,感觉如何?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是的,《大西洋月刊》创办于1857年,它经历了美国内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目前在特朗普第二届政府时期也运作良好。它由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和亨利·戴维·梭罗创办。如果我成了那个让它倒闭的人,那将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努力地确保我们能赚到足够的钱,从而维持它的运营。但在新闻公司中常见的情况是,你开始亏损,你的广告业务出现问题,你无法建立订阅模式,于是你寄希望于有人来救你,因为富人常常会收购新闻公司。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我们能够赚钱、维持运营并实现盈利。我们的所有者是一位非常富有的女性,但我非常清楚,如果我们不赚钱,糟糕的事情就会发生。这一直是媒体公司的故事。因此,我现在的目标是找到一种能让我们持续盈利的模式。几年前我们亏损严重,现在我们开始盈利了。这很好。我希望保持这种状态。然后,我还必须弄清楚人工智能会带来什么。人工智能将从根本上改变新闻业,包括新闻的创作方式、阅读方式以及行业的运作模式。我需要确保自己理解它,并且走在它的前面。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你们最近宣布了与OpenAI的特别合作关系。请谈谈这件事,以及为什么它如此重要。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嗯,这些人工智能公司都来了,他们违反了我们的服务条款,他们很可能违反了版权法,他们拿走了我们所有的内容,把它们输入到这些机器中,并构建了一个与我们竞争的模型。所以,这并不好。因此,对于其中许多公司,它们没有给我们任何回报。它们只是拿走了我们的数据,建立了它们的引擎,构建了一个竞争模型,而我们一无所获,所以我们起诉了其中一些公司,并与另一些公司进行谈判。

OpenAI来找我们,说,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们想使用你们的数据,并会为此付费。不仅如此,在我们构建新的搜索引擎时,我们还会与你们合作,努力确保它尊重记者,并为你们带来流量。因此,这项交易包括两个部分。他们为其获取的数据向我们支付报酬,而我们与他们合作,努力提升人工智能搜索体验。因此,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很好的交易,我希望其他科技公司也能这样做,如果他们不这样做,我们会尽力帮助他们得出应该这样做的结论。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大西洋月刊》还在通过哪些方式推进数字化转型?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我们有很多方面。你可以把人工智能用作新闻业的一个强大工具,对吧?我喜欢说,好的报道就是大海捞针,而人工智能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因此,它是记者的绝佳工具。你知道,我们必须弄清楚如何呈现我们的内容,让那些使用人工智能或派出人工智能代理的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内容。我们必须找到方法,在一个代理盛行、搜索流量大幅减少的世界里,让我们的广告商能够触达他们想要触达的受众。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订阅付费墙能够生存并蓬勃发展,并且在人工智能时代与合作伙伴进行整合。因此,也许订阅了《大西洋月刊》的人,你知道,会获得更优质的内容,这些内容会被输入到人工智能搜索代理中,或者被输入到他们自己的代理中。然后,我们还必须学会如何在业务端使用人工智能。我们能否用它来提供客户服务?我们的人力资源部门应该怎么做?好吧,我们能否清理工程团队中积压的未处理工单?因此,我们正在逐一梳理那些可以借助人工智能解决的任务。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在关注人工智能如何融入《大西洋月刊》的同时,你也在关注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全球格局的重大趋势。能谈谈你目前最关注的问题吗?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最终会拥有一种民主化的人工智能,由世界各国和全球各地的众多不同公司、众多不同的人共同掌控,还是会由五家大公司来构建支撑世界运转的系统?

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最终会拥有一种民主化的人工智能,由世界各国和全球各地的众多不同公司、众多不同的人共同掌控,还是会由五家大公司来构建支撑世界运转的系统?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

我们与五家大公司、六家大公司都有很多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我非常关心开源人工智能,我非常关心主权人工智能,我非常关心独立项目,无论它们是学术项目还是公民社会项目,都在构建人工智能系统。人工智能将为世界上的很多事物提供动力,我希望它是民主化的,我希望它是开放的,我希望它具有竞争力。因此,我目前最感兴趣的是人工智能的新架构。

之所以只有少数公司掌握如此巨大的权力,是因为存在所谓的扩展定律。要想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成功,你需要数十亿美元来训练模型,对吧?因为让模型变得更好的因素是更多的算力、更多的数据、更多的一切。在过去五年里,情况一直是这样:投入更多资金,就能获得更好的模型;投入更多资金,就能获得更好的模型;投入更多资金,就能获得更好的模型。但是,人工智能的新架构,无论是世界模型、神经符号人工智能,还是持续学习模型,都可能有办法改变这一范式。比如,也许事实证明,它们需要的是更好的想法,而不仅仅是更多的资金,对吧?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也许人工智能会变得更加民主化,而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从外交政策到机会,再到全球收入不平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会随之改变。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如果我们做不好这一点,会发生什么?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嗯,如果我们做不好这一点,并且情况仍然是只有扩展定律才是最重要的,那么人工智能行业将由极少数人控制,这种行业具有极强的攫取性,并会带来巨大的环境影响,但它同时也是了不起的技术。我认为那就是……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半斤八两,各有利弊!

尼古拉斯·汤普森,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我的意思是,看看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我们拥有的部分东西是地缘政治的不稳定,而地缘政治不稳定的因素之一,是所有人工智能力量都集中在美国。或者说,所有闭源人工智能力量都集中在美国,就像大部分赚取的钱都在美国。这就是为什么美国股市正在飙升。这也部分说明了为什么美国是如此强大的地缘政治力量。我是美国人,我希望美国能够发展得很好。我也希望世界其他地区能够发展得很好,并能够获得这些模型。

琳达·拉西纳,《与领导者对话》:对于你来说,是否存在某种最坏情况,正在逐渐逼近?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我的意思是,最坏的情况是出现泡沫并随之崩盘。我的意思是,我们拥有规模庞大的人工智能公司。我们曾押下巨大赌注,相信会创造巨额价值。然而这种价值尚未创造出来。以目前的路径,我们无法创造这种价值。如果推算人工智能公司所带来的资金和营收规模,它们将无法偿还债务和贷款,也将难以为继。一旦它们开始崩溃,经济也会随之下行。我不认为会发生这种情况。我认为人工智能实际上将创造海量价值。我确实认为,对许多企业和个人而言,都存在一段类似“J型曲线”的时期:在真正学会使用人工智能之前,你并不会立即看到它带来的价值。

因此,我确实认为,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益将开始与对人工智能的投入相匹配,或者至少会逐步接近,届时就不会出现崩盘。但我也可能判断错误,崩盘仍可能发生

我确实认为,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益将开始与对人工智能的投入相匹配,或者至少会逐步接近,届时就不会出现崩盘。但我也可能判断错误,崩盘仍可能发生。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在人工智能的普及化方面,是否有一些具体的变化?现在需要做好哪几件事,才能确保我们已为此做好准备?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我不确定现在是否有什么必须立即完成的事情,但我确实认为,我听过的最明智的框架来自台湾前政务负责人Audrey Tang。Audrey谈到了一种“垂直竞赛”的概念,这基本上是OpenAI、Anthropic、Grok和谷歌之间朝着“无限”方向展开的竞赛。事情就是这样。我更希望他们进行安全测试,我也希望有竞争政策。在“垂直竞赛”方面,我希望看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此外还存在一种“水平竞赛”。

“水平竞赛”指的是公民社会组织、个人和教育工作者正在开发各种工具,构建最终可能被纳入大型模型或未来任何新形态中的成果。因此,我们需要的是非常聪明、独立的人才,去构建新型评估方法、新形式的身份认证、不同的价值体系和章程,并进行实验,以便最终能够被整合进来;同时尝试构建成本更低的新型人工智能架构。很可能,在这场“水平竞赛”中解决的许多问题,最终会改变“垂直竞赛”的走向。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你每天都会发布一条“科技领域的有趣事物”。请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栏目,以及它是如何开始的。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七八年前,我担任《连线》(Wired)杂志的编辑,当时我想尝试社交媒体,也想更多地了解算法如何运作,并学习竖屏视频。于是我开始自己拍摄,把摄像机举起来,谈论当天在科技领域让我感兴趣的任何事情。可能是一则新闻、一款新产品,也可能是一篇论文。我就这样一直坚持下来。

这个栏目积累了一批粉丝,跨平台的受众大约接近两百万人,当然并非所有人每天都在观看,每天真正观看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这是一种有趣的交流方式。因此,每天无论是在达沃斯,还是在我身处纽约的时候,到了某个时刻,我就会想:好,这是我感兴趣的事情,然后便架起三脚架。我其实弄丢了三脚架,所以在达沃斯时,我一直请朋友帮忙,由朋友举着手机,我讲大约两分钟,然后把视频发布到网上。

今天也是如此。我从我们现在所在的Kurpark那个大穹顶建筑步行前往会议中心(Congress Centre),那里是会场的核心所在。我在两个会议之间有大约10分钟空档,当时正和我的朋友Jack Hidary在一起。他是一位人工智能先驱。我对他说:“Jack,能不能请你帮个有点尴尬的忙?像你这样的人,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拍大约三分钟,我要谈谈人工智能的应用以及一些复杂的宏观经济问题。”他说:“好啊。”因此,我今天拍摄的这段视频由Jack拍摄,效果不错。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这一周里,是否有一两件有趣、足以引起你兴趣的事情?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天哪,有的。其实我拍了一些让我特别在意的视频。我和Eric Schmidt谈过欧洲尝试构建开源人工智能模型的好处;我还和一位名叫Bolor的女士交谈,她曾担任蒙古国数字部长,我们谈到了蒙古国计划如何利用人工智能导师培训一百万人。我与Signal负责人Meredith Whittaker谈了人工智能智能体对隐私构成的风险。我与Jack一同拍摄的那段视频,讨论的是为什么某些行业采用人工智能的速度要快得多。另外,我还有一段即将发布的视频,是与LinkedIn首席执行官Ryan Roslansky一起录制的,我们已经拍完但尚未发布,内容是人工智能是否会使招聘更加依赖人脉网络、人际关系和学校背景,或者会使其依赖程度降低。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有没有你推荐的书?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我推荐的管理类书籍是Clare Hughes Johnson的Scaling People。它很好地指导人们如何思考管理者的角色,以及如何进行艰难的沟通。过去两年里我读过的最佳跑步类书籍是Alex Hutchinson的Endure;去年我读过的最好的书是Rich Benjamin的Talk to Me。这是一个关于纽约一位年轻人的故事,他是曾短暂担任海地总理的一位男子的孙子。书中讲述了Rich试图理解自己的过去、海地的历史,以及这段历史对他这样一位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生活在纽约市的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读了这本书的人会有怎样的改变?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这是一本很美的书,既让人理解许多人并不了解的世界的一部分,也让人对美国有一些了解,并讲述了一个年轻人成长、出柜,并作为一名同性恋者在纽约生活的故事。它同时也讲述了家庭如何处理和理解痛苦。许多非常艰难的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他的父亲并不是长期担任总理,而是被迫下台,他的家庭也因此遭遇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接下来我们用快速问答结束本次访谈。你最讨厌的工作习惯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那些总说自己没有时间做某个项目,却不肯直接开始做的人。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你停止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深蹲。人们说它对跑步者有益,但我其实并不认为它对跑步者有好处,而且我觉得它会让膝盖疼痛。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你最好的人工智能使用技巧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把大量文件放进NotebookLM中。这样它的回答就有完整的依据,不会出现幻觉,我把它当作一个功能极强的搜索引擎,用来研究各类问题,比如我父亲的日记、电子邮件和回忆录。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你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我会看一看待办清单,并试着找出今天最难完成的那件事。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你离不开的习惯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跑步。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出人意料的剧透环节:你认为2026年自己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我认为,人工智能很快就会以业内没有人理解的方式颠覆我的业务。

Linda Lacina,《会见领袖》:非常感谢你,Nick。我真的很感激,也非常感谢各位观看和收听。如需更多视频播客,请访问世界经济论坛YouTube页面。如需更多播客及播客文字稿,请访问https://www.weforum.org/podcasts

《大西洋月刊》首席执行官Nicholas Thompson一生都在跑步,并在40多岁时成为超级马拉松跑者。重新投入这项运动帮助他打破纪录,并且随着年龄增长仍能变得更快。他培养出的自律也帮助他转变了几乎生活中每一个方面的处事方式。他的最新著作《The Running Ground》聚焦于他与跑步相伴的个人历程。这项运动帮助他在30多岁确诊癌症后坚强应对,并在之后理清了他与复杂父亲之间的关系。在这次特别对话中,Nick分享了跑步能够为领导者带来哪些启示,包括支撑成功的健康习惯、为长期目标把握节奏,以及突破阻碍进展的心理障碍。他还详细介绍了一些策略,帮助这位三个孩子的父亲把时间留给最重要的事情,其中包括设定“非目标”,以管理精力而不仅仅是时间。作为一家拥有169年历史的出版机构的数字化转型负责人,他还反思了如何应对历史性的颠覆,以及他从每日视频栏目《The Most Interesting Thing in Tech》中学到的东西。该栏目每天发布视频,探讨我们这个时代最引人关注的科技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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