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当今世界的大量信息都是数字化的,是以数字形式存储的,对吧?但是,比如说,如果你打开一份最高法院的诉状或最高法院的判决,其中引注部分有一个链接,你会发现,超过50%的情况下,该链接now已失效,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果你打开一篇《纽约时报》的文章,而这篇文章中有链接,我认为其中超过25%的链接已经失效。这意味着大量数据和大量背景信息都已丢失,而人们往往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但这确实是信息保存面临的一个问题。
根本问题在于,网络的整体架构决定了:当你访问一个URL时,你实际上并不是在查找某项特定内容,而是在访问世界上某个地方、某台服务器上的特定位置。如果那里的数据已经不存在了,那它就是不存在了。
数据可能消失的原因有很多。有人可能有意将其删除,也有人可能停止支付其亚马逊云服务的账单。
即使世界上有人希望某些信息消失,能够保存这些信息也非常重要。例如,大屠杀幸存者的证词,对吧?战争罪的证据。气候数据,对吧?这些都是许多人可能希望消失的数据类型的例子。如果互联网架构真的依赖于这些单点故障,那么这些信息就很容易消失。
试想一下,在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多地在线上展开的世界里,有多少信息可能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欢迎收看《Meet The Leader》。我是Linda Lacina,非常高兴能在世界经济论坛的纽约演播室欢迎您来参加这场非常重要的对话。这是一个我们谈论得远远不够的话题:网络到底有多么脆弱。
您是否曾点击过一个链接,结果收到一条错误信息?那个令人懊恼的404 Not Found。这种情况非常普遍,我们往往甚至不会去想它,但它提醒我们,作为我们存储最重要信息(如照片、音乐、回忆、科研成果和政府数据)的标准载体,互联网实际上比我们通常理解的要脆弱得多。
有时,内容消失是因为某项云服务已经停止运营,或者又一家报社关门了。有时,内容则是被人故意删除,可能是出于混乱,甚至是为了掩盖罪行。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中心化网络的弱点。为了向我们进一步介绍这一问题,我们请来了Marta Belcher。Marta是一名民权律师、区块链法律先驱,也是全球最大的去中心化存储网络Filecoin的总裁。
她还是Filecoin Foundation的创始人。该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组织,利用由区块链驱动的特殊生态系统,保存从史密森尼学会藏品到战争罪证据的各类内容。她将谈论维持此类工作所需的条件,尤其是在日益分裂的世界中。非常感谢你来到这里,Marta。你好吗?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我很好。非常感谢你的邀请,Linda。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好的,我们开始吧。首先,让我们为大家营造公平的起点。你将为我们描绘中心化网络与去中心化网络之间的差异。那么,中心化网络在存储世界信息方面表现如何?你能给它打个分数吗?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我认为分数会相当低,尽管我自认为是个很宽容的评分者。当你思考今天的信息时,如果你访问一个网站,几乎总是由亚马逊、微软或谷歌这三家公司中的一家来存储该网站的数据。
这意味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实际上只依托于少数几家大公司。而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把自己的数据托付给这些公司。这也意味着网络非常脆弱。我们经常会看到类似亚马逊网络服务(AWS)的中断事件,随后网络上大量的存储服务会瘫痪数小时。这确实充分说明了单点故障所带来的困难。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Filecoin Foundation去年开展了一项非常非常有趣的研究,名为《Not Your Parents Web》研究。该研究考察了约2300万个URL,时间跨度约为26年,涵盖了互联网历史上的很大一段时期。你能简单介绍一下这项研究,以及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我们发现的,也是我认为许多其他人也发现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当你查看网络时,其中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当今世界的大量信息都是数字化的,是以数字形式存储的,对吧?但是,比如说,如果你打开一份最高法院的诉状或最高法院的判决,其中引注部分有一个链接,你会发现,超过50%的情况下,该链接now已失效,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果你打开一篇《纽约时报》的文章,而这篇文章中有链接,我认为其中超过25%的链接已经失效。这意味着大量数据和大量背景信息都已丢失,而人们往往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但这确实是信息保存面临的一个问题。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该研究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统计数据,表明大多数深层链接(即不是网站主URL,而是深入网站内部的链接)的生命周期可能只有18个月或更短。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没错。确实,在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多地在线上展开的世界里,有多少信息可能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这令人难以置信。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如果我们要定义“链接腐烂”(link rot)这一话题,它为什么会发生,以及我们为什么非常有必要了解它?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链接腐烂正是我一直在描述的问题,即你点击一个链接,而它往往已经不存在了。其原因在于,当今网络的运行方式是:某一数据被存储在某个特定位置。数据可能因多种原因而消失。有人可能有意将其删除,也有人可能停止支付其亚马逊云服务的账单。
从根本上说,问题在于网络的整体架构决定了:当你访问一个URL时,你实际上并不是在查找某项特定内容,而是在访问世界上某个地方、某台服务器上的特定位置。如果那里的数据已经不存在了,那它就是不存在了。
因此,我喜欢打个比方。假设你刚读完一本非常好的书。你不是直接告诉我书名,而是说:“Marta,你真应该读读这本书。它在纽约公共图书馆三楼,从左数第二个书架,往上数第三层,再往旁边数第三本。”你告诉我的是数据的位置。
我得亲自去那个位置,看看它是否还在。但也许有人把它拿走了,也许有人撕掉了其中一页,又或者它根本就不在那里了。因此,这并不是一种高效或实用的信息检索方式。
所以,我从事的技术从根本上改变了信息的存储方式:不再是告诉你“去这个特定位置获取信息”,即“去某个地方、某台服务器”,而是通过查找“一段内容”来获取。每一段内容都有一个内容ID。你可以从任何可用的地方调取该内容。因此,如果它在全球100个不同地点都有备份,只要其中一个地点还在,哪怕其他99个都失效了,你仍然可以把它调取出来。这是一种根本不同的架构,比今天的网络运行方式更具韧性得多。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这为什么如此令人意外?显然,我们都有过链接消失的经历,以至于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但为什么这些内容仍会如此严重地被侵蚀,还会让人感到如此意外?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我认为我们只是习以为常了。我们经常合作的一家非营利组织是互联网档案馆。互联网档案馆有一项名为Wayback Machine(时光机)的服务,它会深入网络,为各类网站拍摄快照,对吧?我认为这是最被低估的非营利组织之一,因为它所做的工作真正是独一无二的,对于将信息保存到未来而言绝对至关重要。但我认为,除了互联网档案馆之外,真正做这类工作的其他机构并不多,数量远远不够。我们只是习惯了这一点,并没有真正思考过。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作为一名民权律师,这个问题是什么?为什么这件事如此重要?我们为什么应该着手解决它?为什么对社会而言,拥有我们能够信任、能够确认可靠的信息如此重要?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我认为这里涉及许多与公民自由直接相关的问题。
首先,即使世界上有人希望某些信息消失,能够保存这些信息也非常重要。例如,大屠杀幸存者的证词,对吧?战争罪的证据,气候数据,对吧?这些都是许多人可能希望消失的数据类型的例子,对吧?如果互联网架构真的依赖于这些单点故障,那么这些信息就很容易消失。因此,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是,这些数据能够以多份副本的形式存储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司法管辖区和不同地点。我们已经与许多不同的组织合作,许多组织也在独立地使用我们的技术来存储人类最重要的信息,这正是我们的使命。因为我们认为,当某些数据可能以其他方式消失时,能够采用一种不同的架构来存储它们,使其得以持续留存,即使有人想让它消失,这一点非常重要。
即使世界上有人希望某些信息消失,能够保存这些信息也非常重要。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你刚才谈到了一些技术问题。能否简单介绍一下区块链是如何融入其中的?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加密货币做的事情是——加密货币是区块链的一种应用——它让你能够为你的资金编写计算机程序。例如,你可以编写一个程序,每当我在电脑上播放一首歌的每一秒,就自动从我这里向词曲作者和歌手转账百万分之一美分。这一过程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即时、自动地完成。这确实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对吧?你所做的,是为价值传递做了互联网和电子邮件为信息传递所做的事情,即能够像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一样轻松地跨越全球转移资金。
因此,这种为资金编程的能力,基本上使我们能够——就我们的技术而言——编写一个计算机程序,来创建一个去中心化版本的网络。人们有动力确保数据能够被获取。
更具体地说,Filecoin是我所从事的技术,它是一个去中心化版本的网络。它不再把数据交由少数几家公司存储,而是由世界各地的人们贡献额外的计算机硬件,为他人存储文件。这意味着,文件可以在全球各地拥有多份副本。其运作方式是,加密货币使我们能够编写一个程序,该程序会说:好的,我正在别人的计算机硬件上存储一个文件。检查一下它是否还在。如果它还在,就自动从我这里向他们转账1个Filecoin。然后一小时后再检查一次,再过一小时后再检查一次。这样,就能形成一种激励机制,让人们在经济上有动力去实际存储他人的文件。这意味着,你可以创建一个替代亚马逊云服务、谷歌或微软的方案,让人们真正掌控自己的数据。这就是加密货币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Filecoin Foundation与其他从事类似工作的组织有何不同?它们处理此类问题的方式有何差异?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Filecoin Foundation是Filecoin网络的治理机构。Filecoin是一项开源技术,全球各地都有开发者、存储服务提供商和用户。作为一项开源技术,它需要开源治理,就像任何其他开源技术通常都设有某种治理机构一样。因此,在Filecoin Foundation,情况并不像一家标准的科技公司那样,所有技术都是在内部开发的。相反,我们只是这个庞大开发者社区的治理机构,而该社区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组织范围,所有人都在致力于这项开源技术的开发。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有不同的参与者致力于保护不同类型的信息,他们是如何在这一生态系统中协同工作的?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这一点非常了不起。我认为,我们的生态系统中有各种不同的利益相关方。我们有存储服务提供商,他们可以是从小型运营者甚至个人,到大型企业的任何规模。所有这些参与者都为网络贡献其计算机硬件和存储空间,但他们可以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因此,我们拥有各式各样的存储服务提供商。我们还有许多应用程序构建在Filecoin之上,Filecoin在很大程度上就像一项基础层技术,有数十种应用程序在底层使用Filecoin。因此,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应用程序以及开发这些应用程序的团队。我们还有真正开发技术本身的开发者。所以,这是一个范围广泛的社区利益相关方群体。作为Filecoin Foundation,我们的目标是切实支持更广泛的社区。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在谈到保存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信息时,请给我们举几个例子。你们与史密森尼学会有一项非常有趣的合作倡议。请跟我们谈谈这项合作。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已经有大量非常重要的数据存储在Filecoin网络上。史密森尼学会就是一个例子。史密森尼学会正在Filecoin网络上存储部分数据,具体来说,是数字化的历史音频录音,这些历史录音正被存储在Filecoin网络上。我们还有南加州大学Shoah基金会(USC Shoah Foundation),它将其大屠杀幸存者证词存储在Filecoin网络上。我们还有在乌克兰的战争罪证据,该证据已提交给国际刑事法院,并存储在Filecoin网络上。令人振奋的是,这些信息不仅被存储在Filecoin上,得以保存且无法被删除,而且还能够以密码学方式证明其从未被篡改。这是该技术在人权和公民自由方面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又一例证。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我们之前谈到,这些信息的消失令人多么意外,而信息消失这一现象本身会引发人权问题。能否就此谈谈?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对于任何人权问题而言,记录人权侵犯行为都至关重要。因此,有许多不同的组织正在使用Filecoin网络,既确保其所收集的信息得以保存,也以密码学方式验证这些信息从未被篡改。我们合作过的一些组织,或在我们的技术基础上开发产品的组织,包括WITNESS、新闻自由基金会(Freedom of the Press Foundation),以及名为HRDAG的组织,该组织致力于收集有关人权侵犯的人类数据。它们都认识到,以这种新技术、新架构来存储信息的益处,使信息不再集中于一个极易受到威胁的中心化位置。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网络上正在发生许多事情,尤其是在美国。政府已开始清除某些研究成果以及其他机构的部分文件。这对你们的工作有何影响?你们又是如何看待数据保存的?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多年来,Filecoin Foundation一直是互联网档案馆“任期末抓取”(end-of-term crawl)项目的大力支持者。该项目并不针对某一特定政党。事实上,在任何一届政府任期结束时,网站都会发生更迭。因此,自2008年以来,互联网档案馆一直在梳理政府网站,并确保在下一届政府上任之前保存这些数据。因此,我们一直大力支持这项工作。
我们还与互联网档案馆合作开展了一项名为“民主图书馆”(Democracy’s Library)的倡议,该倡议已持续数年。同样,民主图书馆的目标是收集全球各地的政府数据,并将其永久保存在Filecoin网络上。因此,民主图书馆已与许多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政府开展合作,包括美国及世界其他国家,以确保政府数据得到保存,并能在未来供公众获取。
Meet The Leader栏目的Linda Lacina:如果某个政府或机构清除了互联网上的信息,那么任何想要深入思考这一话题的人,可以思考哪些问题?
Filecoin Foundation的Marta Belcher:是的,我认为这确实引出了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信息以数字形式存储意味着什么?我们把生活交由少数几家公司来掌控又意味着什么,对吧?因为实际上,无论是有人有意删除数据,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未加维护导致数据被删除,这都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我们的生活实际上依托于少数几家公司,而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把自己的数据托付给它们。我们确实面临这样一种情况:如果某家公司决定不希望某些数据在线上存在,那么这些数据就不再在线上了。或者,如果它们决定将你的信息交给他人,情况也是如此,比如,这可能是政府提出的请求。由于我们的信息由这些中心化服务商存储,而我们无法掌控这些信息,我们真的别无选择,只能信任它们来保护我们的数据、维护我们的公民自由。我认为,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信任这些公司来做到这一点。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们有一项非常有意思的倡议,而你将帮助牵头推动它。你能介绍一下星际文件系统(Interplanetary File System)吗?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好的,当然可以。我之前提到过,数据通常存放在某台服务器的特定位置。我解释过,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存储数据,即为每一段内容分配一个特定的内容ID。这样,你只需查找该内容,便可从距离最近的位置获取它。IPFS,即星际文件系统,正是以这种方式运作的。IPFS本质上是Filecoin的底层存储层。因此,IPFS是去中心化文件存储系统,而Filecoin则构建于其之上,是为网络中存储数据的人提供报酬的激励层。这两者是同一项技术的两个组成部分。
但有一点非常有趣:IPFS被命名为星际文件系统,原因在于该技术实际上是一种更适合超长距离网络通信的架构,包括太空中的网络通信。
我最喜欢的项目之一,是我们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Lockheed Martin)开展的一项合作。我们在该合作中实际构建了一个IPFS实现版本,并将其部署到太空中的一次演示任务中,以真正展示IPFS如何助力太空架构。之所以说它是更适合太空网络通信的架构,原因在于:如果你必须跨越极长的距离,而你所使用的仍是当今的网络,即每次都要在某个特定位置查找数据,比如在地球上的某台服务器中查找,那么每次获取数据都会产生巨大的延迟。如果你身处月球上、绕轨卫星上或火星上,那么每次获取数据都可能产生数分钟甚至数秒的延迟。
因此,与其反复访问某个特定位置,不如采用这样一种架构:你只需说明“我需要这段内容,请从距离最近的位置获取它”。它可以从你自己的设备上获取(如果设备上已有该内容),也可以从附近的月球基地或途经的卫星获取,总之会从距离最近的位置提取。因此,这是一种速度快得多的网络通信方式。
此外,它在网络通信方面更具优势,还有另一个原因:在太空中存储数据的一大难题,是数据很容易因辐射而损坏。因此,与其存储一份数据,结果它损坏了,你在检索时收到错误信息,不如保存10份副本。这样,即使其中9份已损坏,只要有一份完好,系统仍能向你提供该内容。因此,这对太空而言确实是更好的架构。
除此之外,正如我此前提到的,它还能通过密码学方式证明数据未被篡改。这就是该技术的运作原理。这对于卫星图像等内容而言非常有用,十分酷。因此,基于上述原因,我们确实认为,IPFS是未来太空网络通信的一种非常好的架构。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我们探索采用去中心化方案保护信息的过程中,还需要什么?比如,该组织的一个目标是消除现有的各种痛点。这意味着什么?为确保未来能够保护信息,还需要解决哪些问题?如果你只能做三件事,那会是哪三件?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这一根本性的架构问题。只要架构中存在单点故障,我们就只能将数据托付给某个其他实体。因此,我认为首要且最重要的是确保我们以一种用户真正掌控数据的方式来存储数据,而这恰恰不是当今网络的运作方式。因此,我认为架构是关键所在。
我认为第二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是尊重个人,尊重个人控制自身数据的权利,以及个人的隐私权。如果你愿意信任第三方来做到这一点,你确实可以获得这种保障。但我认为,更好的做法是将其直接内置于技术堆栈之中,而不是简单地说:“好吧,我们会强制科技公司尊重人们的公民自由和隐私,然后相信它们会这样做。”在我看来,将其直接融入技术本身要好得多。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领导者考虑如何打造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的解决方案时,是否有一些问题是他们应当自问的?人们可以运用什么样的思维方式或意识,以确保自己真正做到这一点?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认为,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是否对数据的存储方式感到安心?对很多人来说,答案或许是肯定的。但我认为,有些时刻会让你意识到问题所在。例如,发生一次AWS中断,你突然会想:“等等,我的烤面包机不工作了。”你会意识到,世界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些中心化的单点故障。而且,当你真正开始思考这一问题,并认真思考一下,你仅仅因为必须信任数据仍然会在那里,这意味着什么时,你就会开始更多地思考:你希望数据存储在哪里,以及希望以何种方式存储。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未来10年、15年、20年,我们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协作方式?对此您有何看法?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嗯,我认为,对我们而言,我们确实将其视为下一代网络。因此,我们将Filecoin和IPFS视为一项基础技术,它能够催生一个由人们掌控自身数据的网络。许多人将其称为Web3,而我们目前所处的是Web2。Web3的诸多基本价值观,确实内置了用户对自身数据的掌控权、隐私保护和公民自由保障,以及避免单点故障,这些正是Web3含义的根本所在。因此,我确实认为这是一项基础性技术,是下一代网络的根基。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因素,能切实助力其实现规模化?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在加密货币领域,添加激励机制的能力绝对至关重要。因为我们早在构建Filecoin之前,就已经构建了IPFS,即星际文件系统,这是一种去中心化存储系统。所以,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去中心化文件存储系统:人们可以将文件存储在他人的计算机和硬件上,这很好。但如果有人停止存储,数据就会丢失,你其实无法真正依赖它。因此,关键在于内置激励机制,让希望存储你文件的人实际缴纳保证金,如果他们停止存储,就会失去这笔保证金。而且,如果有可编程的货币系统来核查数据是否按你的要求得到存储,你就能以一种若没有这些货币激励便无法实现的方式进行规模化扩展。这正是加密货币成为构建这项技术如此关键组成部分的原因。
添加激励机制的能力绝对至关重要。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您是Filecoin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是否有某个转折点或某个时刻,让您意识到,这不仅是一样需要存在的东西,而且您最适合帮助引领它的发展?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嗯,我很幸运,成为加密货币领域的早期律师之一。我一直非常关注加密货币,这源于我在公民自由领域的背景,我本身就是一名公民自由律师。因此,我很幸运能够与最初构建Filecoin的团队共事,该团队包括全球各地的开源开发者,也包括一家名为Protocol Labs的公司。我起初担任外部总法律顾问,后来担任总法律顾问,并得以从零开始协助构建Filecoin。我非常高兴能够成为为该网络创立治理机构的人。至今已近五年,能够与遍布全球的庞大社区共事,真是一段非常精彩的经历。这确实是精彩的五年。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为今天的访谈做研究时,我听说您曾有一段早期经历:您曾遇到一本Kindle电子书。那是一部文学作品,我记得可能是《战争与和平》之类的作品。每次这本书从Kindle平台转到Nook平台时,只要“Kindle”一词出现过,就会有人用简单的查找替换功能将其替换为“Nook”。您能谈谈这件事吗?它让您对数据的思考,以及我们所存储的内容,产生了怎样的认识和反思?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当然。大约在2013年,人们在Nook设备上阅读《战争与和平》,Nook是Kindle的一个竞争产品。他们注意到,文本中原本应出现“Kindle”一词的地方,例如“他点燃了火(kindled the fire)”,都被替换成了“Nook”。于是,这句话变成了“他Nook了火”。很明显,有人大概是拿到Kindle版本后进行了查找替换,原本只想替换封面页上写着“Kindle版”的内容,改成“Nook版”,结果却意外地替换了整本书中的所有对应词。
那是2013年,这件事听起来很有趣,甚至有点滑稽。但实际上,它让你开始思考。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很关键,那时还远早于很多人开始思考第三方存储自己数据意味着什么。试想,你的《战争与和平》版本可以被第三方如此轻易地编辑,而且,如果是数字版本,实际上还可能被从你手中夺走,对吧?它可能被彻底改动。我认为,这真的令人不寒而栗,因为它让人真正意识到,并开始思考:在这个案例中,我们必须信任Nook,或者任何第三方,把我们的数据托付给他们。我们自己并不掌控数据。这在数字世界中意味着什么?因此,这是我早期的一次经历,让我真正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想简单谈谈您背景中的其他一些经历。您创办过一个专为青少年服务的非营利组织,这非常有意思。您是在大学期间做这件事的,对吗?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在大学期间担任一家名为“No Worries Now”的非营利组织的执行董事。这确实是一段较为冷门的经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提过了。我们所做的,是为患有危及生命疾病的青少年举办活动,比如舞会。
我们还开展了政策倡导工作。因为,你知道,我在与许多这些青少年交谈时,了解到一种叫做脐带血库的东西。大量癌症实际上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愈,比如白血病、淋巴瘤和镰状细胞贫血,都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愈。但问题在于,你需要找到与你配型相符的骨髓捐献者。
事实上,你可以使用骨髓,但这种移植的另一种选择,是使用分娩后脐带中残留的血液。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脐带血其实只是被扔进垃圾桶,成为医疗废物。因此,这是一种能够挽救生命的干细胞,我们却因为没有相应的政策来储存它而将其丢弃。
在我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已经存在一些私营脐带血库,人们可以支付一大笔钱来储存自己的脐带血。但这并不真正合理。真正合理的做法,是建立一个由公众支持的大型库,这样,如果有人患上白血病,就能更有机会找到配型。因为与此同时,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等待骨髓配型的过程中死去,而我们却把这些本可救命的血液扔进了垃圾桶。我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因此,我认为,这确实是我首次涉足技术政策领域,并看到围绕某项具体政策开展倡导工作,能够对人们的日常生活产生巨大影响。当你思考技术政策时,它可能非常抽象。在技术领域开展政策工作时,很难看清其影响究竟是什么。但对我而言,我已经在直接与许多患有危及生命疾病的青少年合作,他们中有些人在等待配型的过程中去世了。因此,我能够真切地看到,并且确实看到了受这项政策工作影响之人的面孔。这就是我最初通过“No Worries Now”开展政策工作的经历。我还与美国国家骨髓捐献项目(National Marrow Donor Program)合作,在华盛顿特区为其开展政策工作,主要是游说为国家脐带血库争取资金支持。此外,我还与加利福尼亚州众议员安东尼·波坦蒂诺(Anthony Portantino)合作,推动其提出的法案,以在加利福尼亚州设立首个公共脐带血库,该法案最终获得成功。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认为许多人可能看不到其中的机会。这件事教会了你什么,关于那些隐藏在眼前、可以用来提供帮助的机会?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认为它真正教会我的是,经济学家有一个说法,说地上有一张百元大钞,但不可能真的有人没捡走它,因为早就被人捡走了,就是那个笑话。它真正让我明白,实际上地上确实有很多张百元大钞。换句话说,有很多机会,甚至说不上是机会,而是存在许多非常明显、却根本无人去做的事情,对吧?尤其是当你思考新兴技术或任何一种技术时,往往是因为我们面对某种全新的事物,没有人真正深入思考过,也没有人坐下来认真提出,比如,在这个案例中,“嘿,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公共脐带血库系统”。当你思考这件事时,它显得再明显不过:我们把这些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为什么不将其冷冻保存,然后建立一个公共血库,让人们能够从这个公共血库中找到配型?这看起来非常明显,但实际上,要让即便是如此显而易见的政策真正得以落实,仍然需要大量工作、大量努力,以及大量的倡导。这一点,自那以后,我在从事政策和新兴技术工作的职业生涯中,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看到。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您的背景中还有另一个很有意思的部分。您曾是伯克利大学校报的礼仪专栏作家。请谈谈这件事。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是。这里的冷门经历真的很多。是的,我曾是伯克利的礼仪专栏作家。我有一个专栏,内容主要是将礼仪规则应用于大学生活,而不是那种古板的礼仪,比如正式舞会上的礼仪。例如,在大学的兄弟会派对上,什么样的举止才算得体?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认为,这归根结底在于尊重他人,以及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与他人相处时非常重要的一点。这一直是我的一个持续主题,因为即便时间快进到现在,我正在领导Filecoin基金会,它是Filecoin网络的治理机构。虽然我们所做的是非常高科技的工作,但与此同时,我们实际上也是在与全世界成千上万的人打交道,包括存储服务提供商、开发者、用户,各种各样的人。这一切都关乎协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尊重他人。我认为,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持续主题,也是每个人的持续主题。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必须问您,比如,在兄弟会派对上的礼仪,具体是什么样的?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想首先说,我希望自己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反对链接失效(link rot)。但我要说的是,谈到我的大学礼仪专栏,也许我在那些文章上是支持链接失效的。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找不到任何一份这些文章的副本。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很高兴听到这一点,很高兴听到。我相信某处肯定有一份实体副本,但在这件事上,我是支持链接失效的。我的想法其实是,并非要套用某种古板的礼仪,比如爱米丽·波斯特(Emily Post)式的礼仪,而是要关注具体情境。例如,你和朋友一起去参加派对,对吧?那么,关于礼仪,比如其中一人想提前离开,而另一人想留下,该怎么办?你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真正的关键在于体谅他人,并懂得在大学里遇到的各种棘手情境中,这意味着什么。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而礼仪的核心,当然,就是行为准则。我们如何对待彼此?这如何影响您在去中心化存储以及保护我们最重要信息方面的工作?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点。我确实认为,在我所关注的去中心化网络领域,任何技术的根本都在于连接人与人。因此,当你进入Web3领域,即去中心化的宇宙时,你所面对的技术,本质上都是关于点对点互动的。它们的核心,在于让人们能够直接彼此互动、直接彼此交易,而无需通过少数几家无名无姓的大型企业来完成。我确实认为,这项技术的根本在于人,而这一点非常重要,它也是未来网络图景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你真正将网络视为人的互联网,那它会是什么样子?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在您斯坦福大学法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当其他人都在争相独自发表演讲时,您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即“维基演讲”。什么是“维基演讲”?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好的,是这样的。我从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毕业时,要选毕业典礼致辞人。我提议并以此为竞选纲领:与其让一个人来写毕业致辞并发表,不如大家一起写,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我们为什么不共同撰写这篇致辞?结果我赢得了选举,我们也就这样做了。当时班上有180名同学,其中100多人参与了这一过程。我们使用的是在线维基,类似于维基百科,你可以使用这种在线工具——全世界成千上万、数百万人在编辑维基百科,最终得到的是经过精心打磨、研究深入、非常出色的文章。我的想法是,那就用同样的技术,同样的维基技术,来共同撰写一篇致辞。
对于维基百科,很多人说它在实践中行得通,尽管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行得通。维基致辞的情况也大致如此。我认为从理论上讲,这听起来像是个糟糕的主意,让100多人共同撰写毕业致辞,听上去就是个可怕的想法。事实上,它完全行得通,效果很好。我们举办了类似维基百科编辑松的线下编辑活动。我们通过维基技术实施了一套结构化流程,一切都顺利运转。这是一次很好的协作和开源的经历。这件事确实非常具有斯坦福的风格。因此我非常高兴我们做了这件事。那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但它确实是开启我职业生涯的一种很好的方式。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那么其中的秘诀是什么呢?我敢打赌,很多人如果说“嘿,我们来做一篇维基致辞,大家都来参与”,过程未必会这么顺利。在你看来,有哪一两件神奇的事情真正让它奏效,让这种协作变得出色?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关键全在于流程。确实全在于流程,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有意思的是,我现在是把它与我目前所做的工作做比较,也就是开源治理。这其实是一组非常相似的问题:好,我们想在网络中推动某种变革。我这里只是打个比方。但我们想让网络发生某些变化,我们有成千上万的参与者。我们需要通过怎样的流程,才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就某一套代码或某一项提案达成共识。同样,维基致辞的秘诀也在于,你需要经历怎样的流程,才能真正写出一篇致辞。
当时我们的做法是设计了一个流程,基本上是从整体上提出各种主题想法开始的。人们提出了一些类似这样的内容:这些是我在每个主题下拥有的一些故事。比如关于教授的有趣故事、我们入学斯坦福第一周的经历、我们曾经真正引以为豪的事情。我们收到了大量的内容贡献。随后进入下一阶段,我们一起审视这些内容,并问:有哪些主题脱颖而出?然后据此确定致辞的框架,再把各种内容逐一填入其中。所以这并不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混乱,这与开源治理并非放任自流是一个道理。它是一个流程,但这个流程能够让你真正地协作,汇聚群体的智慧,使之不会变得混乱无序,而是真正受益于有这么多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修改意见。正如我所说,它在实践中行得通是件好事,因为它在理论上肯定行不通。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如果我是一名正在听这段话的领导者,想从中有所收获,那么在制定流程时,是否有一个问题是他们应该问自己的,以确保人们的声音(例如)能够被听到,同时项目也能向前推进?你会让他们考虑哪些问题,以确保他们设计的流程既反映自身价值观,也服务于目标和团队?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好的,让我告诉你我最喜欢的一件事,那就是与我的执行团队或我合作的其他任何团队一起做的事情。当我们尝试做某件事,处于某个项目的初期阶段,我们有一个想要实现的目标,并正在制定实现目标的策略时,我们喜欢做一件我称之为“糟糕点子头脑风暴”的事情。
我会说,好,我们就花10分钟,用一个谷歌文档或其他协作工具,每个人都写下五个糟糕的点子。它们必须是糟糕的点子,然后开始。我们就给大家一些时间,大家便会把糟糕的点子添加到这份协作文档中。这非常精彩,因为它让人们可以不受评判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可以想象,你往往能从这些糟糕的点子中获得一些好点子的火花。因此,通过彻底摒弃评判,并允许提出糟糕的点子,你最终能获得更具创造性的成果。这也带来了一种玩乐的元素,让大家不再把自己看得过于严肃,因为人们也会提出一些真正糟糕、通常相当好笑的点子。所以这是一种改变氛围的很好方式,也是流程中非常好的一个时刻,你可以真正从人们那里获得他们原本可能不愿分享的想法,并获得相当有创意的火花。同时,这也是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让大家进入一种更具创造性、更轻松愉快状态的好方法。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如果我不太习惯这种头脑风暴、这种开源式的写作方式,那么有没有一个问题可以问自己?是不是只要问一句:大家在这里有没有发言权?这样够简单吗?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认为你说得对。我认为无论是哪种开源,无论是开源技术、开源致辞,还是一个执行团队,关键都在于确保你能够听取每个人的意见,并真正相信群体的智慧。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是对的,但确实意味着每个人都被听到了。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实践一种叫作“工作与生活融合”的理念。这是什么意思?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最近才开始谈论这个话题。我很长时间以来都私下对人们这样说,但我并不认为工作与生活融合适合每一个人。我完全尊重那些有着标准的工作与生活平衡界限的人,那对很多人来说是有道理的。
就我而言,以及我工作的方式,我的工作方式有些不同。我来自一个非常注重使命的领域,我非常关心公民自由。我关心如何运用技术体系真正嵌入公民自由,而与我共事的人,正是那些和我一样关心这件事的人。因此,与我相处的人,也是对我所做的事情感兴趣的人。
所以我认为,这里存在一种因素——我想你在许多激进主义社群中都能看到这一点——那就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能够与和你一起工作的人相处,真正喜欢他们,并让这种关系成为你社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能与你社交圈中的人共事。比如,我的伴侣就与我的工作密切相关,我们并不直接共事,但我们早期的一次经历是,我们曾在同一个美国最高法院案件中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诸如此类的事情。我们确实处于同一个世界里。我非常幸运,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人际圈,这些人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先是同事,后来成为朋友,再后来又成为同事,然后再次成为朋友。能够真正将这些融合在一起,使我的工作与生活得以融为一体,不再“下班打卡”,不存在某个时刻我不在工作状态的情况。即使在社交时,我也在工作;而当我工作时,也同时在社交。
我认为工作与生活融合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对许多人来说,存在一种观念:这是我的工作时间,这是社交时间。这很好,对很多人都适用。但对我来说就不太适用。我确实认为,比如朝九晚五这种模式,即一个人早上9点上班,专注工作到下午5点,中间只休息一次午餐,并认为这样就能发挥最佳水平,这种想法本身也存在根本性的缺陷。如果你看看一些例子,比如著名的莫扎特,他的日程安排是从早上7点工作到午饭时间,然后从午饭到下午5点或6点之间完全不工作,之后又从下午5点或5点多工作到就寝时间。我认为,能够将工作与生活融合在一起,使你不必遵循固定的时间表,而是在受到启发时、需要工作时,或在最方便工作时进行工作,而不必固执地认为:我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关掉设备、结束工作,或者在这一段时间里必须工作,不能做任何私事。这就是我对工作与生活融合的理解,它对我来说行之有效。我完全理解它并不适合每一个人,但它确实让我能够茁壮成长。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那么,有没有什么迹象表明它运行良好?很多人在你解释这些时可能会有些紧张,因为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同一个桶里,可能会消耗他们的精力。在你看来,它是否能给你带来能量?有没有什么迹象,表明这个体系运行正常,从而让那些可能想要尝试它的人能够思考这一点?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完全能想象这样一个世界:它对某些人来说并不能自然地发挥作用?这完全没问题。我认为我们每个人的工作方式都非常不同。因此,我确实认为有一个重要的部分在于:某件事是否让人感觉自然、是否能够有机地顺利进行。但我认为,这一理念的真正意义并不在于强迫自己去融合工作与生活,而在于让自己摆脱这样一种想法:我必须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取得平衡,而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工作与生活毫无关联。我必须在某个特定时刻关掉手机。请让自己摆脱这种想法,看看摆脱之后,你是否会自然而然地感到自己处于一个良好的状态,并能够以一种无缝的方式融合各种事务。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认为自己在职业生涯中作为领导者发生了哪些变化?现在有没有什么你所做的事情,是你刚开始工作时根本想不到的?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是的,我觉得我实际上在不断变化。我是一个非常注重成长型思维的人。我非常支持大量的反馈,也非常提倡坦率直言。因此,我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每周都在不断变化。我在持续迭代。我非常注重迭代,这有点像你对技术或产品进行迭代那样。在我的领导风格中,我也非常注重迭代。所以,我经常会想出一些新想法,比如:好,我们来试试这个,看看它是否有效。或者,就像我前面提到的糟糕点子头脑风暴会议。这是我们经过迭代后,被证明确实有效的做法。另外还有一些迭代,比如,确保我自己不会整天连续参加视频会议,中间没有休息。我最近有过这样一个时刻,我看到一张图片。他们做了脑部扫描,展示了人们在连续参加视频会议、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大脑的样子,然后又展示了那些有休息的人的脑部扫描图,我当时就想,天哪,这太惊人了,压力竟然这么大。因此,我们实际上在整个组织中都实施了这一做法。现在所有会议都从30分钟缩短为25分钟,这一规定适用于整个组织。这就是一个对我个人以及我们组织里很多人都确实有帮助的迭代例子,我们也在不断地进行迭代。对我来说,成长型思维和迭代对我作为领导者非常重要。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们还有哪些协作方式,比如你们组织会议的方式或分享信息的方式,是你们觉得确实很有效、但可能比较独特的做法?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的意思是,我们所做的一切基本都是通过谷歌文档和协作工具完成的。我们经常做,我的意思是,借鉴维基世界的做法,我们经常举办编辑松活动,大家在静默状态下一起工作,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但都在静默中在同一份文档里工作和协作。这就是我们真正从开源根源中借鉴而来的一个例子。我们也一直在寻找更好的协作方式。我们是完全远程办公的。所以,这确实是在“困难模式”下工作。不仅如此,我们并不是一个组织,不像英特尔那样,可以说你做这个,你做那个,你负责这个。我们实际上是在协调一个庞大而广泛的全球性生态系统。因此,并没有一种单一的方法,我们有很多迭代,有很多边做边摸索的过程,并且一直努力确保我们能够以对他们最合适的方式与人们协作。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有没有一条你一直心存感激的建议?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所以我大概每天都会说一次:“低期望是幸福的关键。”我真心相信这一点。这是我非常核心的原则之一,也是我每天都会回想的一句话。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这对你有什么帮助?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嗯,我认为,关键在于把期望设定在合适的位置。谢谢。我经常说的另一句话是:“完成比完美更重要。”我认为这非常有帮助,尤其是对执行官或那些真正追求完美的人而言。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降低对自己的期望,并告诉自己:我要把这件事做完,而不是把它做到完美,同时不给自己施加压力,这种感觉非常解脱。所以对我来说,这两句话真的是反复在提醒我。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有没有你推荐的一本书?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的执行教练写过一本书,叫做From Startup to Grown Up,非常精彩。这真是一本很棒的书。它真正帮助我思考了成为创始人和领导者意味着什么。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是如何改变的?如果别人读了这本书,他们会如何改变?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你知道,我认为那本书极具实操性。比如,书中有一段内容让我印象深刻,我脑海中立刻想到它:书里说,你必须把一件事说很多很多遍,才能让人们真正听进去;当你说的某件事多到人们开始觉得它像个笑话时,你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也就是说,人们会笑着说“哈哈哈”,因为他们知道你又要说那件事了,这就像一个玩笑,因为你总是在说它。
比如,我总是会说……我们有一个叫作“直接负责人”(DRI)的概念。我总会问:谁是DRI?因为如果你有一个行动项,却没有直接负责人,它就不会被完成。因此,这已经真的成为了一个笑话,人们会说:“谁是DRI?”因为这就是这么回事。但这确实帮助我们深植这样一个理念:每项任务都需要一个DRI。我们还有一套领导原则,即Filecoin基金会的领导原则,它以亚马逊的领导原则为基础。其中一条原则是:一切事情都需要截止日期,一切事情都需要DRI。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我们快结束了。在放你走之前,Marta,我们有一个小环节,叫作快速反应。这是一个有趣的来回问答。我会说一句话,然后你来填空并作出回应。第一个问题:你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会查看我的睡眠数据。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目前情况如何?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嗯,很好,是的。我有一套Eight Sleep系统,它就像一份成绩单。它会告诉我:我睡得怎么样?我需要再睡一会儿吗?我需要更多深度睡眠吗?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请说出一首卡拉OK歌曲。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喜欢《Stacey's Mom》,因为你唱这首歌时无法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认为这非常重要。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工作中最让你讨厌的事情:
我讨厌别人使用缩写,而他们并不百分之百确定读者都能理解。我真的很讨厌这一点。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最好的一件停止做的事情。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嗯,我已经停止连续参加视频会议,现在总是在视频会议之间至少留出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一点非常重要。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离不开的习惯。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每天都锻炼,并且在工作前完成锻炼,一年365天,已经坚持了10多年,这是不可协商的事情。我会说它更像是一种成瘾,而不只是习惯,但对我的工作与生活而言绝对至关重要。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最希望永远不会消失的文件。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哦,天哪。你知道,我是乌克兰人。所以我会说,我们在乌克兰战争罪证据方面所做的工作,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非常珍贵。我非常高兴我们正在网络上保存这些证据。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你认为2025年剩下的时间里,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 我认为2025年最大的挑战确实是:法律和政策是否会阻碍人工智能的创新?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非常感谢你,Marta。我非常感谢你今天来到这里,与我们交流。
Marta Belcher, Filecoin Foundation非常感谢邀请我。这次交流非常棒。
Linda Lacina, Meet The Leader 对于所有观众和听众,请在世界经济论坛的YouTube频道上观看更多视频播客。如需更多文字实录,请访问 wef.ch/podcasts
世界上绝大多数信息都以数字形式存储,而这种方式很容易因多种原因而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消失,包括链接失效、服务器变更,甚至有人没有支付网站托管费用。还有一些信息可能因恶意行为者删除或篡改而消失。公民自由律师、Filecoin基金会主席Marta Belcher解释了我们目前存储信息的现代标准为何如此脆弱,以及为何保护数据是一个人权问题。她剖析了一种全新的根本性方法(利用加密货币和去中心化数据库来保护信息,并创造存储信息的新激励机制),并说明这种方法如何预示着Web3技术可能如何将隐私和公民自由保护纳入新的方法之中。她将分享这一方法已被用于保护乌克兰战争罪证据以及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最早的声音录音等数字文物,以及它甚至可能如何用于改善太空通信。作为加密法律领域的先驱,Marta还分享了她在一生和职业生涯中推动开源解决方案的独特方式,以及这些经验如何帮助任何领导者更好地协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