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们共同承担起尚未完成的使命,让我们的联邦更加完善,让美国变得更好。如果你愿意加入我,踏上这段看似不可能的征程;如果你感受到命运的召唤,也和我一样,看见前方 펼开的无限可能。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携手完成尚待完成的事业,在这片土地上开启自由的新生。”巴拉克·奥巴马先生,2007年
时任总统候选人巴拉克·奥巴马于2007年在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宣布竞选总统时说了这番话。我在马里兰州的卧室里看着他发表演讲;当时,我手握一张备受青睐的化学工程学位证书,却仍在思索前途未卜的未来。周二晚上,我再次坐在那间卧室里,看着总统向全国告别,提醒我们:“只有普通人参与其中,改变才会发生。”——他的话真切而切合时宜。
作为一名年轻的尼日利亚移民,大学毕业四年后仍离工程师的工作毫无进展,我觉得这位候选人仿佛透过电视屏幕向我个人发出请求:他是一位来自芝加哥的社区组织者,父亲是黑人,母亲是白人,自己有一半肯尼亚血统;他鼓励我走出作为一名不为人知、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那种恐惧而沉默的生活,挺身而出。这意味着我必须走出那片保护性的阴影;我一直在那里向所有人隐瞒自己的移民身份,长期生活在羞耻之中。这意味着我必须发声。
2007年以前,我似乎只能暗自哀叹这种无法运用所学的生活。我从八岁起就梦想成为一名工程师,十四岁时被带到美国,此后不懈追逐梦想,直到二十一岁时终于把毕业证书握在手中;要表达梦想被搁置所带来的心碎,我已无言以述。作为一名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尽管我的专业训练和才干足以胜任,我却无法接受收到的许多工作邀请。我暗自为失去工作尊严、无法自食其力而流泪。每次出门,我都会默默祈祷——我知道,即使持有有效驾照,驾驶记录也近乎完美,一次交通拦查仍可能揭穿我的移民身份。接着,我就会被押往移民拘留设施,像罪犯一样戴上镣铐,然后被遣返回一个对我而言比塑造了我对民主、机遇和公民参与理念的国家还要陌生的地方。
尽管可能失去的一切都令人沉重,其中最严重的是与家人分离,我仍听从了时任候选人奥巴马的呼吁,投身这项事业,参与游行并付诸行动。2008年,我开始在美国国家移民法律中心担任无薪志愿者。我是华盛顿特区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全职志愿服务的无合法身份移民,致力于推动《梦想法案》;该法案旨在为像我这样在美国长大的年轻移民赋予合法身份。
多年来,我一直全职担任志愿者,倡导州和联邦层面通过支持移民的立法。我没有接受过倡导、政策或传播方面的正规培训,因此醒着的每一刻,我都用来学习相关议题,并创造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勤勉工作,不取分文,为我那群没有合法身份的理想主义者所支持的事业而奋斗。我们创立了全美规模最大的移民青年主导组织——“我们共同梦想”网络(UWD)。
为了维持生计,我靠做零工所得生活。我辅导数学和科学,编辑书籍,甚至创立并销售自己的有机护发产品系列。我很少有足够的钱,来贴补我和姐姐共同生活的、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开支。我们这些“梦想者”讲述自己的故事,彻底击破了把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说成一群受教育程度低、参与度不足的同质群体这一虚假叙事。面对激烈反对,我们昂首挺立,展现出移民群体的多元、坚定、有影响力且平易近人。
不到十年间,我走过了一段看似不可能的路,从失业且没有合法身份的化学工程师,成为备受尊敬的移民权利倡导者和国际知名的社会企业家。我创立了一家咨询公司,该公司组建并管理了一个由25个非营利组织和工会组成的传播工作组;该工作组在《梦想法案》于2010年在美国众议院通过、以及该法案在参议院获得前所未有的支持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我共同创立了Welcome.us——一个慈善、非政治性组织。作为Welcome.us的创始执行主任,我帮助推动将六月确立为移民遗产月——这是联邦政府认可的庆祝活动,旨在颂扬我们国家的移民遗产。
我为2013年美国参议院移民法案不遗余力地工作,在法案提出时与两党“八人帮”参议员并肩站立,并在参议院开始辩论当天于白宫介绍巴拉克·奥巴马总统。总统请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时,我觉得这是又一次号召,要求我肩负起这份传承;我接受了号召。
我配合总统采取的移民行政措施,有望改变我自己的移民身份。但最高法院未能就他的举措作出裁决后,我的身份以及数百万同伴的身份仍然悬而未决。许多人认为,总统采取移民改革行动等得太久。尽管如此,我仍感到难过:他不仅给我们留下了未竟之事,他的继任者还威胁要推翻我们的努力。我们面对的不确定性可能会把我们重新推回阴影之中。
新一届政府上台让所有移民都面临不确定性,但我从不认为,在自己的声音能够带来改变时应当沉默,因此我会继续贡献自己的见解,支持聚焦移民融入、赋权女性、就业、技术获取和教育的努力——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其他地方。我绝不会再让恐惧诱使我退回阴影之中。
与奥巴马总统共度的八年让我们懂得,情况可以变得更好。追求更好应当是我们的使命,而不只是生存下去。
未来四年,移民改革将不会列入议程。但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值得奋斗。我们可以与非传统盟友合作,保护已经取得的进展。我们可以为实质性对话创造政治空间,而不是陷入一贯空洞的政治言辞。我们可以号召各方齐心协力,从已经扎根的移民到刚刚来到我们海岸的新移民,一个都不落下。我们可以保护已有进展,避免更多家庭分离,并支持勤劳移民释放经济潜力。
致我所有没有合法身份的移民同胞:我承认,我们如今的斗争将更漫长,也艰难得多。但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和命运而战时,我们必须约定,不要沦为“无证者”那种苍白无色的生活的牺牲品——被恐惧笼罩,躲藏在阴影里。十年前,时任候选人奥巴马曾这样呼吁;如今我也请你们振作起来,摆脱恐惧——现在正是我们以集体的声音照亮自身困境的时候。我们必须坚定地守护已经取得的进展。展望不确定的未来时,我们必须把希望寄托在经受过战斗考验的团结力量上,开启自由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