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选择反制美国征收的关税,而美国历来是欧盟至关重要的贸易伙伴。
但欧盟也试图在美国暂停“解放日”关税及其他税费的情况下展开谈判。
这是一种超越基础经济考量的平衡之举,旨在应对混乱的局势。
“解放日”曾明确具有积极的含义,即在欧洲与美国的关系背景下。
如今,“解放”一词更像是一记警告。换言之,欧洲可能失去原本几乎毫无障碍进入市场的机会,而该市场曾乐于消费价值逾五千亿美元的欧盟商品,例如药品、汽车和葡萄酒等,仅去年一年即是如此。
欧盟近期与世界其他大多数国家一样,遭到美国“对等”关税的针对(对欧盟适用的税率为20%)。这些“解放日”措施中的大部分目前可能处于90天暂缓期,但信号已经发出。与此同时,欧洲仍须应对美国对其钢铁、铝和汽车所征收的其他关税。
欧洲将自行界定如今的“解放”意味着什么。截至目前,欧盟似乎正在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举,即超越基础经济考量,兼顾务实的政治现实。反制措施固然是一环,但谈判同样重要——同时稳步关注未来,那或许不会那么陷于混乱。
世界经济论坛欧洲和欧亚负责人安德鲁·卡鲁阿纳·加利齐亚(Andrew Caruana Galizia)表示:“欧盟的体制使其在应对关税战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欧盟拥有能力极强的贸易管理机构,有权代表整个欧盟集团进行谈判,并且无需27个成员国一致同意即可采取影响深远的反制措施。这意味着欧盟在贸易问题上往往反应迅速且冷静,而这正是我们在此轮局势中所看到的。”
本周早些时候,欧盟成员国批准了反制措施,针对范围广泛的美国商品,从游艇到鸡肉不等,以回应美国对钢铁和铝征收的关税。
被列入清单的商品范围很广,但也体现出一种挥之不去的希望,即希望能控制连锁反应;美国波本威士忌获得了豁免,例如,为了保全欧盟丰富的葡萄酒及烈酒出口,这些商品的贸易方向恰恰相反。该清单后来也被暂缓执行,以便集中精力开展谈判。
最终,欧盟的战略或可包括避开与美国相关的纷争,转而全力投入中国的消费市场,尽管目前该市场的富裕程度远逊于此,但正在取得进展。
欧中贸易关系本身也存在一些复杂问题。不过总体而言,它们或许相对较少分散注意力,并有望不至于具有破坏性。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解放日”关税基于贸易逆差,即各国目前从美国购买的商品与其能够向美国出口的商品之间的差额。就欧盟而言,去年该差额近2360亿美元。
经济学家对这一做法的逻辑提出了质疑;逆差同样可能源于供应链的现实状况而非不公(将欧洲的增值税纳入关税考量,也引发了分歧)。
诚然,普通经济学家也可能会建议不要通过报复性关税来“加剧混乱局面”。但对欧盟而言,所涉利害远不止简单的经济常识。
着眼长远,保持谈判
“这是美国人确实存在的一个问题,我们往往不把其他国家视为真实存在的,”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表示。在以牙还牙的关税问题上,克鲁格曼或许在同行中独树一帜。“出于维护国家自豪感的政治目的,进行报复性举措有相当充分的理由,”他表示。
欧洲对跨大西洋贸易摩擦并不陌生。19世纪后期,来自美国的大量相对廉价的农产品涌入,这一事件被载入史册,称为“欧洲谷物入侵”,并引发了一轮关税浪潮。
欧洲还熟悉由世界强国强加的经济复兴实验,往往以对所谓冒犯行为的严厉惩罚为特征。冷战期间,残酷的苏联式经济改造在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等国家推行,需要数十年才能消除。
欧洲最大的经济体近来似乎正处于临界点,即开启一场自我重塑;德国立法者同意修订其严格的债务规则,从而重新吸引了外国投资者的兴趣。然而,随着美国关税阴影日益浓重,讨论转向了经济收缩。
甚至在美国威胁征收并已实际施加的关税严重程度尚未明朗之前,欧洲就已在培育其他关系。欧盟委员会主席访问印度的行程于二月,随后本周早些时候便传来消息,即将达成自由贸易协定。此外,已出现迹象,表明与中国可能缓和关系,欧盟预计将主办一场北京官员出席的峰会,时间定于七月。
但要弥补那些迫使欧洲脱离美国市场的关税所造成的损失,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在着眼长远的同时,欧盟可以充分考虑到,一项真正的努力正在推进,旨在从根本上重塑全球经济,其方式有利于美国,同时欧盟仍需冷静地权衡如何做出最佳应对。
专家表示,若要顺应关税所隐含的导向,即在美国新建工厂、雇用美国工人为美国人供应商品,将是一个漫长且成本高昂的过程,其结果尚不确定。
因此,至少在这种特定的全球重塑将呈现何种面貌更加清晰之前,更可能采取的是耐心与谈判相结合的方式。与其他紧迫事务一样,这将要求欧盟成员国保持足够的团结。
因为即便身处极大的不确定性之中,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某些事情似乎仍是确定的。美国明年的中期国会选举可能改变权力平衡,例如,以及总统选举定于2028年举行——届时,欧洲目前对美国新建工厂的投资大致也将陆续投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