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构成优质教育?如今,人们最常通过 经合组织(OECD)的PISA(国际学生评估项目) 标准化测试来衡量教育质量,并据此对各国进行排名。排名越靠前,意味着教育越好。但这些结果与排名是否仍与今天乃至未来真正重要的事情相关?
乍看之下,PISA与经济表现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难厘清。PISA排名靠前与GDP、绩效、生产率等“硬性”指标之间的关联,很容易绘制出来。但如果我们认同,现代经济的成功不仅仅依赖于儿童阅读、写作和计算的能力,那么还可以绘制哪些其他变量,又该如何评估它们的存在?如果我们也认同社会不仅仅是其经济表现,那么GDP和PISA这类指标又该如何看待?
来源: Jakob Trollbäck
为生活做好准备
我们所处社会正在经历的快速变革,正对子女日后能否找到令人满意的人生道路产生重大影响。我们的预期寿命正在大幅提高。孩子们或许不再只扮演某一个单一角色,而要为一系列角色做好准备,这比我们迄今所习惯的程度更甚。
我认为,我们应当展开的有意义的讨论,因此超越了单纯找到一份工作的必要性。教育应当让我们为贯穿整个职业生涯的单一工作做好准备,还是应当考虑到日益普遍的一系列职业角色?
一种模子能适应所有人吗?
每个正在成长的孩子都要经过我们的学校体系,才能成为社会中充分发挥潜能的成年人。当前的教育体系要求每个孩子都以同样的标准来衡量。我们都必须符合这些特定规范,套进那个特定的模子,努力达到那些具体标准。难道我们不是在浪费大量潜能,同时伤害我们自己和社会吗?对于每个个体以及全人类而言,充分发掘每个人无限的潜能,难道不是更可取的路径吗?如果我们能够运用现有的全部学习知识和技术发展,找到一种方案,使天赋的自然多样性与无穷无尽的不同角色相匹配,那会怎样?
人工员工
我们正步入一个时代:计算机、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将在我们今天用来评估儿童的技能上开始超越人类,例如计算、应用性写作、组织与装配、死记硬背、基于决策树的问题解决。用机器取代人类从事此类工作,在经济上的合理性,就如同当年汽车取代马匹一样。在医疗保健、零售和服务行业,这已经在发生,而且有充分理由相信它还将继续下去。
那些在相当长时间内可能避免被机器人取代的角色,往往围绕着真正使我们明显区别于机器的特质,例如创造力、创新能力、同理心、创业精神、直觉、横向思维和文化敏感度,仅举数例。如果我们在学校中更加重视这些能力,会怎样?谁来为机器人编程呢?
政策变革与根本性审视
政策层面的变化对学校和教师而言是常态,教师们对又一次变动发出叹息也是情理之中。近年来的变革似乎主要集中在教育的“是什么”和“怎么做”上,而不是更根本的问题:教育究竟为了什么?这正是我非常希望看到的那种宽广、深入而根本的讨论:如果相当一部分孩子不久后将要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中度过100多年,那么我们的教育应当以什么为目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我们每个人自己去寻找:个人、学校,也包括政府,因为政府要为公民创造更广泛的条件。也许不存在正确或理想的答案,正如不存在“理想”的政治立场一样。但我们必须努力去回答它们,为指南针确定方向。
五种回答的尝试
在多个国内外论坛上提出这些问题数年之后,我得出结论:教育有五个关键目标:
释放人类无限的潜能。 人身上仍有大量潜能未被利用,原因仅仅在于当前的课程体系和考试机构缺乏应对的手段。试想一下,一个能够帮助学生充分发挥潜能的教育体系会带来怎样的益处?试想一下,这样的学生又可能对我们的社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学会将自身作为实现终身价值的工具来运用。 战后一代人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工作。相比之下,近几代人则学会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调和这两种倾向,教导孩子们如何认识自身的价值,并在社会语境中培养自我认同感。问问他们,自己的核心优势、天赋和兴趣是什么,又将如何为社会加以运用?
学会塑造未来。 与其为孩子们的未来做准备(这种做法相当被动,而且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无法知道历史将如何发展),不如教导他们如何对社会产生影响:如何塑造、设计、开发、阐述、制作并编程各种想法与事物。
理解并掌握和平的条件。 冲突解决、清晰的人际沟通、同理心和跨文化理解,很可能是我们社会的关键特质,若要使社会保持宜居,无论是在日益多元的文化社会背景下,还是在日常的学校与工作环境中,都至关重要。
学会保持健康和快乐。 妥善照顾自己的身体,并探索影响个人总体幸福感的因素,是人生成功的必要技能。学校可以帮助学生在努力、运动与放松之间找到良好的平衡,并确立自己的人生优先事项。
这不仅是政治家和公务员的辩论议题。在教育问题上,我们每个人都是决策者。如果我们尚未先问自己:优质教育究竟是什么?那么,就无人应当去辩论如何为儿童提供优质教育,或如何最好地评估这种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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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laire Boonstra是科技初创企业的联合创始人、Operation Education的创始人,也是 全球青年领袖
本系列的特邀编辑是Owen Gaffney,斯德哥尔摩复原力中心和Future Earth的国际媒体与战略总监。
图片:2011年4月6日,日本北部福岛县清水小学的孩子们在入学第一天坐在教室里。REUTERS/Carlos Barr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