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合作正处于十字路口。世界面临的许多重大挑战,并非源于各方对合作方式的分歧,如何,而是源于对为何要合作这一根本问题失去了方向。无论在富裕国家还是较贫穷国家,民众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不愿信任传统精英,更不用说追随他们。随着为何。随着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头渐盛,越来越多的政府缺乏国内支持,无法在国际上建立更牢固的多边关系。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头渐盛,越来越多的政府缺乏国内支持,无法在国际上建立更牢固的多边关系。
政治和商业精英失去民众青睐的原因有很多。太多人对本国社会大批民众的挫折感视而不见,这些人觉得自己被落在后面。他们没有察觉,由瞬息万变的全球经济和数字经济所推动的政治格局剧变和不平等。除了少数例外,他们还忽视了空气污染、海洋酸化和海平面上升等逐渐显现的致命威胁,这些问题正在损害许多社区的宜居性。
全球重启按钮并不存在。但我们可以重塑全球叙事,从基层着手加强集体行动。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有了一个新颖的政治罗盘,它就是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这些目标包含经济、社会和环境指标,由联合国193个成员国政府于2015年一致通过,目标期限延伸至2030年。尽管可持续发展目标也有批评者,但最终它们或许会成为世界最有希望的依托,帮助我们在21世纪生存并繁荣发展。
可持续发展目标并非一般的国际协议。首先,其雄心所涵盖的广度令人瞩目——这也有充分理由,因为世界正同时面临许多复杂威胁。这些目标提出要解决17个重大问题,包括减少贫困和不平等、创造就业机会、扩大医疗和教育机会、促进性别平等,并在建设宜居城市、保障安全、维护正义、保护海洋和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取得明确进展。它们提供了一份亟需的路线图,引导各国政府、企业和公民社会朝着共同目标前进。
可持续发展目标比乍看之下更具雄心。它们同时具有全球主义和反全球主义色彩。尽管这些目标通过国际合作制定,却旨在解决近期国际合作模式未能解决、甚至加剧的问题。其总体目标具有鲜明的反精英色彩:实现“不让任何人掉队”。
一些评论人士将可持续发展目标斥为又一个乌托邦式的联合国创举。这种说法歪曲了事实。这些目标是在联合国制定的,而非由联合国制定。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拟定过程明确拒绝闭门磋商。尽管许多外交官对此颇感不满(他们习惯于彼此协商敲定协议),这些目标仍通过世界上最具包容性的磋商进程之一制定而成。
在这个动荡且分裂的时代,可持续发展目标为各国培育信任、建立共同优先事项提供了亟需的平台。迄今,已有150多个国家秉持这一精神,通过分享或承诺向其他国家提交本国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评估报告,表达了支持。在许多多边努力几乎难以就任何议题达成共识之际,这一进展令人瞩目。
绝大多数联合国成员国正逐步接受可持续发展目标,其中几乎所有G20成员国都在其列,例如加拿大、中国、印度和日本,值得注意的是,美国除外。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仍然不予支持,尽管这些目标旨在解决许多民众被落在后面的不满,而正是这些不满曾助力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当选。
但是,如果可持续发展目标要帮助引领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各国政府、企业和公民社会就需要大幅加快行动。今年至少有三项举措可以推动进展。
第一,联合国可以将自己定位为所有被落在后面的人最坚定的支持者——无论他们身处哪个国家,原因是什么。当然,《联合国宪章》要求联合国不得干涉主权国家内政。即便如此,联合国仍可帮助人们关注所有落后者,无论他们身在何处。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和副秘书长阿米娜·穆罕默德堪称领导此类工作的理想人选。
第二,可持续发展目标需要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议程中的首要事项。今年的日本G20峰会正是推动此事的绝佳机会,因为届时各国代表的经济总量占全球经济的90%,人口约占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二。例如,成员国可以采纳“20项目标,2020年实现”的愿景,优先推进20项可衡量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标,确保不让任何人掉队。如果G20采取行动,世界其他国家很可能也会跟进。日本商界已经支持这些目标。越来越多的城市也在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本地化”:许多目标能否实现,关键就在这些一线地区。
第三,世界各国总统和总理将于今年9月在联合国举行会议,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进展进行首次重大检查,这是2015年商定的安排。届时,他们可以承诺在2020年提交透明的国家评估报告,说明各自国家中有多少女性、男性和儿童在每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上仍被落在后面。这类高层次诊断不仅能让社会中最脆弱群体发声,也能激发全国性讨论,推动政策调整并取得成功。
2019年,长期支配世界经济和政治的规则与规范正在逐渐瓦解,这可能引发危险的反弹。所有人都需要正视警讯,而不是视而不见,并承认许多曾推动部分群体繁荣的规范,长期以来辜负了太多人。游戏规则需要改变,我们需要新思路。在人们纷纷反抗被落在后面的处境之际,可持续发展目标或许是世界拥有的最佳工具,能够为所有人创造一个更具包容性、更加繁荣和可持续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