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座拥有480万人口的城市来说,封闭超过60公里的主要街道、禁止汽车通行,听起来简直是个后勤难题。但墨西哥瓜达拉哈拉还是做到了,而且过去15年来每个周日都如此。
在名为“Via RecreActiva”的活动中,瓜达拉哈拉会封闭全市各处街道,举办一场自行车道活动——在这段时间里,骑行者、行人、购物者和舞者重新占用通常由汽车主导的公共空间,用于公共休闲。Via RecreActiva 的参与人数已从每周3.5万人增至超过22万人。

Via RecreActiva 的创立标志着瓜达拉哈拉在优先考虑人而非汽车方面迈出了重要一步,这一趋势正受到世界各地城市的欢迎。波哥大每周日都会举办一场自行车道活动,至今已持续超过40年,每周吸引超过150万人走出家门,在街道上骑车、跑步和步行。巴黎为第四届年度无车日封闭了超过400英里的街道。印度古尔冈自2013年以来每周日都会庆祝Raahgiri 日,这是一项无车活动,随后已扩展至印度其他多个城市。洛杉矶、墨西哥城和开普敦也都举办过类似活动。
这些自行车道活动正日益普及,因为越来越多城市认识到,将街道空间改作休闲用途能够提升城市居民的生活质量——这能促进社交互动,让居民感受到与周围环境的联系,并为行人和骑行者创造安全空间。
瓜达拉哈拉近三分之一的都市圈日常出行者是骑行者或行人,但该市为这些出行者提供的安全基础设施有限,东部较贫困地区尤其如此。Via RecreActiva 通过设计一条横跨瓜达拉哈拉九个市镇中四个市镇的路线,并举办活动来应对这一问题,活动向所有人开放且免费。
一项新的案例研究收录于《世界资源报告》,题为《迈向更加平等的城市》,讲述了 Via RecreActiva 的故事。报告阐述了投资无车空间能为城市带来的益处,以及此类投资如何推动更广泛的变革,使城市更加安全、公平。
以下是瓜达拉哈拉创立 Via RecreActiva 后获得的3项益处:
1. 开放空间用于休闲
Via RecreActiva 最初仿效了哥伦比亚波哥大成功的自行车道活动。该项目由前市长恩里克·佩尼亚洛萨大力推动,他将公共空间干预视为促进经济和社区发展的策略。
Via RecreActiva 的路线纵横交错,贯穿全市,近半数参与者骑自行车前来。一位社区成员指出,Via RecreActiva 让人们能够“承认‘他者’也是公共空间的使用者,有权使用街道”。通过 Via RecreActiva,这些“他者”,也就是不使用汽车的人,可以进入通常被视为专供汽车使用的城市空间。市民受到鼓励,去表达自我,参与自行组织的公开演出、音乐会、戏剧和舞蹈活动。每个周日,全市各地的人们聚在一起,参加每年举办的52场以上免费活动,社区意识也由此形成。

2. 公共空间集体形象的新变化
在 Via RecreActiva 启动之前,由记者、商界领袖和城市规划师组成的团体曾十余次前往波哥大,学习当地的自行车道活动。回到瓜达拉哈拉后,他们开始与当地居民分享关于可持续交通和公共空间利用的新想法。
随着 Via RecreActiva 越来越受欢迎,城市交通和空间议题在公共讨论中的重要性也随之上升,并激发人们重新想象公共空间和包容性治理的样貌。一位居民说:“[封闭街道这一问题体现了]一种更复杂的公共空间理念。”这项自行车道活动邀请来自不同地域和社会经济背景的人们进入包容的空间,进行休闲和自我表达。另一位居民指出:“这项实践构建了集体想象、一种存在、一种现实……[在]公共空间使用方面至少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公平。”
3. 民间社会成为公共空间的倡导者
民间社会行动主义与围绕公共空间议题的政治势头同步增长,延续了 Via RecreActiva 所体现的安全、公平城市空间理念。随着项目落地,公共和私人利益相关方开始围绕城市交通议题形成共同议程。
瓜达拉哈拉2020是一项由企业主和活动人士领导的倡议,他们公开支持 Via RecreActiva,帮助落实项目资金并处理政府关系。受自行车道活动成功的启发,包括瓜达拉哈拉2020、Colectivo Ecologista 和 Ciudad Para Todos 在内的民间社会团体于2009年联合成立了统筹联盟 Consejo Ciudadano para la Movilidad Sustentable(可持续交通公民委员会)。该组织制定了《非机动化城市交通总体规划》,为在全市公共道路项目中纳入和保护自行车道与人行道设立了规则。瓜达拉哈拉所在的哈利斯科州于2010年通过了该总体规划。
当城市宣布计划修建高架公路时,Ciudad Para Todos 等民间社会团体响应号召采取行动。许多居民认为,此举会威胁 Via RecreActiva 等安全、可持续的交通倡议。公众反对最终迫使高架公路项目停摆。在这一成功之后,这些抗议活动的参与者于2015年组建了一个名为 Movimiento Ciudadano 的新政党。该党的进步纲领着眼于增进所有公民的经济和社会福祉,并推动城市可持续发展。2015年,该党赢得了州长选举,并在瓜达拉哈拉大都市圈范围内的市政选举中赢得了8席中的6席。
持续推动转型
Via RecreActiva 是瓜达拉哈拉大幅增加公共空间投资这一转向的一部分。仅2015年至2016年间,瓜达拉哈拉政府对公共公园的投资就增至原来的三倍。围绕自行车道开展社区咨询,以及为公共工程项目实行参与式预算等做法,让该市公共空间治理更具包容性。

Via RecreActiva 展示了单项公共空间干预如何改变城市的社会和政治结构。为延续瓜达拉哈拉所展现的积极变化,城市应将资源集中用于惠及最边缘化社区的项目,在城市发展项目中避免迫使弱势群体迁离,并投资于参与式治理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