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这样一个世界:每个国家不仅都遵守《巴黎气候协定》,还彻底摆脱了化石燃料。这样的变化会如何影响全球政治?
20世纪由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主导,但转向零排放能源生产和交通运输,意味着一批新的元素将成为关键。以太阳能为例,目前仍主要采用硅技术,其主要原材料是石英岩。锂是大多数电池面临的关键资源瓶颈,而稀土金属,尤其是钕等“镧系元素”,是风力涡轮机发电机磁体所必需的材料。铜是风力发电的首选导体,用于发电机绕组、电力电缆、变压器和逆变器。

展望这一未来,有必要了解从碳转向硅、铜、锂和稀土金属会带来哪些赢家和输家。
主导化石燃料生产的国家大多耳熟能详:
可能成为新一代“可再生能源超级大国”的国家名单中,既有一些熟悉的名字,也有几个意料之外的国家。中国、美国和俄罗斯拥有最大的石英岩(用于生产硅)储量,此外还有巴西和挪威。美国和中国也是铜的主要来源,但两国储量正在减少,这使智利、秘鲁、刚果和印度尼西亚崭露头角。
智利还拥有遥遥领先的最大锂储量,超过中国、阿根廷和澳大利亚。若将尚无法开采的低品位“资源”纳入考量,玻利维亚和美国也会进入名单。最后,稀土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是中国、俄罗斯、巴西和越南。
在所有化石燃料生产国中,美国、中国、俄罗斯和加拿大最容易转向绿色能源资源。事实上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美国或许是政治上最抗拒变革的国家,但就原材料而言,可能受到的影响最小。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一批全新的国家也会发现,其自然资源需求旺盛。
可再生能源领域的欧佩克?
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由14个国家组成,这些国家合计拥有全球近一半的石油产量和大部分石油储量。未来可能会成立一个类似组织,汇集可再生能源原材料的主要生产国,从而将权力中心从中东转向中非,尤其是南美洲。
这一转变不太可能和平实现。对油田的争夺是20世纪许多冲突的导火索;再往前追溯,欧洲殖民扩张的驱动力则是寻找新的食物、原材料、矿产资源以及后来出现的石油。转向可再生能源也可能引发类似局面。随着一批新元素成为涡轮机、太阳能电池板或电池的重要材料,富裕国家可能会通过新一轮殖民扩张来确保供应稳定。
中国已经开始了所谓的“经济殖民”,通过建立重大贸易协定来确保原材料供应。过去十年,中国大举投资非洲采矿业,而与秘鲁和智利等国最近达成的协议,则扩大了北京在南美洲的经济影响力。
还是新一轮殖民扩张?
鉴于上述背景,可以设想两种未来。第一种可能是形成一个类似欧佩克的新组织,有能力控制包括硅、铜、锂和镧系元素在内的重要资源。第二种可能则是21世纪对发展中国家的殖民扩张,从而形成超级经济体。在这两种未来中,竞争对手都可能切断重要可再生能源资源的供应,就像过去主要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曾经做过的那样。
积极的一面是,化石燃料与绿色能源所需的化学元素之间存在重大差异。石油和天然气是消耗性商品。天然气发电站一旦建成,就必须持续供应天然气,否则便会停止发电。同样,汽油动力汽车需要持续供应原油才能运行。
相比之下,风电场建成后,发电只取决于风(风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停歇),不再需要持续供应用于磁体的钕或用于发电机绕组的铜。换言之,太阳能、风能和波浪能只需一次性采购相关材料,就能确保长期稳定发电。
汽车和电子设备的使用寿命较短,因此锂的需求会持续存在。改进回收流程有望消除这种持续需求。因此,基础设施一旦建成,煤炭、石油或天然气的供应可能被切断,但太阳和风却无法被关掉。基于这一点,美国国防部认为绿色能源是国家安全的关键。
一个国家若能在政治和经济控制权转移到新一批“世界强国”之前建成绿色能源基础设施,就能降低未来受到影响或被锂、铜巨头扼制的风险。但较晚转型的国家会发现,这一策略代价高昂。最后,拥有资源的国家不应为了快速获利而低价将资源卖给第一个出价者——因为正如主要石油生产国未来几十年将会发现的那样,没有什么会永远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