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管理着估计达71万亿美元的资金,规模约相当于全球所有国家GDP总和(按名义价值计算,2015年为78万亿美元)。
信托责任是配置这笔资金时应遵循的黄金准则。
这是一个相当直接的原则:资产管理者(受托代理人或受托人)在法律上有义务以资产所有者(委托人)或受益人(对于养老基金而言)的最大利益为先。
世界各地的成文法、监管规定和判例法对信托责任作出了界定,其核心可归纳为谨慎和忠诚这两项主要义务,以及诚信、公正和监督等义务。
信托义务确立了“信任与信心”的关系,并要求遵守严格的行为标准。它相当于资金管理者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快速变化
一些机构投资者对其信托责任作了狭义解读。
投资决策往往只依据传统财务指标,以了解资产当前和未来的表现。
一些投资者认为,这足以履行其信托责任。
这种观点基于一种看法:在管理资金时同时考虑环境、社会和治理问题(ESG),可能会损害回报,因此不符合信托责任。
这种情况正在迅速改变,原因有三:
1. ESG的价值与对信托责任的现代理解
ESG因素代表着可能对金融资产表现产生财务影响的风险和机遇,但这些影响未必会反映在传统财务数据中。
ESG实践有助于降低企业遭遇声誉、政治和监管风险的脆弱性,从而减少现金流和股票表现的波动。
因此,投资流程未能纳入ESG因素,可能导致风险定价失准和资产配置决策不当。
对机构投资者而言,ESG原则有助于实现其核心使命:长期取得更优的风险调整后表现。
ESG 正迅速从边缘走向主流。
认为信托责任排斥考虑ESG因素的机构投资者比例正在迅速下降(近期一项调查显示,欧洲投资者中这一比例仅为8%,而美国仍为22%)。
这表明,信托责任的解读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并回应社会规范和市场预期。
因此,机构投资者必须适应变化,履行自身责任。
2015年一份报告由负责任投资原则(PRI)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倡议(UNEP FI)发布。报告指出,在投资实践中未能考虑长期投资价值驱动因素(包括ESG问题),即构成未履行信托责任。
一系列研究表明,分析性地应用ESG因素有助于改善财务、投资组合和股票表现,例如由以下机构发布的研究:哈佛商学院、剑桥联合公司和全球影响力投资网络。
《可持续金融与投资期刊》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与参照公司相比,ESG实践良好的上市公司股票回报波动率较低,平均低28.6%。此外,ESG实践良好的公司股权回报平均高出6.1%。
ESG对投资者的价值使其成为财务分析和信托责任的基本组成部分。
各国政府也在采取行动,并通过监管体现对信托责任的现代解读。
在英国,养老金监管机构的指导意见指出:“英国养老基金受托人在作出投资决策时,应考虑具有重大财务影响的ESG因素”。
在加拿大,许多养老金计划必须在监管报告中说明ESG因素。
在日本,监管机构已将可持续价值创造确定为投资链的核心目标。
信托责任项目由世代基金会、负责任投资原则(PRI)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倡议(UNEP FI)牵头,旨在确定主要资本市场在监管和投资实践方面可采取的进一步措施,例如在美国、巴西和日本,推动机构投资者采用ESG整合方法。
推动ESG发展,关键往往不在于出台新法规,而在于完善现有监管。
2. 长期视角
2008年金融危机后,越来越多人认同:“追求即时高回报而不考虑长期影响,可能导致长期投资者表现不佳,进而拖累整体经济表现。”哈佛肯尼迪学院的一份简报也指出了这一点。
快速浏览主要机构投资者的投资政策也会发现,长期投资是首选路径——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称其为“一项责任,也是一种优势”。
长期投资需要在公司、投资组合和系统层面分析ESG因素。
人力资本管理或气候变化等ESG因素的影响会在短期、中期、长期乃至更长时期内显现。它们对可持续价值创造至关重要。
3. 机器学习
尽管长期价值创造备受重视,投资者也越来越多地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为资产配置和投资决策提供依据。
负责任投资的一个关注领域是量化ESG数据。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在资产管理中并非新鲜事物。例如,金融机构为优化财务决策,反复使用机器人投顾、算法交易或高频交易。
将机器学习和大数据应用于ESG,并辅以对被投资公司的积极参与和管理,以及更完善、标准化的ESG数据披露,可实现对ESG数据高效、标准化且客观的评估。
机构投资者已经开始采用新的量化方法,在投资策略中纳入ESG考量,例如智能贝塔和ESG倾斜型股票指数。
基金开始将机器学习纳入ESG分析。
例如,总部位于纽约市的资产管理公司Richmond Global刚刚推出Compass基金。
该基金将通过检测整套ESG指标中的模式,为目前尚未测量ESG数据的公司推算相关数据;同时利用现有的高质量ESG数据以及资产管理者特定且具有重大意义的财务数据,识别具有重大关联性的指标并预测未来财务表现,从而增强和优化投资决策。
机器学习和大数据也即将用于衡量影响。
总部位于纽约市和马德里的Clarity公司即将推出一款自动化工具,供希望通过衡量上市公司对社会的影响来优化投资组合的资产管理者使用。
该工具通过机器学习算法估算人口需求,以及企业实际满足这些需求的程度,并将其与所使用的资本联系起来。
迈向未来
挑战依然存在。
一些投资者不清楚如何将ESG考量纳入决策,企业对ESG因素的披露也往往不完整且难以比较。
但随着巨额资金开始依据ESG因素进行配置,投资行业正迅速变化。
下一项关键举措是,政策制定者和监管机构就受托人对受益人负有的责任达成国际共识,并将ESG纳入考量——正如PRI、UNEP FI和世代基金会发布的《信托责任国际声明》所要求的那样。
消除负责任投资长期以来最大的障碍,我们就能释放数万亿美元投资资金,为长期可持续价值创造和资本市场韧性作出积极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