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法语单词教会我们的人口与社会变迁

A French flag flutters in the sky over the Elysee Palace in Paris, France, December 10, 2018. REUTERS/Philippe Wojazer - RC1EC976EF00
Image: REUTERS/Philippe Wojaz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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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发生变化时,其语言也很可能随之改变。举一个极端的例子,过去的殖民者常常强迫殖民地的居民说他们的语言。如果没有这样做,今天美洲就不会说欧洲语言了。在较小的范围内,语言的变化也可能仅仅反映社会潮流:多元文化伦敦英语反映了受牙买加英语影响的英语在(主要是)年轻人中被认为具有的声望,但讲这种英语的人来自各个族裔。

这是社会影响语言的体现,但这种关系也可以反过来:语言研究的发现同样能够告诉我们关于社会的信息。从最宏观的层面看,如果北美原住民语言正在变得濒危,那可能是因为曾经广泛使用这些语言的文化,已被说英语的文化所取代。

同样,如果一个曾经属于某个地区的口音特征传播到了别处,那可能就是一种文化传播的证据。

这正是我在我的研究中对诺曼底地区法语方言的发现。我聚焦于一个特定的口音特征,并发现了一些相当有启示性的内容,它揭示了法国文化的变化,以及设定议程的人群类型。

我分析了诺曼底两端社区居民的访谈录音:一端是该地区西部的乡村拉博讷维尔(La Bonneville),另一端是东部鲁昂的郊区城市达内塔尔(Darnétal)。与许多早期社会语言学研究一样,我的目标是描述这种口音的有趣之处,并考察口音差异与社会差异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性。

Image: 作者供图

在这部分研究中,我通过社会语音学的角度来探讨这一问题,考察的是café(意为“咖啡馆”或“咖啡”)和secret(意为“秘密”)中出现在词尾的元音。在本文其余部分,我将把它们称为café和secret,其含义不仅指“这两个单词”,还指“这些元音在任何出现在词尾的单词中”。

在标准法语中,这两个元音“理应”发音不同。若要找一个接近的英语对应例子,可以听一听英语单词“hay”(相当于法语的café)末尾的音与“red”中的e之间的区别(后者类似法语secret末尾的元音)。但我发现,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在诺曼底这些地区将两者发成相同的音:在词尾,两个元音都发成类似café的音。年长者,尤其是在达内塔尔的人,可能仍然将它们区分发音。

达内塔尔:一个位于乡村边缘的城市公社。Image: 作者供图

你可能会认为,地区口音的许多特征会来自同一地区使用的另一种语言。但是,café和secret的合并(这是专业术语)并不一定源自诺曼语——即该地区历史上使用的语言。诺曼语本身有若干地区变体,且大多数(但并非全部)变体确实将café和secret区分发音。我认为,这种合并可能反而源自巴黎,这正是它能告诉我们法国社会某些有趣信息的原因。

首都是法国生活与文化的中心,包括高雅文化在内,在这里,使用标准语言形式非常重要。法兰西学院就位于此,并在整体法国社会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

因此,几个世纪以来,中产阶级的巴黎法语一直被视为“最佳”说法的典范,而这也包括将café和secret区分发音。但无论其声望如何,所有大城市都存在语言变异。工人阶级和年轻人往往不会以他人可能认为“有教养”的方式说话。事实上,“多元文化伦敦英语—多元文化巴黎法语”项目多元文化伦敦英语—多元文化巴黎法语项目最近表明,巴黎法语在社会层面的变异与伦敦英语有一些相同之处。

但对许多法国人来说,巴黎可能是非标准语言来源的说法也许会令人震惊。不过,这些人可以放心。巴黎话的声望依然如故。只是在巴黎被标记为“有声望”的说话方式正在发生变化——因此,当年轻人如今从那里习得一种有声望的说话方式时,他们习得的东西与几代人之前老年人所习得的已经不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提出,诺曼底的老年人和年轻人,尽管口音可能不同,但都从巴黎习得了自己的口音。

声望面貌的变化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思考这里“有声望”的含义。在社会语言学中,“有声望的语言”指的是“某位说话者视为效仿榜样的任何语言”。因此,这实际上可能意味着“学院语言以外的任何语言”。事实上,对年轻人来说,这很可能就是如此。他们更倾向于将声望赋予与自己相似、并希望效仿的群体的语言——换言之,即巴黎的年轻人。而一些证据表明,这些巴黎年轻人正在将café和secret合并。

这正是社会语言学家通常所做的工作:我们借助社会来了解语言。但我们也可以将此类发现反过来,利用语言来了解社会。

因此,即使你不会说法语,对法国某一口音特定特征的研究也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和趣味性;同样,任何语言特征背后的社会事实,也可能超出使用该特征的地域范围而具有意义。在本例中,café/secret这一例子让我们得以一窥法国人所认为的“有声望”的变化本质。它告诉我们他们想要效仿的对象。过去他们可能希望听起来像是来自高雅文化,而如今他们可能更愿意效仿一种更具活力的语言文化。

这项原本只是对几个法语元音的考察,看似只是小众兴趣,最终却为一个可能对更多人重要的问题提供了证据:首都城市与其腹地之间的关系。如果人们的语言受其所处社会的影响,那么我们便可以借助语言来了解社会——这正是我们所有人都应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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