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认为，信息技术革命降低了地理邻近的重要性。人们不再需要面对面相聚，而随着新技术的出现，人们甚至可以设想一个没有地理界限的世界（Green 和 Ruhleder，1995；Farazmand，1999）。然而，近期证据表明，情况并非总是如此。例如，Goldberg 和 Levy（2009）利用一个涵盖 100,000 名 Facebook 用户的大型数据集发现，电子邮件往来量会随着地理距离增加而减少。Kaltenbrunner 等人（2012）分析来自 Tuenti 的数据时也得出了类似结果。Tuenti 是一个西班牙社交服务平台，包含社交联系和消息交换信息。他们确实表明，空间邻近对用户如何在在线社交平台上建立联系有重大影响。他们还发现，活跃度较高的用户往往更倾向于通过短距离联系进行互动。
新的理论研究
为了解地理距离如何影响社会互动，我们在近期论文（Picard 等人，2015）中构建了一个理论模型，考察城市中进行社会互动并发展社交网络的代理人群体。每个代理人都会决定自己与城中其他每位代理人进行访问（社会互动）的频率，而每次互动的价值取决于被访问代理人的社交网络。我们将此类互动的价值定义为代理人的社会资本（Putman，2000）。因此，社会资本采用递归方式定义；与社会性强的人互动的总量越大，社会资本就越高。在决定与他人互动的程度时，代理人面临以下权衡。每个代理人都可以通过更频繁地与同样进行大量互动的代理人交往来增加自己的社会资本。然而，社会互动需要付出前往其他代理人所在地的旅行成本，因此空间中心性可能有助于积累每个代理人的社会资本。我们得出以下结果：
较低的旅行成本会提高所有代理人的社会资本；
两个人之间社会关系的强度会随着每个人社会资本的增加而增强，并随着两人之间地理距离的增加而减弱；并且
居民地理分布更为“分散”的城市中，所有代理人的社会资本都较低。
新的实证研究
在实证部分，我们主要检验模型的第二项预测，即社会互动强度与代理人的社会资本及其地理距离之间的关系。为此，我们使用一份独特的友谊网络数据库，该数据库来自美国青少年健康纵向调查（AddHealth）。要找到有关社会联系的详细数据，并同时获取代理人之间地理距离以及相关社会经济特征的信息，确实极为困难。AddHealth 数据集有三个独特且对我们的分析至关重要的特点：
基于提名的友谊信息，使我们能够重建社会联系的精确几何结构；
关于网络中每对朋友之间社会互动强度的详细信息；并且
住宅位置的地理编码信息，使我们能够测量个人之间的地理距离。
我们的结果表明，居住地相距较远的学生往往互动较少，而在友谊网络中更居于中心位置的学生对社会资本的贡献往往高于中心性较低的学生。这意味着地理距离确实会阻碍社会互动。我们还表明，性别或种族相似性是决定友谊互动的更重要因素。
政策启示
我们的分析表明，改善城市交通设施可能会提升城市中的社会资本，因为这会降低同一城市内代理人之间地理距离所带来的成本。如果认为社会互动能够促进经济增长（Glaeser，2000），那么这类政策可能尤其重要。
参考文献
Farazmand, A（1999），“全球化与公共行政”， 《公共行政评论》 59，509–522。
Glaeser, E L（2000），“城市经济学的未来：非市场互动”， 《布鲁金斯—沃顿城市事务论文集》 1，101–150。
Goldenberg, J 和 M Levy（2009），“距离并未消亡：互联网时代的社会互动与地理距离”， 《计算机与社会》 2，1–22。
Green, C 和 K Ruhleder（1995），“全球化、无边界世界与巴别塔”， 《组织变革管理期刊》 8，55–68。
Kaltenbrunner, A, S Scellato, Y Volkovich, D Laniado, D Currie, E J Jutemar 和 C Mascolo（2012），“远在天涯，近在网上：地理距离对在线社会互动的影响”，《2012 年 ACM 在线社交网络研讨会论文集》，第 19–24 页。
Patacchini, E, P M Picard 和 Y Zenou（2015），“城市社会结构、社会资本与空间邻近”，CEPR 讨论论文 10501。
Putnam, R D（2000）， 《独自打保龄：美国社群的衰落与复兴》，纽约：Simon & Schuster。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如需了解议程最新动态，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Eleonora Patacchini 是罗马萨皮恩扎大学经济学与统计学副教授。Pierre M. Picard 毕业于鲁汶大学，获电信土木工程师学位。Yves Zenou 是斯德哥尔摩大学经济学教授。
图片：一名女子在纽约第五大道等待过马路时使用 Apple iPhone。路透社/Lucas Jacks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