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极端天气事件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鲜明地揭示了美国在发展建设方面一贯目光短浅的做法。在 易受洪水侵袭的低洼沿海地区和河岸地带 迅速且欠考虑地建设人类聚居地，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的惯常做法。从 加尔维斯顿 到 霍博肯，我们划定街区网格、匆忙建起房屋，却很少顾及后果。
而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飓风桑迪于2012年袭击美国东海岸，就在前一年，另一场“百年一遇”的风暴飓风艾琳刚刚来袭。桑迪 “让霍博肯像浴缸一样灌满了水。” 这场风暴对整个美国东海岸的影响令人震惊： 147 人丧生， 650,000 栋房屋受损或被毁， 8.5 million 处住宅断电，有些停电持续数周。最终，这场风暴造成的损失估计超过 US$60 billion，使桑迪成为美国历史上损失第二惨重的自然灾害，仅次于2005年的飓风卡特里娜。
桑迪这样的风暴预示着，气候变化将带来更多 极端天气事件 。如果不采取协调一致的行动，未来天气事件造成的生命和财产损失只会不断增加。我们现在必须认识到，不仅气候正在变化，过去几乎未能让我们受益的发展模式，在未来也肯定不会奏效。要改变方向，就必须重新评估风险，既要审视 我们如何 建设，也要审视 我们在哪里 建设。在人口更多、密度更高的大型地区和城市，大规模防风暴工程既有必要，也具有经济可行性；但在许多地方，迁离危险地带会让我们受益更多。
气候变化意味着更多极端天气事件
地球正在变暖，这一点已无可 争议 。2014年是有记录以来最暖的一年，预测显示，到2100年，全球平均气温可能上升 2至11华氏度。气温升高也会带来海平面上升。20世纪全球海平面 上升了7英寸 ；对于21世纪的预测令人担忧，估计全球海平面将上升 1至4英尺 。
全球气温和海平面上升的同时， 洪水事件 以及大西洋 飓风的强度和活动 也有所增加。自1958年以来，东北部强降雨事件 增加了71% 。今年5月，得克萨斯州的暴雨倾泻下 35万亿加仑的水，足以让整个州的地面积水深达8英寸。同样， 预测 显示未来形势并不乐观。
在大西洋沿岸，更强、更湿润且 更频繁的风暴 将造成不断增加的损失——尤其是当它们与 更大的风暴潮 叠加时；海平面上升会加剧风暴潮，缓冲风暴的湿地减少会削弱防护，而 低洼地区不断增加的开发 则会让更多人暴露于风险之中。
在内陆， 极端降水事件 增加，加上洪泛区开发增多，以及雨水在日益不透水的地表上径流增加，将导致洪水 更加频繁 且强度更大。
愚蠢的发展决策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 预测，单是气候变化一项，到2075年就会使飓风损失翻倍；如果再加上沿海开发，损失可能增加至五倍。如果土地利用政策不作重大改变，我们还将看到更多开发。过去40年，全国居住在沿海洪泛区的人口 增加了60% 。这些洪泛区还在扩大；每一处新的上游开发，都会使另一处下游地点面临风险。在过去20年里， 休斯敦的新开发项目 造成径流增加，为这座又称“河湾之城”的城市增加了55平方英里的百年一遇洪泛区。到现在应该已经很清楚，我们当前发展模式带来的收益并不足以抵消我们面临的风险。过去，我们建设城市和聚居地时并不总是明智或妥善，背后的假设是未来会与过去相似。
如今，证据已经充分到令人无法忽视：未来将与过去截然不同。但在许多地方，我们仍然
表现得仿佛未来会一如既往 。或许官员们相信，只要无视科学，预测就不会成为现实；北卡罗来纳州、宾夕法尼亚州以及 佛罗里达州 的官员曾要求从官方通信和州政府网站中删除“气候变化”一词。得克萨斯州共和党领导人声称“ ‘气候变化’是一个政治议程 ，它试图控制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并“反对利用这一自然过程来推动对私营经济实施更多政府监管。 ” 补贴风险然而，这种逻辑的问题在于，政府行动往往不是阻碍私人经济活动，反而会刺激这些活动；而这些活动既推动了气候变化，也加剧了我们面对气候变化影响时的脆弱性。在美国，
185亿美元的联邦化石燃料补贴
不仅阻碍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努力，还通过增加径流、破坏湿地和开放空间，直接助长低密度蔓延式开发的扩张，从而加大我们面临极端天气事件的风险。 政府还通过国家洪水保险计划（ NFIP
）进一步补贴高风险开发。该计划目前负债230亿美元，债务源于飓风卡特里娜和桑迪的理赔。该计划将保险成本维持在实际精算费率以下——其 20% 的 500万 份保单明确获得补贴——并继续为反复遭受损失的房产提供保险。新泽西州一栋独栋住宅就曾提出 16次索赔，总计130万美元 。NFIP因此让业主得以回避他们实际面临的风险。它把个人选择的成本转嫁给所有纳税人，从而积极鼓励人们在脆弱、高风险地区开发。近期 改革 NFIP的尝试遭到一个由 沿海居民和全美住宅建筑商协会 组成的联盟阻挠。 在许多情况下，我们仍让个人的短期利益凌驾于集体的长期安全之上，忽视气候科学以95%的确定性
证实的结论——任何赌徒恐怕都梦寐以求这种胜算。 拥抱韧性设计 也有一些迹象表明，人们的态度和方法正在发生积极变化。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在纽约州和新泽西州资助了六项创新方案，其
“设计重建”
竞赛表明，各级政府愿意投资于进步、以证据为基础的韧性设计工作。住房与城市发展部认识到这个人口稠密地区极易受到极端天气威胁，正在向基础设施规模的项目投资超过 9亿美元 。这些项目包括在新泽西州梅多兰兹建设多功能土堤和缓冲风暴的自然保护区，以及在霍博肯实施多管齐下的防护计划，包括新建防浪墙、雨水泵和绿色基础设施。 这类项目是明智的投资。 美国陆军工程兵团
估计，每花1美元为预期的气候变化影响做准备——换言之，采取适应措施——就能节省4至5美元的灾后恢复和重建成本。遗憾的是，许多地方仍然 照常营业 ，承担 灾后恢复费用 比投资防灾准备更受重视。 集中开发是更明智建设的一种方式。 “韧性集体住宅”，新泽西理工学院建筑与设计学院工作室项目，作者：Taryn Wefer和Naomi Patel。指导教师：Keith Krumwiede和Martina Decker，
CC BY-ND
关于建设地点与方式的更明智选择 与其继续鼓励目光短浅的开发做法，我们应优先发展更密集、紧凑的社区。这类社区具有
经济
、 环境和社会效益，因此其韧性天然高于低密度蔓延式开发。由于占地更小，这类社区的人均基础设施成本 更低 ，并有助于保护或恢复自然栖息地和缓冲风暴的湿地。它们还会 减少能源消耗 ，从而降低家庭和社区层面的温室气体排放。经过妥善设计，这类开发能够平衡每个家庭的个体需求与更大社区的集体需求，促进相互尊重和责任感，而这对社区韧性至关重要。 我们有办法鼓励采用这类做法。自愿收购易受洪水侵袭的房产，无论从成本还是韧性角度看都尤其有效。与其继续补贴洪水风险区房产的洪水保险——据估计，NFIP支付的所有理赔中有 三分之一
涉及反复遭受损失的房产——不如用公共资金收购土地，并将其恢复至自然状态。肯塔基州一项房产收购后的研究显示，每投入1美元用于收购，就能获得 2.45美元 的回报。 除了退出易受洪水侵袭的地区，建设有韧性、紧凑型社区还需要识别更适宜的地点，并引导开发向这些地点集中。这些地点不应对现有洪泛区造成不利影响，同时应能容纳更高密度，并通过多种交通方式让居民便捷地前往工作、教育和休闲场所。遗憾的是，现行分区规划往往阻碍紧凑型开发。 在制定促进更具韧性发展的分区调整措施的同时，社区可以采用一种名为
开发权转移
（TDR）的办法。简而言之，TDR允许将开发权从一个地点转移到另一个地点。由于分区调整会降低部分业主的开发潜力，同时提高其他业主的开发潜力，TDR实质上将土地开发权与土地本身分离。这样，希望在鼓励更多开发的地区建设的业主，就可以从较不希望开发的地区业主手中购买开发权。 该清醒行动了 为什么美国需要改变建设的方式和地点。文章探讨气候变化、极端天气与开发选址的风险，并介绍通过韧性设计和紧凑社区提升防灾能力的思路。
美国气候韧性建设
每年都有更多证据表明，气候变化正在对人类和经济造成影响。我们该停止把好钱投进无底洞了。与其花费 2,500 万美元开展公关宣传，说服自己我们“ 比风暴更强大”， 不如开始做出证明我们更明智的选择。虽然我们无法确定下一场威力如桑迪（甚至更强）的飓风何时会袭击大西洋沿岸，也无法确定德克萨斯州何时会遭遇严重洪灾，但我们确实知道，这样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而我们仍然从根本上没有做好准备。我们不能继续押注气候变化不会发生；最终我们会输。
本文由我们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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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eith Krumwiede 是新泽西理工学院建筑学副教授。
图片：加利福尼亚州圣马科斯，一处住宅区内，新建住宅毗邻尚未开发的地块。路透社 / Mike Bla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