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为何用直升机倒吊犀牛

Kenya Wildlife Service (KWS) personnel on board a helicopter try to tranquillise a female black rhino before transporting it as part of a rhino translocation exercise In the Nairobi National Park, Kenya, June 26, 2018. REUTERS/Baz Ratner - RC1B6B99C0E0
Helicopters are frequently used as part of rhino conservation efforts.Image: REUTERS/Baz Ra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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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迁移犀牛是保护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 一项新研究正在探讨,将犀牛倒挂于直升机下方的做法是否安全。

  • 研究表明,该过程至少与其他运输方式一样安全。

每年,一批看似古怪且毫无意义的科学实验会获得搞笑诺贝尔奖。该奖项由科学幽默杂志 Annals of Improbable Research评选,旨在表彰那些“先让人发笑,再让人深思”的项目。

一项近期研究将犀牛用脚踝倒吊在直升机上,这项研究想必深得评委青睐,并因此赢得了2021 Ig Nobel Transportation Prize。但是,倒吊犀牛的照片虽然荒诞得令人惊叹,奖项和这项研究背后却是一项严肃的事业。

犀牛正处于困境。目前共有五个物种的犀牛,且全部濒危。体重三吨的白犀牛濒危程度最低,但野外仅剩约估计2万头。本研究中被倒吊的物种是黑犀牛,体重1.5吨,估计种群数量仅有仅5000头。

为保护犀牛种群,保护人士曾尝试去角(试图降低犀牛对偷猎者的吸引力),迁移(转移犀牛,包括用直升机倒吊转移),甚至复生(利用已故个体的卵子和精子,甚至DNA来培育胚胎)。

我们迁移犀牛,是因为它们生活在有看守、有围栏的区域内,以便对其进行监测,并在理论上使其免受为获取犀牛角而发生的偷猎之害,而偷猎正是其主要威胁。但这一做法使动物无法在新区域定居、重新占据空置区域,或在不同区域之间进行基因交流。

因此,保护人士必须伸出援手(或者说是直升机之手),将犀牛放置到新的区域。但在这项搞笑诺贝尔奖获奖研究出现之前,我们并不完全确定这种倒吊运输对相关犀牛是否真的安全。

近年来,黑犀牛数量在经历快速下降后有所小幅回升。Image: Our World in Data

倒吊食草动物

大型哺乳动物的捕获与迁移可能危险,并会干扰相关动物的福利。包括大象、长颈鹿和犀牛在内的大型非洲哺乳动物对生理变化十分敏感。整个捕获和迁移过程可能导致心理和生理压力。如果此类动物被注射的镇静药物剂量过大,或在麻醉状态下被置于错误的姿势,就可能死亡。

历史上,野生动物迁移方法较为随意且属试验性质,成功的方法通过口耳相传推广开来。如今,这种临时性做法正日益被正式的科学研究所取代,这些研究要么印证了既有经验,要么提供了新的创新方法。

因此,仅出于动物健康和福利的考虑,用于捕捉和转移大型动物的程序就必须尽可能安全且减少干扰。

多年来,非洲犀牛一直通过倒吊的方式迁移,即在直升机下方吊起犀牛,并在其被蒙眼且处于镇静状态时进行。除了能够将犀牛从无法通过公路到达的地区捕获并进行短距离转运之外,直升机运输还可以缩短路程时间,因此在条件允许时,对犀牛而言可能是更优的选择。

但此前没有人确定倒吊是否对犀牛有害。诚然,犀牛在最终目的地被唤醒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此后它们真的安好吗?

这正是科学发挥作用之处。为了监测犀牛的生理状况,故意将12头黑犀牛倒吊10分钟,听起来或许有些荒诞。但如果无人开展研究,就没有人知道这是否是运输濒危动物的安全方式。

搞笑诺贝尔奖获奖研究比较了犀牛被用脚踝倒吊时与同一动物侧卧时的呼吸功能和代谢效应。研究人员发现,倒吊犀牛的呼吸效率(如有差异)略优于镇静期间侧卧的犀牛。因此,该方法被确认至少与传统运输方法一样好。

犀牛迁移

我曾参与为个人研究开展的南非多次白犀牛捕获与迁移行动:采集血液和唾液样本,以评估与捕获相关的生理压力。

我所在的团队也使用直升机,但仅用于从空中用麻醉枪射击犀牛用麻醉剂。随后,犀牛会尽快被唤醒,再在蒙眼并戴上耳罩的情况下,被引导进入板条箱,通过卡车公路运往数小时车程之外的地点。在长途犀牛运输中,让犀牛持续处于麻醉状态既不经济,也对其健康不利,因此公路运输更为可取。

近距离接触如此令人赞叹的庞然大物令人感到谦卑,捕获过程也颇为刺激,但我到场的动机是科学:收集捕获影响的数据,最终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依据并加以改进。

尽管如此,我始终感到伤感,因为我们首先就不得不让这些敏感而温和的巨兽经历如此违背自然的过程。但遗憾的是,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要切实拯救濒危物种,我们就不能单纯地放任不管。必须对它们进行管理,而这通常意味着将它们迁往更能防范偷猎的地方,或迁往新的区域,以扩散种群并使近亲繁殖的当地种群多样化。

我们希望这些动物能够挺过捕获和迁移的过程,并在放归时拥有尽可能强健、健康的免疫和生殖系统。

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科学。如果这种科学涉及倒吊犀牛,或其他看似古怪有趣的研究,那就去做吧。野生动物的灭绝绝非可笑之事,即便它偶尔也会在我们学习的过程中带来可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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