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计划到2030年种植100万棵树

Singapore has launched a reforestation campaign after losing huge amounts of mangrove habitats in the past century.
Singapore has launched a reforestation campaign after losing huge amounts of mangrove habitats in the past century.Image: UNSPLASH/Mike Ene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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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去一个世纪,新加坡大量红树林栖息地消失,此后该国启动了一项重新造林行动。

  • 计划在10年内种植100万棵树,以改善野生动物和居民的生活条件。

  • 该计划于2020年3月启动,到2021年10月已种植51,819棵树。

  • 该项目的目标之一是让新加坡所有家庭步行约10分钟即可到达公园。

  • 一位专家表示,重新造林项目必须确保在合适的地点种植合适的树种。

这只活化石懒洋洋地卧在柔软、淤泥遍布的泥地里,享用着双溪布洛湿地潮汐红树林水潭中被困的鱼,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毫不在意。然而,这只咸水鳄(Crocodylus porosus)若知道过去一个世纪里新加坡近90%的红树林栖息地已经消失,或许就不会如此悠然自得了。

如今,新加坡正通过开展雄心勃勃的重新造林行动,力图扭转这一损失。2020年8月,新加坡政府宣布设立新的双溪布洛公园网络。这座占地990英亩的公园位于岛屿北部,是候鸟补给站,也是马来犀鸟、水獭、咸水鳄及许多其他物种的家园。

双溪布洛是一个更广泛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未来10年种植100万棵树。政府希望在改善城市国家野生动物栖息地质量的同时,也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

红树林是重要的栖息地

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历史悠久。20世纪90年代,人们曾以为新加坡的婆罗洲水獭(Lutrogale perspicillata)已在当地灭绝,后来却在这里首次发现;这里也是极危物种鳄眼树(Bruguiera hainesii)的生长地。全球仅存的200棵此类树木中,有11棵位于这个城市国家。

婆罗洲水獭最早是在新加坡裕廊生态园的红树林栖息地中被发现的。Image: JJ Harrison/Wikimedia Commons/EcoWatch

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也是候鸟水鸟迁徙途中的重要停歇地。它们沿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从俄罗斯和阿拉斯加飞往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新加坡建立双溪布洛公园网络后,保护区的面积实际上扩大到了原来的三倍。这个新公园旨在保护多个区域的生物多样性,包括克兰芝沼泽、曼代红树林和泥滩,以及位于国有土地上的海岸林楚港自然公园。研究人员在这片由不同栖息地组成的区域记录到279种鸟类。这些区域包含多种生态系统;仅林楚港自然公园就有红树林、林地、灌木地和草地等栖息地,其多样性吸引了灰头渔雕(Ichthyophaga ichthyaetus)和斑文鸟(Ploceus philippinus)等海岸鸟类。

新加坡国立大学地理学教授丹·弗里斯研究新加坡红树林已有11年,并领导该校红树林实验室,专注研究东南亚沿海湿地。他表示,新加坡红树林的生态影响远超其面积所能显示的程度。

“新加坡的红树林发挥的作用远超其规模所显示的水平,”弗里斯对Mongabay说。“我们的红树林面积不大,但其中的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例如,美国只有3种红树林植物,而新加坡的红树林中有35种不同的植物。”

新加坡的红树林相对容易抵达,为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活态实验室。他们经过数十年的研究,揭示了其中许多奥秘。

弗里斯说:“仅在曼代红树林,研究人员就发现了20个科学界此前未知的物种。”

研究人员还发现,双溪布洛湿地与附近的曼代泥滩相互依存:种子从曼代红树林传播到双溪布洛湿地,而这两处都是候鸟滨鸟栖息地的重要组成部分。鸟类调查和卫星追踪技术显示,鸟类在双溪布洛栖息,同时趁曼代大片泥滩在退潮时露出水面,捕食那里的软体动物、甲壳类动物和蠕虫。

一只泽鹬(Tringa stagnatilis)正在新加坡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的红树林水域觅食。Image: Lip Kee /Wikimedia Commons/EcoWatch

目前,游客可以通过木栈道和瞭望塔观赏双溪布洛湿地;从2022年起,公众还可以在曼代泥滩附近的隐蔽观察点观赏候鸟。感兴趣的游客也可以参观新建的海岸林楚港自然公园。码头尽头一座建于1910年的历史殖民时期建筑计划改建为教育中心。

守护森林,也是在守护我们自己

作为土地资源有限的城市国家,新加坡长期以来一直在城市发展与自然保护之间左右为难。19世纪,伐木业使当地大片原始森林消失;一个世纪后,人口快速增长、城市迅速扩张,土地开垦和建设水库以保障供水又导致树木被砍伐。

这番扩张给该地区的红树林造成了沉重打击。1953年,新加坡红树林面积估计为63.4平方公里(24.5平方英里);研究人员估计,到2018年已缩减至8.1平方公里(3.1平方英里),损失超过87%。如今,该国正努力弥补损失,将曾用于工业和基础设施的区域恢复为自然景观。国家公园局(NParks)已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效:它将一条穿过住宅区的粗野主义风格雨水渠改造成天然草地泛洪平原,以应对城市径流,并重新恢复了双溪阿皮阿皮和实马高岛的红树林。

新加坡仅保留了少量红树林。相比之下,海峡对岸的马来西亚仍有大片红树林。Image: Mongabay/EcoWatch

“百万棵树”项目于2020年3月4日启动,涵盖内陆森林和红树林的恢复。截至10月,已种植51,819棵树。国家公园局选定了四种本土沿海树种和黑红树林树种用于重新造林:Palaquium obovatum、Buchanania arborescens、Fagraea auriculata和Sindora wallichii。后两种在新加坡被列为极危物种。

这些树木来自新加坡的树木储备,包括苗圃培育的树木以及从建筑工地抢救下来的树木。未来15年,新加坡可能会为交通和住房项目移除多达13,000棵树,但政府表示,每移除一棵树就会补种一棵。树木储备中的树木将用于新加坡的公园、大学校园、屋顶花园、道路两旁和外围岛屿。它们还将用于在全市建设26座疗愈花园,服务日益老龄化的新加坡人口。“百万棵树”项目预计于2030年正式结束,届时的目标之一是让所有新加坡家庭步行10分钟即可到达公园。

在公园里,城市园丁种植了有助于改良土壤、固定氮的植物,例如petai(Parkia speciosa)和大蝗树(Archidendron clypearia),也种植了能结果的树木,例如常见的梧桐树(Sterculia parviflora)和kumpang(Horsfieldia irya),以及能吸引传粉者的树木,例如pulai penipu paya(Alstonia angustifolia)。他们还通过清除入侵杂草物种,帮助雨林恢复。

马来巨蜥(Varanus salvator)栖息于森林、红树林、灌木地和海滩,通常待在水源附近。Image: Yeowatzup / Wikimedia Commons/EcoWatch

政府希望城市绿化也有助于缓解“热岛”效应。这种效应由城市路面和摩天大楼造成,它们吸收并辐射太阳能,使新加坡市中心温度升高。研究人员发现,新加坡市中心与建筑较少的区域之间,温差最高可达12.6华氏度。

红树林为人类社区提供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它们可以用根系固持土壤,帮助防止水土流失,还能减弱海浪对海岸的冲击。此外,红树林能够在根系间截留沉积物并形成土壤。研究人员表示,随着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红树林或许能帮助新加坡等沿海城市免遭淹没。(不过,研究显示,如果温室气体排放加速,导致海平面上升过快,红树林可能无法跟上这一速度。)

国家公园局保育组主任阿德里安·卢表示,树木在营造宜居环境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树木是天然空气过滤器,能反射辐射热、冷却地表,并通过遮荫和蒸散作用营造舒适的环境温度;它们还有助于缓解城市热岛效应和气候变化,”他说。“健康的森林还有助于调节水循环、减缓洪水流速,并净化流入水道的水。”

新加坡还计划将“自然廊道”的数量增加一倍以上。这些廊道旨在让街道更凉爽、更美观,同时通过沿人行道种植树木、灌木和地被植物,复现森林的部分栖息地价值。

卢说:“沿这些自然廊道种植植物,不仅旨在通过提高叶面积指数来为环境降温,也能吸引蝴蝶、园林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将生物多样性和自然融入我们的城市景观。”

红树林八色鸫(Pitta megarhyncha)是新加坡森林中众多居民之一。Image: JJ Harrison/Wikimedia Commons/EcoWatch

碳储存能手

恢复红树林还有另一项惠及全球的益处:改善全球气候。通过重新造林从大气中清除多余碳,是多国遏制气候变化行动的一项关键策略。研究表明,按单位重量计算,红树林固碳能力远高于雨林。

弗里斯说:“每公顷红树林储存的碳量是其他类型森林的3至5倍。”

红树林为何如此擅长储碳?弗里斯说,这是因为它们特别善于将碳锁存在土壤中。

弗里斯说:“在普通森林中,树叶和树枝会枯死、落到林地上,很快被细菌和真菌分解,碳也随之释放回大气中。红树林土壤长期浸水,微生物群落也不同,因此有机物不会被分解,碳就会锁存在土壤里。”

弗里斯和同事发现,即便面积已大幅缩减,新加坡现存红树林仍储存着450,571公吨碳。然而,这不足以抵消这个城市国家的排放。国家环境局的一份报告指出,这个城市国家在2014年排放了4,860万吨二氧化碳,这是目前有数据可查的最后一年。

弗里斯表示,这些红树林仍存在于新加坡这样的现代大都市中,这让他希望它们能够存续下来,并在其他沿海城市重新恢复。

他说:“这让人看到它们的韧性有多强,也表明它们能够适应经过改造的城市环境。”

新加坡国立大学保护科学家、该校新设立的自然为本气候解决方案中心主任柯连斌教授表示,重新造林等自然措施极为重要,因为可以立即实施。

柯说:“大自然早已完成了碳捕集与封存的研发、概念验证,甚至实现了大规模应用。人造解决方案距离实现商业化和大规模运营,仍需多年,甚至可能需要数十年。”

涨潮时,一只攀树蟹(也称红树林树蟹)和几只常见的珠螺停在红树林树上,后方不远处还有一只巨型弹涂鱼。Image: Sundar/Wikimedia Commons/EcoWatch

评估“百万棵树”等重新造林项目的成效时,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红树林专家组前联合主席尤尔根妮·普里马维拉更倾向于关注科学和生态,而不是目标或配额。她表示,重新造林项目往往会因在错误地点种植错误树种而出现问题。但她补充说,有一些关键迹象可以判断重新造林是否有效。

普里马维拉对Mongabay说:“正确树种的存活率和生长率高,森林也健康。例如,红树林应当种植Avicennia marina 和 Sonneratia alba ,地点应选在面向开阔海域的海岸线上。陆生物种则应选择本土物种,而非外来物种。”

为保护树木,国家公园局会定期开展检查,并为全岛各机构举办最佳实践讲习班。但阿德里安·卢表示,要让“百万棵树”项目取得成效,需要人人参与:“项目的成功还要看我们能否在新加坡人心中树立起对树木和环境的守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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