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堡礁定价

A man snorkels in an area called the "Coral Gardens" near Lady Elliot Island, on the Great Barrier Reef, northeast of Bundaberg town in Queensland, Australia, June 11, 2015. REUTERS/David Gray/File Photo TPX IMAGES OF THE DAY - RTSUAP4
Policies and projects that may damage the reef cannot go ahead.Image: REUTERS/David G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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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勤经济咨询公司估值为560亿澳元,并且每年带来64亿澳元的经济贡献。然而,这一数字严重低估了大堡礁的价值,因为评估主要关注旅游业和大堡礁作为澳大利亚标志的作用。

如果把报告未纳入的方面也考虑在内,例如珊瑚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就会发现大堡礁价值无价。

为大堡礁定价,意味着认同这样一种观点:成本效益分析是制定可能影响大堡礁的政策和项目决策的正确方式。例如,扩建阿伯特角煤炭码头的环境成本可以与任何经济效益进行比较。

但大堡礁既无价又不可替代,因此这种做法并不正确。相反,应运用预防原则来制定涉及大堡礁的决策。可能对大堡礁造成损害的政策和项目不得推进。

如何评估大堡礁的价值?

德勤报告采用了一种称为“条件价值评估”的方法。这是一种基于调查的方法,通常用于衡量非市场环境资产的价值,例如濒危物种和国家公园,也用于计算诸如石油泄漏等事件的影响。

在评估大堡礁时,研究人员通过调查了解人们为保护大堡礁而付费的意愿,例如通过税收或专项征费。调查得出的金额为每人每年67.60澳元。报告还采用了旅行成本法,根据人们为前往大堡礁所花费的时间和金钱,估算他们的支付意愿。同样,这种方法在环境经济学中很常见,用于评估国家公园和当地湖泊的游憩价值。

当然,所有环境资产估值方法都有局限。例如,很难确保受访者所表述的支付意愿金额符合实际。如果受访者认为自己真的会被征收大堡礁专项费用,他们可能会采取策略性回答。他们也可能把这一环境议题与所有环境议题混为一谈。

但更重要的是,报告所用方法遗漏了大堡礁提供的最重要的非市场价值,这些价值被称为生态系统服务。例如,珊瑚礁能够抵御风暴和侵蚀,也是25%海洋动物的育幼场,而这些动物本身具有商业价值和存在价值。

德勤报告甚至引用(但未注明出处)了一项2014年的研究,该研究估算珊瑚礁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每公顷每年352,249美元。大堡礁海洋公园占地3,500万公顷,拥有2,900个大小不一的独立珊瑚礁。这意味着它所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每年价值达数万亿美元。

也就是说,它的价值实际上无可估量。

为大堡礁估值的问题

对环境进行估值在经济学中一直颇具争议。估值的目的是将例如一项新开发项目造成的所有影响用共同的指标表示,在此情形下就是金钱。这样便可以进行成本效益分析。

但为大堡礁定价掩盖了它不可替代这一事实,因此它的价值无法与其他资产的价值相提并论。例如,《澳大利亚人报》采用德勤的估值,将大堡礁与12座悉尼歌剧院的价值进行了比较。但尽管二者都是标志性存在,歌剧院可以重建,大堡礁却不能。任何损失都是不可逆转的。

当环境资产不可替代,且其损失不可逆转时,更合适的决策框架是预防原则。

预防原则指出,如果一项新开发项目对环境资产的影响存在不确定性,决策者就应谨慎行事,并将可能的最大损失降至最低。例如,如果阿伯特角煤炭码头扩建哪怕只有极小可能导致大堡礁遭到大规模破坏,那么依据预防原则,就不应推进该项目。

Image: 法新社

依据预防原则,为大堡礁赋予价值仍可能有其意义,以估算可能的最大损失。但这需要为所有价值定价,尤其是生态系统服务的价值。

尽管预防原则因被认为对开发抱有偏见而饱受诟病,但它是澳大利亚《1999年环境保护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法》中“生态可持续发展”定义的关键要素。

对于大堡礁这样价值无可估量的资产,或许最好仍称其“无价”,并据此采取行动。毕竟,如果要在评估生态可持续发展时运用预防原则,而不是采用成本效益分析和估值方法,那显然应当用于我们最重要的环境标志。

归根结底,保护大堡礁并将其置于优先地位是一个需要政治意愿的政治问题,无法通过定价和经济学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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