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新研究发现,拥有受保障土地权利的原住民领地不仅能减少巴西亚马孙地区的森林砍伐,还能促进先前遭砍伐地区的次生林生长。
在为期33年的研究期间,原住民领地内先前遭砍伐土地上的次生林覆盖面积增长了5%。
研究结果表明,原住民土地权利是遏制森林砍伐和修复退化森林的重要工具。
一项新研究指出,在巴西亚马孙地区,拥有受保障土地权利的原住民领地不仅能减少其境内的森林砍伐,还能促进先前遭砍伐地区的次生林生长。
这份新报告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其依据是近年的多项研究这些研究指出,一旦原住民领地获得政府全面承认,原住民在巴西亚马孙地区开展的森林保护就会十分有效。报告称,与周边私人所有和未正式划归的土地相比,这些领地的次生林生长率更高。
原始成熟林被清除后重新生长的次生林有助于恢复生物多样性、吸收碳,从而应对气候变化。环境与自然资源经济学家、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博士后研究员兼论文合著者尼勒什·申德解释说,再生森林也称次生林,力求模拟曾经存在的成熟林,并充当碳汇。
“承认巴西这些原住民土地的土地权,不仅是非常好的民权政策,也是一项卓越的环境政策,”研究主要作者、现任澳大利亚墨尔本澳大利亚天主教大学的政治学家凯瑟琳·巴拉格瓦纳特说。
土地权属保障可阻止外来者进入领地伐木、采矿、开辟作物牧场或攫取土地,同时保护原住民以森林管护为基础的传统生活方式。研究表明,这种土地保护方式保留了一些最健康的森林;1990年至2020年,巴西的森林砍伐仅有1.6%发生在这些受保护的原住民土地上。


研究人员发现,在为期33年的研究期间,拥有土地权属保障的原住民领地内,先前遭砍伐土地上的次生林覆盖面积增长了5%。这一增长比其边界正外侧高出23%。
他们还发现,得到全面承认的原住民社区边界内的森林平均树龄约大两年。作者认为,这是因为森林在原住民领地内恢复后更有可能重新生长,也较不容易再次遭到砍伐。
作者使用1986年至2019年的卫星遥感数据,观察377个原住民领地内外次生林覆盖面积的比例变化。其中一些领地在研究期间获得了土地权属保障,另一些则尚未获得,因此作者得以比较获得保障之前、之后或未获保障时的情况。
研究范围不包括保护区,重点比较原住民管理的土地与私人所有及未正式划归的土地。巴拉格瓦纳特说,她和合著者、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生埃拉·巴伊目前正在研究巴西原住民领地内的次生林与其他类型保护区的比较。巴西保护区的森林砍伐率与原住民领地相当。

为了修复遭砍伐的土地,许多原住民社区倾向于采取整体性方法。作者举例介绍了“欣古种子网络”(Rede Sementes do Xingu),这是一个由原住民和当地家庭农场主领导的基层组织。他们的使命是在尊重原住民自主权的同时,通过保护和分发多样化的本土种子,推动亚马孙地区的生态修复。他们已恢复了超过7,000公顷(17,297英亩)的土地,种植了2,500万棵树,并为当地社区的种子采集者带来了近700万美元收入。
根据2018年发表于《全球变化生物学》的一项研究,经过40年,次生林的物种丰富度平均可恢复到原来的88%。根据2016年发表于《自然》的一项研究,随着新生长的出现,次生林吸收的碳也可达到成熟林的11倍。但2020年发表于《生态学》的一项研究发现,巴西次生林的碳吸收量仅约为原生林的两倍。次生林也需要时间生长,才能达到成熟林的碳吸收能力。
申德说,尽管碳吸收方面仍存在不确定性,恢复森林仍能惠及生态系统和全球气候,也能让依赖森林的当地社区受益。
2015年,巴西政府承诺,作为《巴黎协定》的一部分,到2030年在亚马孙地区恢复1,200万公顷(约3,000万英亩)本土植被。但在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执政期间,森林砍伐几乎增加了60%。亚马孙郁郁葱葱的土地对牧牛和种植大豆需求旺盛,博索纳罗及支持农业综合企业的立法者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这种需求,导致森林被清除。2022年,科学家估计,亚马孙地区超过13%的原始成熟林已经消失,损失面积超过两个加利福尼亚州的面积。

如今,巴西新任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承诺恢复环境政策、修复近年来遭到破坏的森林,并实现《巴黎协定》的再造林目标。
但申德说:“并非所有树木都一样。”用于农业种植的大片单一原生树种种植园,例如油棕种植园,也计入再造林目标。但申德表示,它们带来的益处无法与次生林相比,因为次生林力求模拟曾经存在的多样化成熟林。
作者希望研究结果能推动鼓励亚马孙地区原住民领地获得土地权属保障的政策。巴拉格瓦纳特说:“如果巴西想实现气候目标,这些政策确实非常值得推行。”目前,巴西共有726个原住民领地,覆盖巴西亚马孙区域的23%;其中487个已获得土地权属保障。卢拉总统表示,他承诺在其任期内承认更多领地。
但有人认为次生林获得了过多关注。生物学家、国家亚马孙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菲利普·费恩赛德并未参与这项研究,他表示,研究强调次生林,却忽视了亚马孙眼下真正的问题:阻止森林砍伐。
费恩赛德说:“在不同遭砍伐地区开展这种修复,不过是粉饰过的迂回之举。你确实做了些事情,却没有真正面对森林砍伐问题。”但他表示,再造林比保护现存成熟林更容易获得支持。
费恩赛德说:“如果你恢复几公顷森林,就可以拍一段树木和微笑的孩子之类的视频。”他认为:“这样你就有东西可以展示;而如果你采取行动改变了导致某地森林砍伐的政策,就没有具体成果可以拿出来展示。”

巴拉格瓦纳特认同森林砍伐应是首要关切,并提及她在2020年发表的研究,该研究探讨了原住民领地在防止森林砍伐方面的价值。但她说,包括这项近期研究在内的多项研究都表明,次生林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巴拉格瓦纳特说:“如果一项政策能同时做到两件事,那就比只能做到一件事的政策更好。我们在第二篇论文中实际测量了授予土地权属保障带来的其他积极影响;这些影响此前未受关注,但规模相当可观。”
申德也认同森林砍伐是首要问题,并表示修复森林与阻止砍伐可以“齐头并进”。申德提及2019年发表于《全球变化生物学》的一项研究,并说:“即使是小片次生林,也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改善生物多样性。”
巴拉格瓦纳特说:“但我完全同意,如果你是政策制定者,而且有预算,那就百分之百应该首先把重点放在针对森林砍伐的政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