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一遇”的飓风正以惊人的频率袭击美国南部。飓风“迈克尔”刚刚重创佛罗里达狭长地带，而飓风“佛罗伦斯”的破坏力仍在持续显现，北卡罗来纳州尤为明显。
“佛罗伦斯”导致该州的有毒的养猪场蓄粪池（大型工厂化养殖场的猪粪储存于此）溃堤或溢出。
飓风的强大威力与北卡罗来纳州蓄粪池的高度集中，都源于一个多世纪以来廉价化石燃料的使用。碳价格是应对这两个问题的一项重要手段。
这些风暴的强度源于气候变化。同时，气候变化是由人类活动排放的有害温室气体所引起的，尤其是燃烧化石燃料。
同样，北卡罗来纳州猪肉生产的规模也依赖化石燃料。该州生产的猪肉被运往北美各地，并销往世界各地。低廉的运输成本使这一模式在经济上切实可行。
猪粪废弃物在大量积聚时会成为严重的环境威胁。若没有廉价化石燃料，猪肉生产便不可能达到如此规模。
化石燃料还有其他成本
从技术角度看，说化石燃料一直很廉价并不准确。实际上，它们只是对消费者而言廉价。“佛罗伦斯”等事件表明，所谓“廉价”的化石燃料实际上代价高昂。
当气候变化的影响降临时，世界其他地区及后代必须承担过去和当前化石燃料使用所带来的成本。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来纳州当前的持续性危机，正是数十年廉价猪肉所积累的账单到期。
经济学家将这类成本称为“外部性”。当交易中买卖双方以外的其他人承担成本或享受收益时，便产生了外部性。我们可以将外部性视为一种补贴。
猪粪污水池的周边居民承受着负面健康影响，并将长期承受长期的后果，这些蓄粪池溃决的后果，实际上正在为世界其他地区的猪肉消费提供补贴。
许多商品都通过将成本转嫁给他人而获得补贴。而富裕国家的人们消耗了全球不成比例的商品份额，是这些补贴的主要受益者。
气候变化是最大的单一外部性，它是化石燃料使用的副产品。
外部性是普遍现象
由于市场相互关联，只要生产某一商品的一项成本被外部化，那么以该商品为投入品的每一种产品的价格都会被低估。
因此，任何依赖化石燃料的生产都会使商品价格低于其应有水平。这意味着，负外部性很可能存在于每一个市场之中。
外部性的普遍存在对自由市场经济理论构成了严峻挑战。这正是经济学界长期以来淡化外部性的原因。然而，气候变化危机可能正迫使该学科承认外部性的普遍性。
一个积极的信号是，201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了威廉·诺德豪斯，他就气候变化经济学进行了大量著述。
在实践中，由于我们的生产与分配体系与社会已高度交织，要核算每一项成本和每一项收益是不可能的。
要使市场如经济学家所设想的那样运作，我们就必须能够对每一种商品和服务（包括废弃物处理）进行完全精确的定价。只有在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条件下，交易的受益者才能真正且适当地补偿那些承担成本的人。
尽管我们永远无法计入每一项成本，但我们可以区分价格的优劣。
碳价格是重要的第一步
诺贝尔奖得主诺德豪斯是碳价格的积极倡导者，他主张以市场化方式应对气候变化。近来对碳价格的反对声音，主要来自那些标榜支持自由市场的政治人物。然而，他们的实际主张是为化石燃料使用持续提供碳补贴。
碳定价无法单独解决气候变化危机。但它将改变我们使用化石燃料的方式，并带来减排、替代和再分配等连锁效应。其中一项效应是，生产将更多地转向近处进行。
短期内，碳定价将对北卡罗来纳州等地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当地大规模集约化生猪养殖创造了就业和税收。
然而，这些收益使蓄粪池周边居民承担了外部化的健康成本。如今，随着蓄粪池内容物流入河流，将有更多人承担难以估量的代价。
“迈克尔”和“佛罗伦斯”这样的飓风，是毁灭性狂风与暴雨的景象。尽管狂风暴雨终会过去，但它们所经之处留下的灾难仍在持续发展。
在北卡罗来纳州，猪粪废弃物的泄漏是两种外部性——气候变化与猪粪蓄粪池——相互碰撞的结果，而两个卡罗来纳州的民众将在未来数年持续为此付出代价。
廉价的化石燃料以系统性地伤害一些人、惠及另一些人的方式扭曲了全球经济。正义要求我们中受益者承担责任。终止碳补贴是朝这一方向迈出的必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