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总有一两个月,地中海东南部各地的海滩或许人潮拥挤,但诱人的海水却反常地空荡荡。水母季到了,“游牧者”倾巢而出。水母群在近海时,游泳者会避开海水;它们的刺痛感很强,可能持续数周,即使没有碰到水母,也很可能会感到灼痛。
然而,游牧水母(Rhopilema nomadica)只是穿越苏伊士运河、从红海进入地中海的350多种海洋外来入侵物种之一。
人们长期以来一直梦想连接两片海域;随着欧洲与东方的海上贸易日益有利可图,这些设想也愈发受到重视。事实上,拿破仑远征埃及的目标之一就是“……为法兰西共和国……开凿苏伊士地峡”。
1854年,法国驻埃及副领事费迪南·德·雷赛布获准推进这一计划。法国私人投资者承担了所需资金的一半,其余大部分由埃及统治者穆罕默德·赛义德投资;他还提供了大部分劳动力——2万名被征召的农民(fellahin)和囚犯。
这条运河于1869年竣工,深8米、宽58至90米、长160公里。此后运河数度加深、拓宽,直至达到现有规模:深24米、宽313米。
入侵通道
如今,苏伊士运河已成为全球海洋外来物种入侵的主要通道之一,其对地中海的影响尤为有害。
这场入侵早有预言。甚至在最初的苏伊士运河开挖之前,法国动物学家莱昂·瓦扬就指出,运河会让生物得以“迁徙”。他呼吁调查运河开通前的生态系统——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基线研究”。但这项调查从未开展。
如今,大规模水母群堵塞海水淡化厂和发电厂的进水管道。它们破坏渔获和渔网,刺伤游客,并给海洋旅游业造成数百万欧元的经济损失。
银颊河鲀 (Lagocephalus sceleratus)是一种来自印度太平洋的有毒河鲀。过去十年间,它在整个地中海的渔获中数量大增,如今已扩散至克里米亚。它对健康构成严重危害:仅在以色列,2005年至2008年间就有13人因中毒接受治疗;埃及、黎巴嫩、塞浦路斯、土耳其和希腊也出现了住院病例。
外来入侵 兔鱼 已在岩石海岸沿线造成大片荒芜区域。它们以藻类为食,竞争者很少。过度啃食大幅减少了其他生物可利用的栖息地,并对整个食物网产生连锁影响。
运河越大,入侵越多
今年8月,埃及宣布计划 进一步扩建 苏伊士运河,通过修建一条与现有航道平行的新水道,将其通行能力提高一倍。这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物种从红海入侵。
地中海是一个敏感而独特的环境,海中栖息着独特的野生生物。因此,这种规模的高风险项目至少必须接受透明且科学严谨的环境影响评估(EIA)和风险分析。
这继而应促成管控和缓解措施。可考虑的方案之一是设置船闸和盐度屏障——最初的苏伊士运河穿过一片高盐度人工湖,阻止了一些生物通过。然而,关于运河扩建的公开信息并未提及环境影响评估。
海洋生物学家对此深感担忧,我们18人已在期刊 《生物入侵》上表达了忧虑。我们担心地中海会迎来更多海洋入侵物种。
我们承认,苏伊士运河扩建不可避免,因为全球贸易和航运对社会至关重要。然而,现有国际协定也倡导可持续航运,以尽量减少不良影响和长期后果。已有办法可以限制入侵物种的引入,这些措施可在项目早期实施;但随着项目推进,成本会越来越高。
不采取行动可能造成巨大的生态和经济代价,并可能导致不可逆转的大规模生态系统损害。
本文由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布。本文刊载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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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特凡诺·皮莱诺是萨伦托大学MED-JELLYRISK项目的科学协调员。贝拉·加利尔是以色列海洋与湖沼研究所的高级科学家。
图片:2012年9月1日,在乌克兰黑海港口敖德萨附近,一只根口水母在水下游动。路透社/Gleb Garani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