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季,蒙古国和中国北方沙漠中的强烈沙尘暴会将大量颗粒物送入大气层。东风将这些颗粒物一路吹送至太平洋上空,沙尘最终落入开阔海域。这些沙尘中除其他矿物质外,还含有铁,而铁是构成海洋食物基础的数百种浮游植物所必需的营养元素。
麻省理工学院、哥伦比亚大学和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科学家现已确定,铁一旦沉积到海洋中,其停留时间非常短,在表层水体中仅停留约六个月,便沉入深海。铁的这种高速更替表明,沙漠尘埃的大幅季节性变化可能会对依赖铁的表层浮游植物产生显著影响。
“如果亚洲沙漠的面积发生变化,或者人类利用土地的方式发生改变,那么输入海洋的沙尘来源可能会增加,”麻省理工学院地球、大气与行星科学系(EAPS)的博士后研究员克里斯·海斯(Chris Hayes)说。“很难预测整个生态系统会如何变化,但由于[铁的]停留时间非常短,年际间的沙尘变化必然会对浮游植物产生影响。”
研究团队的成果发表在期刊 《Geochemica et Cosmochimica Acta》。 共同作者包括麻省理工学院海洋地球化学教授埃德·博伊尔(Ed Boyle)、EAPS的Kerr-McGee职业发展助理教授大卫·麦吉(David McGee),以及前博士后杰西卡·菲茨西蒙斯(Jessica Fitzsimmons)。
尘归尘
某些浮游植物物种(例如蓝藻)需要以铁作为主要营养素,以推动固氮作用及其他与生长相关的过程。海斯估计,多达40%的海洋中,浮游植物物种的生长受可利用铁量的限制。
由于沙漠尘埃是海洋铁的少数来源之一,海斯想要弄清,沙尘含量的变化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海水中的铁浓度:铁是否会在表层水体中长期留存,从而使浮游植物对输入沙尘的变化不那么敏感?还是这种矿物只是短暂出现,便沉入难以触及的深处,使浮游植物更加依赖季节性的沙尘?
为寻找答案,海斯及其同事前往夏威夷,在一个名为ALOHA的站点采集海水样本。该站点是夏威夷大学开展的一项长期海洋学计划的所在地。2013年9月,研究团队乘船驶入开阔海域,航行半天,随后用两周时间在不同深度采集海水样本。
研究人员将样本酸化后运回麻省理工学院的实验室,分析水样中的铁和钍。钍是一种与铁一同存在于尘埃中的化学元素。由于很难确定铁从海洋表层下沉至深水区的速率,海斯推断,钍可能是一个合理的替代指标。
钍有多种同位素:钍-232通常存在于尘埃中,而钍-230则由铀衰变产生,铀在整个海洋中以相同速率衰变为钍。通过比较海水样本中检测到的钍-230含量与铀衰变所产生的含量,海斯得以计算出钍的去除速率,即这种化学元素在落到海洋表面后沉降所需的时间。
他推断,这一去除速率等同于沙尘的输入速率,即沙尘输送至某一海域的速率。由于平均沙漠尘埃颗粒的成分已知,海斯随后推算出输入速率,以估计铁在表层水体中的停留时间。
一个大问题中的一小块
研究团队发现,平均而言,铁倾向于停留在海洋表层150米范围内(即浮游植物所在的水层)约六个月,之后附着于较大颗粒上并沉入深海。这一停留时间为浮游植物吸收铁留下了相对较短的窗口期,使这些生物对输入沙漠尘埃的任何变化都相当敏感。
“沙尘在不同季节之间可能变化很大,相差可达一个数量级,”海斯说。“从卫星图像可以看到,大量沙尘从这些沙漠中涌出。气候变化和不同的降水模式可能会改变这一状况。因此我们正在持续追踪:如果这种情况确实发生变化,是否会产生影响?”
由于浮游植物在从大气中去除二氧化碳方面发挥着自然作用,更精确地估算铁的停留时间以及沙漠尘埃向海洋的输入量,可能有助于科学家评估浮游植物在应对气候变化中的作用。
“我们正在进行更多定量研究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海斯说。“这是为预测提供依据的一块拼图:如果沙尘增多,海洋会吸收更多碳吗?这是一个宏大的问题,仅凭这项研究无法完全回答,但我们已在通往答案的路上迈出了一步。”
南加州大学副研究教授塞思·约翰(Seth John)表示,与硝酸盐和磷酸盐等主要营养素不同(浮游植物可通过深海海水上涌获取这些营养素),铁的供应主要来自表层海洋。
“铁在表层海洋中的停留时间很短,这意味着必须每隔几个月就有来自沙尘的新鲜铁源持续补充,否则整个生态系统就会陷入停滞,”约翰说。约翰未参与该项研究。“这也意味着,沙尘所输送的铁供应发生变化(例如工业污染或土地利用方式的改变),将迅速影响太平洋中部的生命。”
本研究部分经费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
本文与 MIT News合作发表。刊登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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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nnifer Chu,麻省理工学院新闻特约撰稿人
图片:一名参观者在香港海洋公园观看一件装置作品。REUTERS/Bobby Y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