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发展界的许多人士一直认同这样一种叙述：当国家尚处于年轻和贫穷阶段时，它们愿意牺牲自然资源（污染水体和空气）以促进经济增长并满足人口的基本需求。待这些国家达到一定财富水平后，它们会减少对物质财富积累的关注，转而更重视生活质量问题；也只有到那时，它们才愿意为清洁空气等益处投入资金或牺牲增长。
然而，近期由 世界卫生组织（WHO） 理事机构通过的一项决议表明，这一叙事正开始发生转变。
多年来，空气质量政策一直被视为纯粹的环境问题，并在世界各地被局限于环境部门之内。正因如此，世界卫生组织的成员组织大多为卫生部门，该组织此前从未公开讨论空气质量差的问题。然而，今年5月在日内瓦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期间，世界卫生组织通过了一项 决议 ，首次确认了空气污染对健康的影响——每年700万人死亡——并敦促其成员国采取干预措施，改善室内和室外空气质量。
这一世卫组织行动标志着空气质量管理叙事的根本转变：随着焦点转向健康影响，政策制定者正从将清洁空气视为奢侈品的观念，转向接受清洁空气是减贫与经济增长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政策制定者日益认识到，空气质量管理问题并非仅仅关乎美学。相反，空气质量管理关乎那些因多年吸入固体燃料炉灶燃烧产生的烟气而在人生盛年过早离世的母亲。
空气质量管理还关乎那些因慢性呼吸道疾病而错过学业、最终未能识字或受教育程度低下的儿童，而这些疾病是由陈旧低效的柴油卡车和三轮车造成的。此外，空气质量管理还关系到每年因吸入颗粒物引发的疾病和死亡而损失的数百亿美元。
世界银行已开展 多项研究 ，揭示了这些影响的严重程度。在巴基斯坦，室外空气污染每年导致超过22,600人死亡，并导致幼儿呼吸道疾病病例超过500万例。其中，超过9,000例死亡发生在巴基斯坦信德省，该省的家庭空气污染每年还额外导致6,000例过早死亡。
空气污染在其他地区同样严重。例如，在秘鲁，室外和家庭空气污染每年共导致近12,000人过早死亡，并造成超过9,000万个患病日。除造成痛苦和苦难外，这些疾病还带来巨大的经济成本，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从阿根廷的1.1%、秘鲁的2.5%，到信德省的2.6%不等。采用不同方法，墨西哥国家统计和地理研究所（INEGI）估算，该国空气污染的成本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3.4%。
一旦考虑到对人类健康和经济生产力的影响，空气质量就不再是可以为追求增长而牺牲的事物。相反，空气质量应被视为其本来面目：打造健康、高效劳动力所需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重要组成部分。
世界银行面临的挑战在于，将这一转变后的叙事贯彻到我们的客户国家。除少数例外，整个发展中世界的空气质量管理都已委托给力量薄弱或资金不足的环境部门，这些部门缺乏推行所需广泛变革的授权，难以充分应对空气污染。这些变革主要包括推广新型炉灶，以及建立车辆监测和检测体系，以逐步淘汰老旧发动机。
在少数展示空气污染治理行之有效的案例中——墨西哥城、 圣地亚哥、曼谷——推动行动的通常是一个强大而坚定的市政府，其具备推动跨部门改革的意愿和能力。与此同时，资金相对更充裕的卫生部门开展了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运动，在降低环境风险因素导致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
世界卫生组织2015年5月关于空气质量的决议，为世界银行与卫生部门及其他传统上对环境工作接受度较低的机构开启新对话，提供了一个引人关注的机遇。决议出台后，这些机构对清洁空气项目的兴趣将有所增加；如果我们能够参与由此展开的讨论，那么我们就很有可能说服客户国家，将清洁空气列入其最优先发展事项之中。
本文首发于 世界银行的“Voices”博客。刊发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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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rnesto Sánchez-Triana，世界银行环境领域首席专家。
图片：2014年2月17日，一名妇女在尼泊尔远西部地区阿查姆的萨帕伊（Sapay）用柴火做饭，该地距加德满都约900公里（559英里）。路透社／Navesh Chitrak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