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40年间,欧洲鸟类总数减少了逾5亿只。
造成这一减少的最大单一原因,是农场使用农药和化肥。
这些化学品会杀死昆虫,而昆虫是鸟类的重要食物来源。
气候变化、森林覆盖变化和城市化也是导致鸟类种群减少的因素。
警示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正在减少的研究,起初寥寥无几,如今已大量涌现。区域和全球范围内生物多样性丧失的证据无可否认。然而,关于生物多样性及其减少原因的数据仍不完整,只涉及部分原因、地区和物种。不过,欧洲鸟类的情况并非如此。
长期以来,业余和专业科学家都对鸟类着迷。欧洲各地的密切合作积累了关于鸟类习性、需求和数量的大量知识。一些运行时间最长的同类数据集,记录的正是至少部分时间生活在欧洲的鸟类。
这些数据描绘出一幅严峻图景:据估计,5.5亿只鸟类在过去约40年间从欧洲鸟类总数中消失。这一统计数字令人震惊,也深刻揭示了人类与自然之间关系的破裂。
科学家知道,生物多样性正承受日益增大的压力,尤其是土地使用方式的快速变化(例如从森林转为农田)和气温上升。但不同物种如何应对这些压力、哪些压力最为重要,以及保护工作者如何采取措施缓解这些压力,始终存在争议。
利用高质量的鸟类数据,一篇新论文由我与法国研究人员共同撰写,分析了170种鸟类如何应对欧洲人为造成的压力。研究使用了37年来从28个国家的2万多个监测点收集的数据,其中包括英国的数据。
我们发现,农场用于控制昆虫以及可能降低作物产量的杂草的化学品,正在剥夺许多鸟类的主要食物来源;这是欧洲鸟类数量减少的最大单一原因。
人为变化驱动因素
我们考察了鸟类种群面临的四大压力来源:农业集约化(以农药和化肥的大量使用来衡量)、气候变化及其对气温的影响、森林覆盖变化,以及城市化。

对大多数鸟类种群而言,现代农业方法是数量减少的最大原因,尤其是以昆虫和其他无脊椎动物为食的鸟类,例如雨燕、黄鹡鸰、斑姬鹟、石鹨和黑喉石䳭。森林覆盖变化、城市化和气候变化对鸟类的影响则差异更大,也因物种而异。
1980年至2016年间,欧洲常见鸟类的数量减少了四分之一。但这一时期,农田鸟类数量减少了一半以上。林地鸟类和城市鸟类的数量也有所下降;偏好寒冷气候的北方鸟类,以及部分偏好温暖气候的南方鸟类,数量同样减少——不过,后一类鸟类的总体数量仍在稳步增长。

研究的一项主要发现是,在欧洲各地(包括英国),农场大量使用农药和化肥尤其是鸟类种群减少的最重要驱动因素。这并不令人意外——许多研究都得出了这一结论。但这是首项综合考察各种人为驱动因素的研究,采用了现有的一些最佳数据和现代统计方法。结果十分明确。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各国采取措施提高农场产量,农业实践由此开始发生重大变化。然而,提高产量的努力,包括日益依赖农药和化肥,给鸟类和其他野生动物带来了沉重代价,更严重的是,也损害了环境的整体健康。
英国政府近期的一份报告发现,生物多样性丧失与气候变化一道,构成了对国内粮食生产最大的中长期威胁。生物多样性丧失对社会的影响远不止于濒危物种。
我们认为,农药和化肥主要通过减少食物影响鸟类,不过这些化学品也可能直接损害它们的健康。农药旨在杀死鸟类赖以为食的昆虫和无脊椎动物。化肥会改变环境中生长的植物种类,往往损害多种生物。无脊椎动物需要这些植被提供食物和栖身之所,鸟类也需要植被——还需要无脊椎动物。
无脊椎动物是许多鸟类食谱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雏鸟成长的“火箭燃料”,而雏鸟正是种群增长的动力。对我们研究中超过80%的鸟类来说,无脊椎动物在繁殖期尤为重要。昆虫数量急剧减少是我们常听到的现象,看来正在对鸟类造成深远影响。

亲自然食品
关键在于如何以最佳方式应对。农田中的自然正处于困境,但只要有适当政策支持,农民就能成为解决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们需要大力支持亲自然的农业实践,并逐步摆脱由农药和无机化肥主导的农业模式。这有利于自然、农民和粮食生产、气候以及消费者,许多具有进步理念的农民已经走在前面。
我们的研究结果也展现了公民科学和跨国合作的力量:它们能够推动科学进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然世界,并找到扭转局势的方法。
现在,各国政府需要支持土地管理计划,奖励亲自然农业,例如承诺将至少10%的农田用于保护自然;这反过来也有助于维持甚至提高农场产量。
但我们还需要更广泛的粮食系统改革,包括有利于自然的饮食。零售商、供应商和加工商都可以尽一份力,确保环境健康、能够为我们提供食物并让自然重焕生机,从而为人们带来种种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