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信号清晰可见，位于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此时正值旱季高峰，干旱叠加中等强度的厄尔尼诺现象，引发了人们对2015年重演的担忧。2015年，赤道太平洋海温异常偏高的气候模式助长了毁灭性的火灾。那次火灾烧毁了260万公顷土地，排放的每日二氧化碳超过整个美国经济的排放量，并使东南亚各地数百万人因烟霾而患病。但今年有所不同——印度尼西亚正寄望于此，全世界也将密切关注。
自2015年以来，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佐科威”·维多多推行了旨在解决火灾根源问题的政策，例如森林砍伐和泥炭地管理不善。这些政策包括设立泥炭地修复机构、对火灾责任企业和个人处以罚款、延长森林砍伐禁令，以及加强地方执法和消防能力。
有早期证据表明，这些举措正在产生成效。热点数量——即温度显著高于周边地区的区域——正在急剧减少。根据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卫星观测结果，2017年前九个月印度尼西亚共监测到2400个热点，较2016年同期下降32%。而2019年前六个月仅监测到508个热点，较2018年同期监测到的685个下降25%。
自2015年以来，政府对火灾和烟霾问题的重视程度大幅提升。
undefined
据世界资源研究所（WRI）称，印度尼西亚的森林砍伐率也在下降。2016年，该国损失了100万公顷森林。2017年，这一速度下降了60%，损失降至40万公顷。然而，2019年的厄尔尼诺现象正成为2015年以来印度尼西亚新举措面临的最大挑战。这个世界第四人口大国的应对成效，将决定印度尼西亚的模式能否适用于其他面临森林砍伐问题的类似热带国家，从巴西、秘鲁到刚果民主共和国。
“自2015年以来，政府对火灾和烟霾问题的重视程度大幅提升，”WRI印度尼西亚分部高级森林与气候经理阿里夫·威贾亚表示，并指出当局现在追究“那些为开垦土地而纵火的责任人、企业和当地居民”的责任。
专家表示，尽管泥炭地是全球碳储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且燃烧时会产生危险的空气污染物，但直到2015年，印度尼西亚对其的认识仍然不足。当时没有准确的泥炭地地图，因此专家无法评估其密度，也无法了解其与周边生态系统的关联。如今情况已经有所改变。
佐科威政府设立了泥炭地修复机构，负责修复200万公顷退化泥炭地。政府还建立了土地置换机制，允许在泥炭地上拥有种植园的土地所有者以其土地换取非泥炭地地块并迁往该地。
民间社会也加入了这场抗争。WRI印度尼西亚分部于2017年发起“印度尼西亚泥炭奖”竞赛，参赛团队需提出低成本、高效绘制全国泥炭地地图的解决方案。2018年的获胜团队提出了一种创新方法，将激光光波监测技术LIDAR（一种基于激光光线的监测技术）与卫星测绘相结合，该方法目前正被国家泥炭地测绘工作所采用。
其他热带国家正逐渐认识到，印度尼西亚的做法可以为其提供借鉴。今年早些时候，印度尼西亚政府与全球专家及多个外国合作，设立了国际热带泥炭地中心，合作国包括秘鲁、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刚果共和国。该中心旨在为南美洲和非洲面临森林砍伐加剧问题的热带国家提供支持，并分享印度尼西亚的进展，为其提供范例。在热带地区之外——巴西亚马逊森林正遭受火烧——加利福尼亚和欧洲等相距遥远的地区也正在与日益频繁的森林火灾作斗争。
诚然，尽管取得了这些成效，印度尼西亚要扭转数十年的管理不善局面，并管理其岛屿横跨印度至澳大利亚的国土森林，仍非易事。2019年对该国而言，将是自2015年以来前所未有的考验。目前，火灾已经蔓延，烟霾也正扩散至邻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据总部位于印度尼西亚的国际林业研究中心科学家赫里·普尔诺莫称，截至2019年7月底，已有13.8万公顷林地被烧毁。他希望，今年的累计火灾面积不会超过50万公顷——这一数字虽然仍然显著，但远低于2015年6月至10月间烧毁的260万公顷。
然而，他警告称，仍有许多工作有待完成。“火灾减少了，但尚未彻底消除，”普尔诺莫表示，“虽然有大量计划和政府法规，但执行能力仍低于我们的期望。”马来亚大学国际与战略研究高级讲师赫勒娜·瓦尔基（Helena Varkkey）也表示，佐科威并未完全兑现其所有承诺。她希望看到更多资金投入泥炭地修复和土地置换，并推动公开土地特许经营权所有权数据。土地特许经营权是指政府与个人签订的合同，授予个人在特定期限内对某片土地的使用权。她说：“目前，我们确实无法确定某位特定土地所有者或企业与火灾或烟霾有关。”
但也有人持更乐观的态度。佐科威去年成功连任，在其第二任期内应拥有更多政治空间，从而有能力做更多事情，以巩固其作为推动印度尼西亚森林砍伐和森林火灾纪录转变领导人的历史地位。今年8月初，他宣布了一项重大举措，将森林砍伐禁令永久化，这意味着数百万公顷热带森林和泥炭地将永久禁止用于种植园开发。专家表示，接下来他需要进一步增强关键机构的权力并为其提供资金。
与此同时，挪威于今年2月通过一项双边协议的奖励，认可了印度尼西亚的成就。该协议是《巴黎气候变化协定》的组成部分。2015年，印度尼西亚因失控的森林火灾重创了整个地区。四年后，在应对厄尔尼诺现象之际，它有机会向世界展示如何避免此类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