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末,达·芬奇的画作《救世主》以4.503亿美元的价格售出。
对于一位出生于15世纪、父母未婚的孩子来说,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然而,许多人会认为,这甚至远非他对人类做出的最伟大贡献。
一提到“文艺复兴”,人们最先想到的往往是达·芬奇。他不仅是艺术家的典范,还是一位多产的发明家,涉足领域从建筑、音乐到解剖学和几何学。
如果只从表面认识这位近乎神话般的人物,很难得出他并非天才的结论。简单明了。他确实是天才,而且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天才。然而,这种天才是否完全是与生俱来的,则是另一回事。
要对一位生活在500多年前的人做出确切判断并不容易,但正如沃尔特·艾萨克森在他的著作中所论述的那样,达·芬奇的天才似乎更多源于经历,而非好运。
显然,从年轻时起,驱动他的与其说是天赋(练习所得的能力除外),不如说是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其他一切都可以追溯到这一点。
他想象、提问、学习,并以非凡的方式做着极其平常的事。他的作品或许无法复制,但他的方法可以借鉴,也让我们看到如何在自己的生活中培养类似的好奇心。
观察时不预设界限
如果从历史的角度审视许多伟大发明家、建造者和创造者的人生,你会发现一个比想象中更常出现的共同脉络。
虽然并非总是如此,但显而易见,推动文化发展的某些最重要贡献,诞生于科学与艺术的交汇处。
我们看到,创造力与人类巧思的奇妙之处,并非仅仅来自深入钻研某一领域,而是源于不同领域、视角和人群的交融与结合。看看达·芬奇的贡献,就会发现他显然也活跃于这样的交汇处。
然而,达·芬奇与众不同的一点在于,他似乎从未真正把这视为一种区分。在他的观察中,各领域之间似乎没有多少隔阂。
他只是随心观察、记录,并结合情境加以理解。他并非有意在某一天研究科学,另一天研究艺术。对他而言,两者本是一体。它们相互交织,若不理解其中之一,也就无法理解另一者。
尽管如今关于跨学科学习和思维益处的讨论越来越多,我们仍然划定明确的界限,并受其支配,仿佛这些界限本来就存在。
事实上,除了我们用来理解世界不同方面的语言标签,科学或艺术并非什么独立存在的事物。现实只有一个,而它以无法被学科名称所涵盖的方式彼此交融、相互渗透。
当然,命名、贴标签和划定界限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整理和理解世界,但与此同时,它们也会把我们的好奇心限制在非常狭窄的视角之中。
如果你想看清世界的真实面貌,就必须不带这种偏见去观察。
质疑平凡与显而易见之事
达·芬奇著名笔记本现存的页面还有7,200页。据估计,这约占其曾经全部篇幅的四分之一。即便如此,这些笔记仍提供了非凡的洞见。
其中记录了他在佛罗伦萨和米兰的生活,深入探讨了他的怀疑与不安,也谈及他与朋友及合作者的关系。
然而,笔记中最突出的内容无疑是问题。它们不仅关乎重大而重要的事情,也涉及看似琐碎、不值一提的事。他确实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
“我漫游乡间,寻找那些我不明白的问题的答案。为什么山顶上会有贝壳,还伴有通常见于海中的珊瑚、植物和海藻的印痕?为什么雷声持续的时间比引发它的事物更长?为什么闪电一出现就能被眼睛看到,而雷声却需要时间传播?被石头击中的水面,周围是如何形成一圈圈水波的?鸟儿又为何能在空中维持飞行?这些问题以及其他奇异的现象,一生都萦绕在我的思绪中。”
我们大多数人都明白,提出问题以寻找答案很重要,但对许多人来说,其中一些问题或许显得乏味,与自己的生活无关。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表面上乏味甚至显而易见的事物,深入探究后或许藏着尚未发现的宝藏。很少有什么事物仅凭表面就能引人入胜。我们往往要深入挖掘,才能让它们变得有趣。
这些问题中有许多并未立即为达·芬奇的艺术作品增添什么,却丰富了他观察世界的方式;这种丰富性也影响了他描绘山谷与河流、风景与群山,乃至人体与微笑的方式。
有一个广阔的世界,处处都有值得你好奇的事物,但你得用心寻找。
像作品始终在完善中那样不断尝试
完美主义的困扰并不少见。它会滋生恐惧和怀疑,也会在某个时刻困扰每一个需要做决定的人,无论是艺术家还是商界人士。
这种完美主义最明显的弊端,是它会阻碍生产与创作,让人陷入瘫痪,迟迟无法完成那些需要付诸实践、推动进步的事情。
考虑到达·芬奇画作的水准,他也曾为必须创作出最好的作品而纠结,或许并不令人意外。事实上,他着手创作的作品绝大多数都未完成;即使完成了,有时也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
然而,对达·芬奇来说,事情更进一步。他不只是想拿出自己最好的作品,也从不愿停止改进。他创作的东西始终处于完善之中,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掌握所有新技法。
例如,《蒙娜丽莎》据说历时10至14年才完成。即便如此,达·芬奇似乎仍未认为它已经完全完成。
画作还有细节需要调整,也有新方法可以运用。在讨论这幅画可能的创作年代时,一些学者认为,由于画作采用的风格,其中部分内容只能是在他生命的晚期完成的。达·芬奇直到去世前都在精进技艺。
这里的启示未必是说你永远不该最终定稿或做出决定——你当然应该这么做——而是说,即使某件事已经完成,仍然可以继续改进。
现实并非一成不变,你的决定和创作也一样。它们可以也应该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完善,而你需要通过充分尝试,确保自己明天有所进步。
你只需知道这些
把好奇心与天才画上等号或许显得不妥,但如果把好奇心看作衡量你与周遭环境互动和联结程度的指标,这种说法也并非毫无道理。
莱昂纳多·达·芬奇以独一无二的方式看待世界,而这源于他与世界互动时所做的选择。他选择始终保持觉察,并与周遭环境相契合。
你与现实互动、理解现实的方式,决定了哪些部分会格外引起你的注意。好奇心是一种微妙却有力的力量,我们每个人都能用它影响现实。
好奇心并不能保证你拥有任何创造才能,但没有好奇心,就没有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