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世界各国领导人和活动人士齐聚纽约，共同应对气候危机以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进展放缓的问题，要求系统性变革的呼声愈发强烈。系统变革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目标，但我们如何才能实现它？
转变能源、卫生或粮食等复杂系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持有截然不同观点的各方协调行动。系统变革倡议通常会汇聚数百家组织，包括政府、企业、民间社会组织、劳工协会、研究机构等，整合各方能力以实现共同目标。
这些大规模倡议通常由符合特定特征的人推动和支持，即那些能够促成并赋能他人集体行动，而非自己控制或指挥行动的人。这类人越来越多地被称为系统领导者。
我们研究了全球各地致力于不同议题的系统领导者案例，并发现了一些显著的共同点。无论是全球领导人还是社区活动人士，无论身处欧洲、亚洲、非洲还是美洲，系统领导者往往运用相似的策略，并在领导大型复杂倡议时积累了相似的经验。我们在一份新报告中总结了系统领导力的一些关键要素和成功因素，旨在鼓励全球社区的其他人士应用并完善这一方法。
系统领导力：适应时代的工具
系统领导力是一套技能和能力，任何个人或组织都可以运用它来促成、推动并支持系统层面的变革进程。它将协作型领导力、联盟建设和系统洞察力相结合，从而在庞大而分散的网络中调动创新与行动。
两个截然不同的案例说明了系统领导力在实践中的样貌。2015年《巴黎协定》由195个国家签署，得到了数千家组织的支持，由全球外交官克里斯蒂安娜·菲格雷斯牵头推动。她注重务实性、灵活性和协作，以吸引各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最终达成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协议。在更基层的层面，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里士满市的社区组织者纳贾里·史密斯创办了一个名为Rich City Rides的新项目，动员社区居民、当地企业和市政府，共同应对该市低收入有色人种社区在就业、健康和环境可持续性方面相互交织的挑战。
这两位领导者所处的领域截然不同，但他们运用了一些相似的策略：既深刻理解他们想要解决的系统性问题；又有能力让各方利益相关者围绕共同目标达成一致；并且注重赋能行动，推动广泛组织网络展开协作。
系统领导者运用一套不寻常的技能和特质组合，以推动大规模的系统变革行动。与许多领导者一样，他们往往聪明、有雄心，是具有远见的人，并且在管理和执行方面具备出色的能力。与传统领导者不同的是，他们通常谦逊、善于倾听，是熟练的引导者，能够有效地让优先事项和观点差异极大的利益相关者参与其中。系统领导者认为自己的角色在于促成、赋能并支持广泛的行动，而非自己成为焦点。
系统领导力的实践
系统领导力方法非常适合需要集体行动、且没有任何单一实体掌控全局的复杂挑战。然而，该方法也颇具挑战性，涉及较高的交易成本、不确定的结果以及较长的时间周期。它最适用于无法通过更直接手段解决的复杂问题。
我们将系统变革进程提炼为五个关键要素，构成了领导系统变革的“CLEAR”框架。这五个要素不一定按顺序进行，它们可能在倡议的整个过程中重叠或循环重复。
1. 召集与承诺
关键利益相关方围绕一个共同关注的复杂问题展开有节制的对话。他们明确共同利益和目标，并承诺以新的方式共同努力，推动系统性变革。例如，We Mean Business Coalition联盟汇聚了近1000家领先企业，倡导雄心勃勃、基于科学的气候政策，并已做出超过1500项行动承诺。
2. 观察与学习
通过系统图绘，利益相关方共同建立对构成系统的各组成部分、行动者、动态及影响因素及其当前结果的共同理解，从而产生新的见解和想法。例如，改善营养全球联盟针对营养体系中的具体短板开展工作，致力于推动并扩大以市场为基础的解决方案，并将最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作为目标对象。
3. 参与与激发
通过持续沟通建立强有力的利益相关方参与，以增进信任、承诺、创新与协作。激励、奖励和里程碑有助于推动进展并保持势头。例如，农业新愿景倡议汇聚了全球650多家组织和1500多名个人领导者，在21个国家推动行动，包括90多个价值链项目。
4. 以问责制推动行动
共同目标和原则为倡议指明方向，而衡量框架则有助于追踪进展。随着倡议逐渐成熟，可以建立协调与治理结构。例如，Every Woman Every Child 运动动员了数百项行动承诺，以落实其全球战略，通过统一的问责框架监测进展，并由高层指导小组监督，由全球秘书处统筹协调。
5. 审视与修订
利益相关方定期审视进展，并相应调整其战略。采用敏捷、灵活、创新且以学习为中心的方法，可以实现演变与试验。例如，2030水资源小组通过数个阶段调整了其组织结构，并委托外部评估，既审视其进展，也提出提升影响力的机会建议。
虽然CLEAR框架看似结构清晰，但系统变革进程的现实往往错综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许多利益相关方将系统领导力的经历描述为一段随时间演进的探索之旅，其间会出现“顿悟时刻”，即我们所说的“啊哈！时刻”，这些时刻凝练了旅程的每一步。
推动系统领导力方法的主流化
尽管系统领导力的概念在许多利益相关方看来直观易懂，但它尚未被广泛接受和实践。要使其应用主流化，需要更广泛、更协调的努力，以开展研究、分享知识并提升能力。一些慈善家、咨询公司和学者正在这些方面积极开展工作，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总是紧密。需要建立新的平台，以连接实践者和专家、分享见解并加速学习，从而支持更广泛的组织应用系统领导力，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