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久危机”“多重危机”和“狂飙的2020年代”等术语所界定的时代，有效的领导力至关重要。
然而，恰恰在领导者最需要弥合社会分歧之际，公众对领导层的信任却处于历史低位。
能够跨越分歧倾听各方意见的领导者，更有可能提出解决方案，并为公共利益实现共同目标。
“永久危机”“多重危机”以及“狂飙的2020年代”——用来描述当下时代的这些说法相当严峻。与此同时，公众对领导层的信任也处于历史低位。
然而，如果我们将领导力理解为一种过程：在促进个人与集体为公共利益努力的同时，影响他人以实现共同目标，那么领导力从未像今天这样迫切需要。
气候变化、武装冲突和快速推进的技术颠覆只是需要集体行动应对的部分挑战。更重要的是，这些挑战需要获得广泛支持的领导者，他们能够弥合社会分歧，并在两极分化的时代提出可以凝聚各方的解决方案。
尽管人们似乎都能直观地理解什么是良好的领导力，但全球各地的领导者却难以有效应对这一永久危机，从而加剧了对领导者日益增长的不信任循环。
信任下降的现象日益普遍
对组织领导者的信任下降自2019年以来，我们观察到的情况表明，这一现象似乎十分普遍。根据《2025年爱德曼信任度调查》（2025 Edelman Trust Barometer），分别有68%和69%的受访者认为企业领导者或政府领导者正在误导公众。
同一来源还显示，61%的受访者表示对政府和企业怀有中等或较高程度的不满。在对政府和企业表现出较高不满的人群中，超过半数（53%）还表示持有零和思维，即认为对与自己观点不同的另一社会群体有利的事情，必然会以本群体的利益为代价。
这一切表明，在永久危机的世界里，对立双方难以调和，也不愿朝着共同的解决方案靠拢，因为他们认为各自的方案互不相容，结果导致僵局，并以社会、安全、繁荣和地球为代价。
仅在过去几个月里，法国的政党未能就共同的政策取向达成一致，而在美国，十名美国选民中有八人表示，政治光谱两端不仅在计划和政策上存在分歧，甚至在基本事实上也各执一词。随着社会共同的事实基础不断削弱，那种能够促进社会凝聚力、团结以及共同未来愿景的共同现实也随之消散。
在当前背景下，领导者不仅要承担寻找解决方案的任务，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跨越政治光谱，并与直接相关的群体共同制定这些解决方案。
应对不同观点是重建信任的关键
梳理不同观点、提炼共同利益并找到务实的前进路径，将是重建社会各群体、各部门乃至各国之间信任的关键。
尽管这看似有悖直觉，但通过倾听不同立场，并努力整合看似对立群体的观点与利益，领导行动的空间反而会扩大，而非缩小。能够倾听的领导者可以开辟出超越各方立场的解决方案空间。
纳尔逊·曼德拉所做的工作就是一个有力的例证。这位全球政治家、南非首位经民主选举产生的总统，为危机时期如何领导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他体现了一种道德权威感，并怀有愿景，设想南非人如何在分裂的过去之后，以新的方式共同生活并创造未来。尽管曼德拉曾受到一些批评，但在种族隔离之后，他选择支持民族团结而非报复，这体现了他对和平与稳定的长远愿景。
曼德拉在决策中十分善于分析、富有战略眼光，同时也表现出谦逊，在起草享誉全球的南非宪法过程中倾听了各方不同的观点；他承认变革可能混乱不堪，但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付出艰苦努力去弥合分歧，变革仍能带来公正的结果。
曼德拉兼具魅力与领导力，但长期以来，人们普遍混淆了领导力与个人魅力或个人野心，这一混淆需要被厘清。
倾听对有效领导至关重要
因此，倾听已成为最被低估的技能，但它恰恰是有效领导力的关键技能，因为它有助于建立信任、搭建沟通桥梁。
善于倾听的领导者能够收集来自不同行为体和不同视角的观点与数据，为其战略和决策提供依据，并能营造包容的文化，进一步促进信任的建立。
这样的文化同样需要透明和一致性，既体现在决策的制定过程中，也体现在决策的执行中。一个能说明其重要性的好例子是，时任英国首相的鲍里斯·约翰逊及其幕僚在“派对门”事件中违反了封锁规定，因为他们没有对自己适用其所要求他人遵守的规则，最终失去了选民的信任。
不言而喻，对领导者而言，倾听正变得愈发复杂。在加速推进且多层级的决策环境中，领导者需要管理并筛选海量信息，消化数据，并将其作为支撑对话、说服受众的重要工具。
尽管公共卫生或经济挑战使数据和科学承受了压力，但从长远来看，只有当收益清晰可见时，经验依据和证据才能在短期内进一步增进信任，并促使各方达成妥协。
最后需要指出，通过倾听、依据证据、保持透明和一致性来建立信任，并不必然意味着解决方案总能获得广泛支持。在永久危机的背景下，真正正确的长期应对措施可能艰难且不得人心，这可能诱使领导者为了取悦其所依赖的人群（无论是选民、股东还是其他支持者）而选择短期方案。
从雷曼兄弟破产到大众汽车排放丑闻，我们可以看到一种模式：领导者选择简单的权宜之计，并拒绝放弃那些有利可图却风险过高、甚至有害的模式。
扭转领导危机
然而，能够在长期导向与短期应变之间灵活切换并加以结合，对于应对永久危机至关重要。
新西兰前总理杰辛达·阿德恩（Jacinda Arden）长期以来善于建立信任。她利用已建立的信任来应对2019年的基督城恐怖袭击——一方面与全国人民共同哀悼，另一方面迅速收紧枪支法律，之后又应对了新冠疫情。尽管这种信任资本最终逐渐消耗殆尽，但阿德恩的例子凸显了与选民建立良好关系所带来的长期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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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转领导危机绝非易事，也不是单靠某一位领导者就能完成的任务。事实上，多重危机和永久危机中的诸多挑战将持续到本十年之后，例如气候变化或公共卫生问题。
然而，如果领导者能够通过跨越分歧倾听各方、提出以证据为基础的凝聚性解决方案来开辟新的解决空间，能够在短期收益与真正的长期利益之间取得平衡，并将透明和一致性贯穿于自身行动之中，我们或许就能激发出一种能够重新增进信任、并为公共利益实现共同目标的领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