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美国职业潜艇军官唐·沃尔什与瑞士海洋学家雅克·皮卡德（著名热气球飞行家兼科学家奥古斯特·皮卡德之子）成为最早两位抵达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人。该海沟是已知的地球海洋最深处。究竟有多深？如果把29,000英尺高的珠穆朗玛峰放进海沟底部，它仍将处于1.2英里的水下。
我在里斯本的全球探索峰会上与沃尔什见面，那是一场无畏探险者的聚会，探险家俱乐部的成员齐聚一堂。我向他请教了一个在其职业生涯中对他颇有帮助的建议。他用四个字给出的回答，既是地面领导者的指南，也是水下领导者的指南：
“管理机器，领导人员。”
沃尔什在美国海军服役多年，无论是在马里亚纳海沟远征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接受过大量领导力培训。那是在1950年代末，当时人力（重点在于“man”，即“人”，）是军方可调用的主要资源，而女性直到2010年才被允许在潜艇上服役。“人”，与女性直到2010年才被允许在潜艇上服役——是军方可调用的主要资源。尽管如此，潜艇部队长期以来一直在作战和研究中使用新兴技术，并训练其水兵使用这些新奇发明。
沃尔什学会处理人与机器之间张力的方式，是专注于所领导船员的情感与人性特质，同时把自动化的思考交给他们所操作的机器。他没有试图控制技术本身的变化，而是将领导工作的重心放在操作人员的幸福感上。
“拥有崭新的漂亮装备固然很好，但如果操作它的人没有积极性，你就不会有好的表现，”沃尔什说。“积极的人与出色的机器之间的关系，就如同10与1之比。”
在深海中保持船员的士气可能是一项格外艰巨的任务：没有阳光，与外界隔绝，有时长达两个月。没有别的，只有你的同袍水兵和一些鱼儿陪伴你。沃尔什没有采用大张旗鼓的情谊展示，而是选择了更小规模、更亲密的日常交流。“每天进行交谈非常重要，以确保每个人都过得开心，”他说。“我会评估士气的状况。比如，‘家里一切都好吗？’他们过去不习惯长时间远离家人。你必须对此保持敏感。”
快进六十年，在许多方面，机器如今正在管理我们。根据你选择的分析，40%的人将在未来15年内被自动化取代工作，或者我们的工作可能比反对者所认为的更长时间都保有安全感。如果我们属于那批职业路径不变的幸运群体，我们的工作仍很可能会越来越多地融入技术。
在沃尔什的时代，用机器取代人力完成工作十分笨重。“把人放进那些机器里更便宜，因为我们当时没有今天拥有的电子设备、电池系统和各种神奇的东西——一切都太大了，”他说。“但你把一个人放进去，再配上一台相当可靠的计算机，就能完成工作。”
那时，人们被送入潜水器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所需设备无法做到足够小巧，同时又能“与舱内人员的‘计算能力’相当”，沃尔什说。如今，我们可以把整个图书馆装进一个U盘，把整个数字世界装进口袋。
但当我们开始用机器而非人来领导时，我们还会失去什么？
“我并不是要与自己的行业作对，但我确实认为机器人技术是未来，”他说。“但哪个孩子想长大后成为机器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