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怎么可能在40多岁之前,在软件、能源、交通和航空航天四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创立四家市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
有人将马斯克的成功归因于他近乎传奇的工作伦理(他每周经常工作85小时)、他能够为未来设定令人难以置信的愿景,以及他惊人的韧性。
但这些解释都不能让我满意。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很多。我想知道他做了哪些与众不同的事。
随着我继续阅读数十篇关于马斯克的文章、观看相关视频并读相关书籍,我发现这个谜题中缺失了一大块。传统观念认为,要成为世界一流,我们就应该只专注于一个领域。马斯克打破了这条规则。他的专长涵盖火箭科学、工程学、物理学和人工智能,也包括太阳能和能源。
在此前的一篇文章中,我将埃隆·马斯克这类人称为“专家型通才”(这一术语由贝恩公司董事长奥丽特·加迪什创造)。专家型通才广泛涉猎多个不同领域,理解连接这些领域的深层原理,再将这些原理应用于自己的核心专长。
根据我对马斯克生平以及学习与专业知识相关学术文献的研究,我深信,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跨多个领域学习,以提高取得突破性成功的机会。
“博而不精”的通才迷思
如果你喜欢学习不同领域的知识,可能很熟悉这句出于好意的建议:
“成熟点吧。只专注于一个领域。”
“样样通,样样松。”
这种说法隐含的假设是:如果你在多个领域学习,就只能学到皮毛,永远无法精通。
历代专家型通才的成功表明这种看法是错的。跨多个领域学习能带来信息优势(进而带来创新优势),因为大多数人只专注于一个领域。
例如,如果你身处科技行业,其他人都只读科技类出版物,而你还对生物学有深入了解,那么你就能提出几乎无人能想到的创意。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你从事生物学研究,同时也了解人工智能,那么相比其他只局限于单一领域的人,你就拥有信息优势。
尽管这一基本道理显而易见,真正跨出所属行业学习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们每多学一个本领域其他人不熟悉的新领域,就多了一种能力,可以做出他们无法实现的组合。这就是专家型通才的优势。
一项颇有启发性的研究也印证了这一观点。该研究考察了20世纪排名前59位的歌剧作曲家如何精进技艺。与“顶尖表演者的成功完全可以用刻意练习和专业化来解释”这一传统说法相反,研究者迪安·基思·西蒙顿发现事实恰恰相反:“最成功的歌剧作曲家的作品往往融合了多种流派……作曲家通过跨领域训练,避免了专业知识过多(过度训练)带来的僵化。”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者斯科特·巴里·考夫曼在一篇《科学美国人》文章中总结道。
马斯克的“学习迁移”超能力
据马斯克的兄弟金博尔·马斯克所说,从十几岁起,马斯克每天都会阅读两本不同学科的书。作个比较,如果你每月读一本书,马斯克读的书就是你的60倍。
起初,马斯克涉猎科幻小说、哲学、宗教、编程,以及科学家、工程师和企业家的传记。随着年龄增长,他的阅读和职业兴趣扩展到物理学、工程学、产品设计、商业、技术和能源。这种求知欲让他接触到许多未必在学校学过的主题。
埃隆·马斯克还擅长一种非常具体的学习方式,而大多数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方式的存在——学习迁移。
学习迁移是指把在一种情境中学到的知识应用到另一种情境中。它可以是把在学校或书本中学到的一点知识应用到“现实世界”,也可以是把在一个行业学到的东西应用到另一个行业。
这正是马斯克的强项。他的几次访谈显示,他有一套独特的两步法来促进学习迁移。
首先,他将知识分解为基本原理
马斯克在Reddit问答中的回答说明了他是怎么做的:
重要的是,要把知识看作一棵语义树——先确保理解基本原理,也就是树干和粗壮的树枝,再去看树叶和细节,否则那些内容就无所依附。
研究表明,将知识转化为更深层、更抽象的原理有助于学习迁移。研究还表明,有一种方法特别有助于人们直觉地把握底层原理。这种方法称为“对比案例”。
具体做法如下:假设你想拆解字母“A”,弄清楚让“A”成为“A”的深层原理。再假设你有两种方法可以尝试:

你觉得哪种方法效果更好?
方法一。方法一中的每个不同“A”都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它们之间哪些相同、哪些不同。方法二中的每个“A”都无法给我们带来启发。
学习任何东西时,通过观察大量不同的案例,我们会逐渐直觉地把握哪些要素是本质的,甚至能创造出自己独特的组合。
这对我们的日常生活意味着什么?开始学习一个新领域时,我们不应该只采用一种方法或最佳实践,而应该探索许多不同的方法,逐一拆解,然后比较并对照。这有助于我们发现底层原理。
接下来,他将基本原理重构并应用到新领域
马斯克学习迁移过程的第二步,是将他在人工智能、技术、物理学和工程学中学到的基础原理,重构后应用到其他领域:
- 在航空航天领域应用这些原理,以创立SpaceX。
- 在汽车领域应用这些原理,以打造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特斯拉。
- 在铁路领域应用这些原理,构想出超级高铁。
- 在航空领域应用这些原理,构想出能够垂直起降的电动飞机。
- 在技术领域应用这些原理,构想出一种神经蕾丝,可与大脑相连。
- 在技术领域应用这些原理,助力创建PayPal。
- 在技术领域应用这些原理,共同创立OpenAI,这是一家非营利组织,旨在降低人工智能发展带来负面未来的可能性。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心理学教授、世界顶尖类比推理研究者之一基思·霍利奥克建议人们问自己以下两个问题,以磨练这项能力:“这让我想起了什么?”以及“它为什么让我想起这件事?”
不断观察周围的物体和阅读材料,并问自己这两个问题,就能锻炼大脑,帮助自己跨越传统边界建立联系。
归根结底,这并不神奇,只是采用了正确的学习过程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理解马斯克如何成为世界一流的专家型通才:
- 多年来,他的阅读量是热心读者的60倍。
- 他广泛涉猎不同学科。
- 他不断应用所学,把想法拆解为基本原理,再以新的方式重新构建。
从最深层次看,我们能从埃隆·马斯克的故事中学到:不应盲目接受“专业化是职业成功和影响力的最佳或唯一途径”这一教条。传奇专家型通才巴克敏斯特·富勒总结了一种值得我们所有人思考的观念转变。他几十年前就提出了这一观点,但在今天仍然同样适用:
“我们身处一个时代,人们认为专业化不断收窄的趋势合乎逻辑、顺乎自然且值得提倡……与此同时,人类失去了全面理解事物的能力。专业化使人们产生孤立、无用和困惑的感受。它还导致个人把思考和社会行动的责任交给他人。专业化滋生的偏见最终汇聚成国际和意识形态上的不和,继而引发战争。”
如果我们投入时间,学习各领域的核心概念,并始终将这些概念与自己的生活和世界联系起来,就能更轻松、更快速地在不同领域之间迁移知识。
随着我们积累起“第一性原理”,并将这些原理与不同领域联系起来,我们会突然获得一种超能力:进入一个从未学过的新领域,并迅速做出独特贡献。
了解埃隆的学习超能力,有助于我们理解他如何进入一个已有100多年历史的行业,并改变这个行业竞争的整个基础。
埃隆·马斯克独一无二,但他的能力并非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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