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术导致工作消亡的故事,是一个不断重演的预言。尽管有相反的证据,我们仍认为,如今技术变革的速度及其影响的剧烈程度都超过以往。
认为机器人会抢走我们工作的错误看法,或许源于人类的一种偏见: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不了解历史、对亲身经历事件的感受更为强烈,以及或许希望赋予我们所处时代以重要意义,这些因素都助长了这种偏见。
历史重演
20世纪30年代,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设想,电力等创新将创造一个人们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休闲活动的世界。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林登·约翰逊成立了总统委员会,调查公众对自动化正在永久性减少可用工作岗位的担忧。
澳大利亚也未能避开这一预言,20世纪70年代同样出现了对工作未来的担忧。
在他们的莫纳什大学校史中,格雷姆·戴维森和凯特·墨菲写道:
1978年,历史学家伊恩·特纳组织了一场研讨会,探讨新技术的影响。他预言,世界即将进入一个意义堪比新石器时代或工业革命的时期。到1988年,至少四分之一的澳大利亚劳动力将因技术变革而失业……
几年后,巴里·琼斯在其畅销书《沉睡者醒来!》中继续作出悲观预测:
20世纪80年代,新技术可能会使经济中的商品生产部门劳动力大幅减少……
当然,这些情况在澳大利亚都没有发生;正如工作并未在20世纪30年代的英国或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消失一样。
然而,如今我们看到这一预言再次兴起。关于澳大利亚劳动力市场的评论中,充斥着有关工作世界正在经历激进且前所未有的变革的说法。
有人认为,工作场所越来越多地应用计算机技术正在导致可用工作总量减少,或使机器取代人类的速度超过以往。
没有证据表明工作正在消亡
在最近与迈克尔·科埃利合作开展的研究中,我们指出,这一预言在澳大利亚2010年代实现的可能性,并不比在20世纪70年代更高。
当然,没有证据表明工作消亡目前正在发生。自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来,澳大利亚人口人均总工作时数一直保持稳定。
尤其是,自20世纪80年代初计算机逐步进入工作场所以来,并未出现与这一进程时间相吻合的长期工作总量下降。
此外,澳大利亚劳动力市场中劳动者转换工作的速度并未加快。没有证据表明有更多劳动者被迫从事短期工作;显而易见的是,情况恰恰相反。过去三十年,从事超长期工作的劳动者比例有所上升。
工作为何没有消失
我们有充分理由不应期待新技术会导致工作消亡。新技术总会造成岗位流失,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我们还需要了解,新技术如何增加可供人们从事的工作。
其中一种方式,是新技术的应用带来收入增长。引入这些技术后,生产以往消费的产品可能所需的劳动时间会减少,但实际收入提高,加上人类消费欲望似乎没有上限,会带来额外需求(既包括对现有产品的需求,也包括对新型商品和服务的需求),进而需要劳动者提供这些额外的商品和服务。
此外,新技术可能会取代某些类型的劳动者,但也可能与另一些类型的劳动者形成互补,从而增加对他们的需求。计算机技术似乎与从事非例行认知工作的劳动者形成互补。
在一份关于数字化赋能劳动力的报告中,斯特凡·哈伊科维奇及其合著者列举了澳大利亚的多个案例:摄影师需求上升的同时,照相冲印人员和印相人员的需求下降;平面设计师需求上升,而印刷工和印刷机操作工需求下降;银行柜员需求下降的同时,金融专业人士需求上升。
如今澳大利亚距离工作终结,并不比过去任何时候更近。因此,我们或许需要继续驳斥这一预言,转变我们的思维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