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仅靠薪酬透明化无法消除男女之间持续存在的工资差距

Operators of a Spar Assembly Line (SAL) machine are pictured at Boeing's 737 production facility in Renton, Washington, U.S., February 13, 2017. Picture taken February 13, 2017. REUTERS/Jason Redmond - RC1A7D07CB00
Same job, different salary.Image: REUTERS/Jason Red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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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分析数据,美国女性的收入都远低于男性。

一名全职工作的普通女性,每赚取的81美分,仅对应男性每赚取1美元,较十年前的77美分仅略有增加。在不同职业之间,差距可能差异很大:女医生和营销经理的收入为71美分,而注册女护士则为92美分。大学学历也无济于事,拥有学士学位的女性,仅获得受过大学教育的男性每1美元中的74美分。

针对这一持续存在的差距,一种广受推崇的解决方案是缩小这一差距,即薪酬透明化。对此有两项理由。首先,如果薪资公开,雇主同工不同酬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其次,如果女性知道与自己从事相同工作的男同事的薪资水平,她们在争取更高薪资时就会处于更有利的位置。

众议院于3月27日通过了一项法案, 旨在促进同工同酬和薪酬透明。该法案的内容包括禁止雇主询问求职者的薪资历史,并禁止对比较工资的员工进行报复等。

许多州已经通过了类似的法律,而联邦政府则颁布了 少数相关法规。

问题在于,这些措施是否有效?作为一名就业歧视法领域的专家(包括同工同酬),我对其中许多法律持保留态度。

无需披露薪资

问题之一在于,除政府雇员外,目前用于促进薪酬透明的法律实际上并不要求披露个人薪资信息。

例如,一项政府法规被誉为薪酬透明化法,但其仅禁止联邦承包商对披露自身薪资的员工进行报复。而加利福尼亚州和纽约州等拥有最严格法律的州,也使用了类似的措辞。

这些反报复法律的理念是,允许员工披露其薪资而不受报复,从而消除薪酬保密政策和惯例。

然而,要使这些法律真正实现薪酬透明,员工必须愿意分享薪资信息。虽然似乎出现了一种趋势,即员工愿意这样做,但这与长期存在的社会规范相悖,该规范反对讨论薪酬。

寻找与薪酬公平的关联

在缺乏披露实际工资的法律要求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自主公开薪资信息。

不同公司对此采取了不同的做法。例如,Whole Foods允许员工查询同事的薪资,而社交媒体排程工具Buffer公开了其薪资计算公式,用于确定员工薪资。在透明度的极端情形中,许多政府雇员的薪资根据各州情况,可公开查询。

支持者认为,薪酬透明化能够缩小性别薪酬差距,因为如果雇主公开薪资,也就会暴露任何存在的差距,从而促使其努力消除差距。Buffer正是如此:在公开员工薪资后,该公司发现了工资差距,并调整了其薪酬体系及招聘优先事项,以消除该差距。

联邦劳动力队伍中,薪酬差距明显低于私营部门,这也可被视为支持薪酬透明化有助于缩小差距这一观点的依据。有助于缩小差距。联邦工资差距范围在约4%至9%之间(在控制影响薪酬的相关因素后),而所有雇主的工资差距为8%至18%。

研究有限

然而,几乎没有实际研究支持这些观点。

据我所知,目前尚无关于薪酬透明化如何影响性别工资差距的实证研究,例如当公司从隐瞒员工薪资转向公开披露时,差距会发生什么变化。虽然确实存在一些研究比较了联邦劳动力与私营部门的工资差距,但这些研究并未表明薪酬透明化是否为一个影响因素。

联邦工资差距较小的最重要原因很可能是政府高度结构化的薪酬和晋升体系。由于薪酬基于职位分类,且阶梯式加薪标准统一,男性和女性从事相同工作却获得不同报酬的可能性较小。

仔细审视轶事证据可以发现,薪酬透明化更可能只是缩小薪酬差距的一部分。例如,虽然Buffer在公开员工薪资后消除了其薪酬差距,而Salesforce仅通过内部审查便做到了这一点。

这些做法的共同点并非薪酬透明化,而是认识到差距的存在并承诺加以弥合。因此,透明化可以推动公司正视问题,但并非消除问题的必要条件。

透明化的陷阱

薪酬透明化的一个弊端在于其对员工士气的影响。

一项颇具启发性的研究考察了公开加州大学员工薪资的影响,结果显示,薪资低于其职位中位数的员工,工作满意度下降,离职意愿增强。

这一影响并未被薪资高于中位数的员工士气提升所抵消。因此,员工士气总体上出现了净下降。

另一方面,2015年的一项PayScale调查表明,透明度产生了相反的效果,有助于留住员工,因为员工往往认为自己的薪酬被低估的程度比实际更为严重。

为避免负面后果,人力资源管理协会建议,雇主应准备好解释所披露的任何薪酬差异原因。这也表明,雇主如何处理薪酬差距,比披露差距本身更为重要。

影响差距的其他因素

另一个影响薪酬差距的因素,就是员工的起始薪资,通常在从事相同工作时,男性的起始薪资高于女性。

加利福尼亚州近期通过了一项法律,禁止雇主询问求职者的薪资历史以应对此问题,而众议院刚刚通过的法案也将做出同样的规定。如果雇主不了解求职者此前的薪资,他们大概会向所有人提供相同的薪酬。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可能不足以彻底消除工资差距。即使提供相同的薪资,男性通常也会因谈判争取更高薪资而获得奖励,而女性在做同样的谈判时则会受到惩罚。

被认为导致女性收入低于男性的其他因素还包括资历,以及为照顾婴儿或患病家庭成员而请假的时间。如果企业希望消除薪酬中的性别差异,也需要将这些因素纳入考量。

综上所述,薪酬透明化本身未必有助于缩小性别薪酬差距。它为雇主重新审视现有薪酬体系创造了机会,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

因此,尽管薪酬透明化是一个好主意,但仅凭其自身,很可能无法消除男女之间持续存在的薪酬差异。要应对持续存在的性别薪酬差距,很可能需要更有力的立法,例如加利福尼亚州近期禁止询问既往薪资的规定,或正在审议中、将使雇主更难向女性支付低于男性薪酬的众议院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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