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劳动力市场中，许多参与者会遭遇就业中断（例如裁员）。例如，在“大衰退”最严重时期，约有700万名工龄至少三年的劳动者因裁员而失去工作（美国劳工统计局，2010年）。与就业中断的高发生率相伴的是一项历史悠久且成果丰富的研究文献，记录了就业中断与大幅且持久的收入损失之间的关联（例如，Jacobson 等，1993年；Davis 和 von Wachter，2011年，下文简称 DV）。尽管估计结果各不相同，经济学家通常发现，即使在就业中断20年后，劳动者的年收入仍比就业中断前低10%至20%。
传统劳动力市场理论在解释这一现象时远远不够，因为所有劳动者都获得市场出清工资，也不存在非自愿失业。这意味着被裁劳动者的收入理应立即恢复。标准的摩擦性失业模型（Mortensen 和 Pissarides，1994年）也意味着收入损失较小，因为美国观察到的平均求职成功率很高，而且所有就业者获得的工资相同（DV）。此外，尽管 DV 表明，一种包含横截面工资差异的模型（Burgess 和 Turon，2010年）能够产生不可忽视的收入损失，但这一框架在定量上无法解释观察到的被裁劳动者收入损失的幅度和持久性。文献将这些模型中失业后果无足轻重视为一项重大缺陷，妨碍经济学家理解为何高失业率会引起政策制定者的担忧。
我的求职论文提出了一种模型，其思路源自 Jovanovic（1979年、1984年）的匹配模型：从相对稳定的工作中被裁的劳动者，需要时间才能找到质量相当高的匹配，并且在最初遭遇就业中断后，仍面临再次失业的重大风险。这些简单特征足以解释被裁劳动者收入损失的绝大部分幅度和持久性（Krolikowski，2014年）。
就业减少与工资降低
就就业中断后的就业情况而言，该框架捕捉了以下直觉。与失业前的稳定工作相比，劳动者在结束失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可能匹配得不那么好。因此，新建立的就业关系并不稳固，很可能很快结束。劳动者在最初遭遇就业中断后，反复离职并重新失业，几年间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这种离职的序列相关性与此前的实证研究相符：研究发现，额外的多次失业是劳动者就业中断后经历的重要组成部分（Stevens，1997年）；我也使用收入动态面板研究（PSID）数据记录到同样的现象。
对就业中断后收入动态长期持续的第二部分解释，是匹配特定的人力资本和在职搜寻。这意味着劳动者在工作期间会随机收到外部工作机会，并能随着时间推移转到薪酬更高的工作。模型的这些特征形成了一条“工作阶梯”：新受聘的劳动者起初从事工资相对较低的工作，并通过在职搜寻沿工资分布向上流动。这一机制延长了就业中断后的收入恢复过程，因为失业者会进入较差的就业关系，并在就业期间继续寻找更好的匹配。
在确定这条工作阶梯的长度时，我使用了有关经济中剩余工资差异的数据。Hornstein 等（2007年）测量了当地地理区域和三位数职业分类内的剩余工资差异，并控制性别、种族、教育和工作经验。1 尽管估计结果各不相同，这些作者发现，即使控制了各种因素，条件相似的劳动者也可能获得差异很大的工资。在模型中，我将所有这些剩余工资差异归因于劳动力市场摩擦。
匹配劳动者结果
图1显示了按工龄划分的、转为失业状态的平均概率。2 工龄较短的个人每月离职概率约为4%。工龄较长者的离职概率明显更低，约为0.5%。模型能够复现这些观察到的离职概率，这对模型的成功至关重要。找到新工作的被裁劳动者（工龄较短）面临明显更高的离职概率，这阻碍了他们的收入恢复。
图1。按工龄划分的就业转为失业的平均概率
图2比较了基准模型中被裁劳动者的收入与 DV 的研究结果。结果非常令人鼓舞：基准模型给出的收入轨迹与实证结果十分相似。
图2。就业中断前后的年收入
除了匹配被裁劳动者的收入损失外，该模型还准确刻画了收入损失在就业减少与工资降低之间的分解。具体而言，就业中断发生时，模型预测收入损失的大部分是因为劳动者处于失业状态。短期收入恢复在很大程度上可归因于劳动者找到新工作；而通过工作阶梯，工资则解释了全部长期收入损失。这与关于被裁劳动者的现有证据完全一致（例如，Topel，1990年；Bender 等，2009年）。
图3。收入分解：就业与工资
结语
经济学家早已充分认识到，劳动者遭遇就业中断会造成大幅且持久的收入损失。本文专栏提供的证据表明，一种关于工作匹配的理论——劳动者在失业后找到较差的匹配，并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找到高质量工作的理论——能够解释被裁劳动者收入损失的绝大部分。该框架提出了两种可减轻就业中断对个人收入影响的政策工具：
帮助劳动者尽快重新就业，以启动寻找合适匹配的过程。可通过招聘税收抵免或工资补贴刺激需求侧，同时配合传统的积极劳动力市场政策，例如发布职位空缺信息，并提供面试指导和撰写优质简历的帮助，以加强供给侧。
帮助失业者在结束失业后找到更好的匹配。这意味着应支持提高失业保险（UI）的慷慨程度，从而促成离职后的就业关系更加稳定（关于失业保险更加慷慨会带来更长工龄的实证证据，参见 Centeno，2004年）。
参考文献
Bender, S、J F Schmieder 和 T M von Wachter（2009年），《1982年衰退期间德国就业中断对收入、所得和就业的长期影响》，哥伦比亚大学经济系讨论论文系列 DP0910-07。
美国劳工统计局（2010年），《劳动者就业中断：2007—2009年》，新闻稿。USDL-10-1174。
Burgess, S M 和 H Turon（2010年），《匹配模型中的劳动者流动、职位流动与失业》， 《欧洲经济评论》，54：393–408。
Centeno, M（2004年），《失业保险带来的匹配质量收益》， 《人力资源杂志》，39(3)：839–863。
Davis, S J 和 T M von Wachter（2011年），《经济衰退与失业成本》， 《布鲁金斯经济活动论文》，秋季：1–72。
Hornstein, A、P Krusell 和 G L Violante（2007年），《搜寻模型中的摩擦性工资差异：定量评估》，NBER 工作论文 #13674。
Jacobson, L S、R J Lalonde 和 D G Sullivan（1993年），《被裁劳动者的收入损失》， 《美国经济评论》，83(4)：685–709。
Jovanovic, B（1979年），《工作匹配与离职理论》， 《政治经济学杂志》，87：972–990。
Jovanovic, B（1984年），《匹配、离职与失业》， 《政治经济学杂志》，92：108–122。
Krolikowski, P（2014年），《工作阶梯与被裁劳动者的收入》，工作论文，密歇根大学。
Mortensen, D T 和 C A Pissarides（1994年），《失业理论中的职位创造与职位毁灭》， 《经济研究评论》，61(3)：397–415。
Stevens, A H（1997年），《就业中断的持久影响：多次失业的重要性》， 《劳动经济学杂志》，15(1)：165–188。
Topel, R H（1990年），《专用资本与失业：衡量劳动者就业中断的成本与后果》，卡内基—罗切斯特公共政策会议系列，33：181–214。
脚注
1 他们将分析范围限定为全职劳动者（每周35–45小时）和全年工作的劳动者（每年48–52周），以处理测量误差问题。他们试图考察技能要求很低的职业；在这些职业中，职业特定技能和企业特定技能可以说并不十分重要，以此处理个体之间累积技能差异与工作经验并非完全相关的问题。
[2] 分析使用了 PSID 1988—1997年的月度数据。这些数据提供了有关工龄、劳动者换工作的频率、失业者找到工作的频率以及劳动者失去工作的频率的观测值。
本文由 VoxEU合作发布。发布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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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wel Krolikowski 是密歇根大学人口研究中心的博士后研究员。
图片：一位女商人在巴黎西部拉德芳斯金融和商务区的拉德芳斯大道上行走。路透社/Gonzalo Fuent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