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认为护士是女性、消防员是男性？

“我不是爱发号施令，我就是老板。”

碧昂丝在一段支持#banbossy倡议的视频中这样宣称。该倡议指出，小男孩挺身负责时，往往会因表现得像个“领导者”而受到赞扬；但小女孩这样做时，却更可能因为太“爱发号施令”而受到责备。

这对成年人也同样重要。有关性别刻板印象如何让女性领导者处于不利地位的研究和媒体报道屡见不鲜，其中有许多例子。女性经理往往较不容易得到下属的认真对待。

男性指挥他人时，人们往往认为他们果断而有能力。但女性指挥他人时，人们往往不喜欢她们，并称她们咄咄逼人或爱发号施令。

我们的新研究为这一叙事带来了新的视角。性别偏见不仅会使女性处于不利地位，也可能使男性处于不利地位。原因是什么？我们刻板印象的对象不只是男性和女性，还有职业。

消防员与护士

经济中的许多职业都带有性别刻板印象。人们认为消防员是男性的工作，而护理是女性的工作。

以往 研究表明，这些刻板印象会影响我们对男性或女性是否更适合某项工作的判断，因此影响力很大，能够左右各种就业结果。例如，它们会影响男性或女性申请这份工作的可能性、能否获聘、各自获得的薪酬，甚至影响决定晋升的绩效评估。

那么，职业最初会多快被贴上性别刻板标签？这类刻板印象又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人们愿意给予从事该职业的男性或女性多少权威与尊重？

职业如何被贴上刻板标签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研究了一项与性别关联模糊的工作：中美洲的小额信贷贷款经理。

在这一地区，小额信贷贷款经理这一职位出现不久，男女比例也较为均衡。与消防员或护士这类早已带有强烈性别刻板印象的职业不同，我们研究的小额信贷银行中，贷款经理约有一半是男性、一半是女性。

商业小额信贷的性质使经理职位与性别的关联更加模糊。小额信贷与金融业有关，而金融业传统上被视为男性领域。但小额信贷也有提供社会服务和减轻贫困的历史，这些活动则带有女性化的刻板印象。

此外，在我们研究的情境中，贷款经理这一职位存在还不到10年，因此客户更不太可能对它究竟是“男性的工作”还是“女性的工作”抱有强烈的先入之见。

我们重点研究的银行经常将贷款经理调换给不同借款人。这种近乎随机的调换，使我们能够观察借款人与男性或女性贷款经理配对时，还款模式有何不同。例如，借款人最初可能由一名男性经理负责，之后转由一名女性经理负责。这一调换过程使我们能够考察，当唯一变化的是经理的性别时，客户的还款率如何变化。

我们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的比率，衡量他们给予经理的权威程度。按时还款表明借款人认为经理的权威正当，应该遵从其指示。相反，未按时还款则表明借款人觉得自己可以较为懈怠地履行对经理的责任。借款人未按时还款，说明经理无法确保他们遵从要求，因而缺乏权威。

我们发现，客户只需与经理互动一次，就会给这项工作贴上性别标签，并开始依据这一刻板印象对待担任该职位的人，无论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如果贷款经理职位被视为“女性的工作”，其权威就会较低。因此，如果客户最初的经理是女性，他们往往会有更多贷款逾期未还，即使之后转由男性经理负责也是如此；而最初由男性经理负责的客户则不然。即使考虑了收入和贷款金额等可能影响还款的其他因素，这些影响依然存在。

如果客户认为这份工作是“女性的工作”，男性经理所处的不利地位尤其明显；相比之下，客户认为这份工作是“男性的工作”时，男性经理受到的不利影响较小。

男性接手一名最初由另一位男性贷款经理负责的客户时，客户会高度遵从他的指示。但如果男性接手的客户最初由女性贷款经理负责，客户给予他的权威就低得多，其遵从程度也远低于最初由男性贷款经理负责时的情况。

带有性别标签的职业伤害所有人

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职业被贴上性别刻板标签后，人们赋予恰好从事该职业的男性或女性的权威就会受到影响。因此，男性从事他人认为属于女性的岗位时，也会遭遇负面偏见。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男性从事人们认为属于男性、符合男性刻板印象的管理工作时，能够对客户行使相当大的权威。但同一管理职位若被视为与女性相关，从事该职位的男性就会被认为是明显不那么正当的权威来源。

换言之，我们的研究表明，把某种职业刻板地视为“女性的工作”，以及认为女性的权威低于男性的社会偏见，都会伤害所有人。

理想情况下，我们希望生活在这样的世界：每个人从事最适合自身能力的工作，处于权威职位的人无论性别都能得到同等尊重。如果我们都能支持从事非性别典型职业的男性和女性，也许就能减少基于武断、过时的性别刻板印象贬低某些劳动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