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工作项目（无论由政府出资还是仅获补贴）长期以来一直被用于为低收入青少年提供工作经验和报酬，并帮助他们在学校放假期间远离麻烦。但这类举措是否真正实现了这些目标？
沃顿商学院商业经济学与公共政策教授贾德·B·凯斯勒（Judd B. Kessler）、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研究员兼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亚历山大·格尔伯（Alexander Gelber），以及美国财政部的亚当·艾森（Adam Isen），在题为《青少年就业的影响：来自纽约市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抽签的证据》的论文中，考察了纽约市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参与者的结果。他们的研究成果近期发表于《经济学季刊》（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在接受《沃顿知识在线》（Knowledge@Wharton）采访时，凯斯勒解释了他们的发现。
对话的经编辑文字记录如下。
一项自然实验
该论文探讨的是纽约市的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我们拥有2005年至2008年的数据。该项目的一大优点在于，申请者通过抽签获得暑期工作机会。这对研究非常有利，因为我们可以比较基本相同的两类人：一类恰好获得了暑期工作机会，另一类没有获得。我们可以从他们参与或未参与该项目的那一年起，追踪他们直至2014年的情况。我们将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的数据与税务数据、美国国税局（IRS）的行政数据，以及纽约州惩教与社区监督部的数据进行匹配。我们能够看到参与者与未参与者在收入、大学入学、监禁和死亡率方面的结果。
“我们对死亡率的结果尤为惊讶：实际上，在我们研究的四年间，该项目每年挽救了约20条生命。”
就业项目的目标
开展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有三个理由。第一，希望让青少年获得优势，为其未来更好地获得工作机会。第二，希望在项目实施当年将资金直接转给青少年，也就是把钱切实送到低收入家庭孩子手中。第三，希望让青少年远离麻烦，而让他们有份工作可能会有所帮助。
我们分析数据，以回答：该项目是否实现了这三个目标？结论是，它确实向低收入青少年转移了资金，因为在项目实施当年，获得工作机会的人收入明显高于未获得者。因此，并非该项目只是把本来就能找到工作的人安排了工作。第二个理由——让青少年走上更好的道路，使其未来能够赚取更多收入——我们实际上并未发现任何相关证据。在项目结束后的三年里，参与该项目的青少年收入反而略低。因此，由于这一结果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对此进行了更详细的调查。
基本上，我们发现，关键在于项目当年安排他们从事的是哪类工作，因为这类工作往往具有“黏性”。之后，他们会从事类似的工作。那些最终担任夏令营辅导员或在日托中心工作的青少年，今后往往倾向于从事此类工作，而这类工作的平均收入略低于其他工作。我们没有发现证据表明暑期工作能让他们或帮助他们以更高的比例上大学，我们也未观察到对大学入学的任何影响。但到项目结束后的第四年，他们的收入与未参与者持平。因此，我们没有找到有力证据表明该项目有助于他们日后增加收入。
但我们发现，该项目在让青少年远离麻烦方面效果非常显著。我们实际发现，获得抽签参与机会的青少年在2014年更有可能仍然在世，并且被关押在纽约州监狱系统的可能性更低。
“关键在于项目当年安排他们从事的是哪类工作，因为这类工作往往具有‘黏性’。”
社会成本与收益
对我们而言，最令人惊讶的发现之一是死亡率和监禁方面的结果。我们之所以能够分析这些结果，是因为四年间有大量青少年申请该项目，而且我们能够长期追踪他们。其他研究类似项目的论文未能如此长时间地考察如此多的人。
我们尤其对死亡率结果感到惊讶：实际上，在我们研究的四年间，该项目每年挽救了约20条生命。 Twitter 事实证明，当你思考“该项目是否有效？该项目的社会成本和社会收益分别是什么？我们如何比较二者？”这些问题时，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当你挽救生命时，项目便创造了大量价值，即社会价值。
以取得最佳成效为目标：
该项目的优势在于它立足于现实世界。这些项目在纽约市及全国各地的城市都有开展，因此该论文的结果有助于说明这些项目实际取得的成效，也或许能回答：是否应当扩大其规模？应当面向哪些群体？在论文中，我们展示了不同子群体的死亡率、监禁和收入结果。或许值得有针对性地设计项目，或努力接触那些受益更大的青少年。
隐性效益
我认为，人们一提到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往往认为其主要作用是帮助人们找到工作。而让我们颇为惊讶的一点是，实际上，许多益处体现在其他方面，即让青少年远离麻烦，使其走上更安全的道路。由于参与该项目，他们可能结交不同的朋友，而这些朋友可能帮助他们远离麻烦、保全性命。决策者和其他相关人士应当牢记，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能够以多种方式帮助这些青少年。
“这个项目的优势在于它立足于现实世界。这些项目真实存在……该论文的结果有助于说明这些项目实际取得的成效。”
大样本量的价值
我们可分析的数据的一大优点，在于我们能够考察的人数之多。因此，我们实际上追踪了20万名独立个体，他们共提交了30万份申请，其中部分人会在多个年度申请。拥有如此庞大的数据，使我们能够探讨死亡率这类极其罕见的结果（值得庆幸的是，该群体的死亡率相当低），同时也使我们能够就参与该项目的人群降低死亡风险这一点做出统计学层面的论断。
下一步
我们正以该论文为基础继续开展研究，试图更好地理解监禁结果，并将纽约州的逮捕和定罪数据纳入进来，以更清楚地了解是什么驱动了这一效应。全国还有许多其他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我们即将推进的一项工作是：通过对参与所在城市暑期青少年就业项目的青少年情况进行类似评估，帮助其他城市找出各自项目的优势与不足。
经《沃顿知识在线》（Knowledge@Wharton）许可转载（http://knowledge.wharton.upenn.edu），该网站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在线研究与商业分析期刊。”刊载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如需及时了解 Agenda 的最新动态，欢迎 订阅我们的每周电子通讯。
作者：贾德·B·凯斯勒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商业经济学与公共政策系的助理教授。
图片：一名女孩在呼叫中心工作。路透社/芬巴尔·奥赖利（REUTERS/Finbarr O’Reil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