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应以定期评估取代年度绩效考核?

应该用定期评估取代年度绩效考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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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专业服务公司埃森哲 放弃年度绩效考核 的消息,已引来 广泛赞誉和一些如释重负的反应。批评者乐观地认为,这可能标志着一项代价高昂、令人焦虑的年度职场惯例走到尽头。

然而,在为此欢呼之前需要保持一定谨慎,因为取消年度绩效考核并不一定意味着这类考核所引发的问题也随之终结。

各种形式的绩效评估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在一些呼叫中心等受到严密监控的工作场所,员工的绩效由监控软件持续评估。即便是在侵入性较弱的工作场所,人们的表现也同样在以多种方式被频繁观察和评判。

正在发生的并非绩效考核的终结,而是其运行方式的转变。放弃正式年度考核的公司提出了多种替代方案,从基于项目的评估,到使用更简单的绩效指标,再到听起来颇为不祥的“持续评估”。

但我们有多大把握确信,新的绩效评估会比旧的更好?

客观性的表象

人们对年度绩效考核的许多批评,同样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绩效评估流程。

绩效考核的批评者如 Christophe Dejours 等人提出的一个观点是,我们在工作中所做的许多事情都无法被恰当地衡量。即便是最敏锐的管理者,也会漏掉我们在办公室里度过的时间,以及我们为维持组织运转所做的创新、建立的关系和作出的妥协。工作的其他部分则几乎永远不为公众所见。试想一下,我们最好的 工作点子常常是在淋浴时冒出来的,或是在凌晨时分因一个工作难题而冷汗涔涔地醒来。这些经历表明,我们的时间、思考和情感在办公室之外仍在持续为工作付出。被衡量的,只是我们投入工作的一小部分。

在评判绩效方面,绩效评估研究提供了一长串实际存在和潜在的偏差。其中包括认知偏差,例如“光环效应”,即管理者对某人某一特质的判断会扭曲对其他所有特质的感知;还有使评价趋于平均的“Veblen效应”,该名称得名于一位据称给所有学生都打了C的杰出教授。偏差还包括根深蒂固的社会偏差,例如女性被刻板地认为不太有能力行使权威。鉴于偏差的种类如此繁多,年度正式绩效考核竟能存续如此之久,实属令人惊讶。

当然,工作中的许多判断都带有主观性。但绩效评估体系可以使这些判断 显得 客观。因此,员工对绩效衡量的焦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归因于:绩效评估可能使带有政治色彩或有失公允的判断,在组织中披上了合法性的外衣。

另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是,在以团队为基础的工作场所中评估个人绩效。雇主几乎总是 重视团队协作者,但通常却评估和奖励个人绩效。个人绩效管理的一个理论根源,是正统经济学所推广的一种观点:所有员工都对生产作出独特贡献——即其“边际生产率”——这种贡献可以并且应当被单独奖励。但在现代工作场所中,这是否可能远未明确。

最后,衡量指标可能扭曲激励机制。“凡被衡量的,必被完成”这句格言的另一面是,未被衡量的重要任务往往被忽视。例如,存在 日益增长的担忧 ,认为对学者在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数量的无情衡量,正在削弱其他关键的大学活动,比如优质教学,以及那些地位较低、却仍对当地社区至关重要的研究。

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问题并不能通过无视绩效问题来解决。大多数人都在意自己的工作,并且在工作做得好时希望得到认可。

但绩效评估存在的问题表明,用更为频繁或灵活的体系取代年度考核,并不一定能触及问题的核心——即如何准确、公平地评价人们的贡献。

值得认真思考,我们究竟是否还需要 任何形式的绩效考核体系 。我们总是不可避免地评判他人的表现;同样不可避免的是,我们的判断往往存在缺陷。绩效考核流程何时能减少我们不可避免的偏差,何时又只会以高昂且充满争议的方式将其再生产?

如果组织仍保留正式的绩效衡量,对于这些体系应当是什么样子,并没有简单的答案。但鉴于绩效衡量存在的偏差,以及它带来的情感和经济成本,一个良好的起点是承认它们是有局限且容易出错的,并真正邀请讨论与反思,而不是直接下达结论。

用新流程取代年度考核,或许是朝这一方向迈出的一步。但除非新的程序致力于解决旧制度的缺陷,否则它们同样可能成为阻碍。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刊发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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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le Tweedie 是麦考瑞大学国际治理与绩效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Governance and Performance Research Centre)的研究员。David Wild 是麦考瑞大学的高级研究助理。

图片:2015年3月18日,一名男子在东京商务区一栋建筑的玻璃窗旁使用手机。REUTERS/Yuya Sh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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