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围绕人工智能和工作的争论往往集中在工作岗位的取代上，但就政府和公共部门而言，这种观点可能并不准确。
随着公务员退休，政府是否应该自动填补所有离任职位，还是应该重新设计工作内容以适应人工智能时代？
员工自然更替可能是通过拥抱人工智能来重新设计组织的理想时机，而不是仅仅复制相同的结构。
关于人工智能（AI）与工作的讨论往往集中在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上：人工智能会取代哪些工作？然而，就政府和公共部门而言，这或许并非一个正确的出发点。
在许多国家已经显现出的人口结构现实催生了一个更有价值的问题：随着公务员退休，政府是否应该自动替换所有职位，还是应该首先重新设计工作本身？
根据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 2025年政府概览2023 年，经合组织国家中央行政部门员工中，55 岁及以上员工占 27.1%，而 18 至 34 岁员工占 19.1%。
在希腊、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中央政府工作人员中超过40%的人年龄在55岁或以上。风险不仅在于未来几年可能离职的人数。在经合组织成员国的中央政府部门，55岁及以上的员工平均占据了42%的高级管理职位，这意味着退休也可能带走数十年的机构经验。
劳动力市场转型正值政府服务人口老龄化之际。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项目 经合组织国家的老年抚养比将从 2025 年每 100 名劳动年龄人口对应约 33 名老年人上升到 2050 年的 52 名老年人，并估计在未来 25 年内，人口老龄化可能会使养老金和医疗保健方面的公共支出增加国内生产总值 (GDP) 的 3% 左右。
因此，各国政府将被要求向老龄化社会提供更多服务，与此同时，其自身劳动力的很大一部分即将退休，财政空间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找到。
随着劳动力退休，政府机构需要进行重组。
人工智能改变了这一切，它不是以大规模裁员为借口，而是利用自然的人员更替机会重新设计组织，而不是简单地复制相同的结构和角色。
证据开始表明这在实践中可能意味着什么。2025年，英国政府数字服务部门公布了相关结果。 一场涉及2万名公务员的审判 在 12 个使用 Microsoft 365 Copilot 的组织中。
参与者报告称，平均每天节省 26 分钟，相当于每年大约 13 个工作日；超过 70% 的人表示，该工具减少了搜索信息和执行琐碎任务的时间，同时增加了可用于更具战略意义的活动的时间。
后续评估 英国就业与养老金部这项涉及超过3500名员工、采用对照组和计量经济学分析的研究估计，在日常工作中平均每天可节省19分钟，其中信息搜索和电子邮件撰写方面的节省最为显著。这些发现并非衡量工作岗位替代的指标，但它们确实表明，公共部门的部分工作已经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完成。
来自研究 艾伦·图灵研究所 研究人员利用英国公共部门的时间利用数据估计，公共部门约 41% 的工作时间用于可以由生成式人工智能支持的活动中，非一线工作人员的这一比例上升至 47%，而一线工作人员的这一比例下降至 38%。
这种区分至关重要，因为适合人工智能支持并不意味着执行任务的人员就多余。这意味着政府可以开始将需要判断力、同理心、谨慎或责任心的工作与主要由搜索、核实、起草、分类和信息流转等工作分开。
这种视角转变很重要，因为自动化的相关单元可能越来越多地是任务而不是工作。
我在巴西尼泰罗伊亲眼目睹了这种转变，该市在其系统中使用了Colab的政府人工智能层。 学校入学前流程在利用人工智能服务处理的 14,985 份申请中，该系统执行了 11,733 项文档分析，包括居住证明文件和医疗报告。
在三个具有标准化输出的服务中，人工智能在 10,908 次分析中的 8,759 次（即 80.3%）中做出了明确的分类，确定文档是否符合为该服务配置的要求。
人工审核和行政步骤仍然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但其意义已显而易见：人工智能不仅能帮助公务员提高工作效率，还开始承担部分行政工作。据估计，每份最终分类报告需要约四分钟的人工处理时间，这相当于约584小时的人力投入，并具体说明了任务级自动化如何能够分担政府在员工退休后原本需要重新承担的部分工作量。
公共部门自动化的另一种模式
这为公共部门自动化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模式，可以称之为自然减员驱动型自动化。试想一下，在一个机构中，100名员工负责案件处理、文件审核、数据库搜索、文件起草、核实和公民沟通等一系列工作。
如果几年内有20名员工退休，传统的做法是需要招聘20名替代者。另一种方法是首先分析这些员工的工作内容，确定哪些环节可以自动化或增强，在后果严重的情况下保留人工审核，最后再决定哪些能力需要重新招聘。
答案或许仍然是20人，但也可能是15人或10人，或者同样的预算或许可以更好地重新分配给护士、教师、督察员、社工或其他人力资源仍然短缺的岗位。目标本身不应是减少人员编制，而应是更审慎地分配人力资源。
同样的转型也有助于政府应对退休带来的机构记忆流失问题。经验丰富的公务员往往掌握着关于流程、例外情况、规则和非正式惯例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从未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政府可以利用这些员工离职前的这段时间，收集他们的知识，重新设计工作流程，并构建相应的系统，使下一代公务员也能从中受益。从这个意义上讲，人工智能不仅可以成为提高生产力的工具，还可以成为精心设计的继任战略的一部分，帮助机构在人员更迭的情况下保持能力。
问责制仍然是任何重组的关键
但这并不能消除保障措施的必要性。公共部门人工智能需要明确的问责制、可审计性、安全性、可质疑性和人工监督，尤其是在决策影响权利、福利或服务获取的情况下。
将设计糟糕的流程自动化只会加速官僚主义的蔓延，因此目标应该是在自动化之前重新设计工作，并明确指出哪些环节必须以人的判断为核心。
无论各国政府是否做好了技术准备，退休潮都不可避免。与其逐个应对退休员工而重建现有的官僚机构，政府不如利用劳动力自然更替的机会，重新思考行政工作的组织方式，哪些任务可以采用不同的执行方式，以及哪些环节最能发挥人为判断的价值。
因此，人工智能给政府带来的最重要的劳动力转型可能不是从裁员开始，而是从退休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