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冠疫情期间远程办公持续，越来越多的首席执行官开始尝试将元宇宙用作工作场所。
例如，位于美国巴尔的摩的一家智能建筑设计公司 Environments，已为其总部创建了数字孪生。
元宇宙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取代面对面办公，但人们可以根据想要进行的互动，选择合适的环境。
采访 Shep Ogden 约十分钟后，我开始感到慌乱。他是数字媒体初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年仅26岁，投资者中包括 Mark Cuban。
Ogden 带我参观公司时尚的虚拟员工俱乐部，但我很难集中注意力。我确信自己马上就要吐了。
“Shep，对不起，”我终于开口说，“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继续。”
我感到恶心，但 Ogden 很体贴，没有笑我。他说，刚接触VRChat这个虚拟平台的新手常有这种反应；Offbeat Media Group就在这个平台上建造了定制的私人园区。
现实中的 Offbeat Media 是一家制作虚拟网红和流媒体节目的公司，总部位于亚特兰大，在那里有一处小型实体办公空间。Ogden 当时在那里的办公室与我交谈，我则在纽约的家中，我们都戴着 VR 头显。
在 Ogden 的指导下，我调整了虚拟化身的行走方式，终于不再头晕。现在化身平稳滑行，我得以瞥见它的模样。我发现自己是一只浣熊；没过多久，我便意外地滑进了公司的泳池——我得说，这真的是无意的。随着我下沉，虚拟水面渐渐淹没了我的视野。
元宇宙作为工作空间的初步探索
Ogden 是越来越多尝试将元宇宙用作工作场所的首席执行官之一；随着新冠疫情推动远程办公普及，这种尝试也越来越多。
Environments 首席执行官 Erin McDannald 表示，员工分布越分散，企业就越需要这些空间来开展协作。Environments是一家位于巴尔的摩的智能建筑设计公司，已为其总部创建了数字孪生。
她认为，人们面对面共事效果最好；但如果无法当面会面，她说，元宇宙是次佳选择。
“总有一天，我们得衡量自己在2020年失去了什么，”她说。
元宇宙并非只属于小公司或鲜为人知的企业。沃尔玛等知名机构沃尔玛、耐克和古驰也已进军元宇宙。还有许多其他企业也计划在虚拟土地上开设店面。
元宇宙能为普通的线下工作场所带来什么，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但早期研究和尝试表明，职场元宇宙的用途大致可分为三类：替代办公空间、沉浸式培训场所，或员工休闲空间。
什么是元宇宙？
对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元宇宙”听起来可能像一个单一的地方，但事实并非如此。
目前，人们提到元宇宙时，实际指的是一系列虚拟现实空间，通常需要通过 VR 头显体验（不过笔记本电脑也能用——某种程度上）。Meta、PlayStation 和 HTC Vive 都销售头显；据彭博社报道，苹果预计将于明年推出 VR 头显。
爱好者希望元宇宙有朝一日能成为一种去中心化互联网，让我们在数字公共或私人空间中生活、购物、工作和社交。但目前，这里只有一系列彼此不相连的虚拟世界，大多向公众开放，不过有些地点或活动可能需要密码或特别邀请才能进入。如今的主要参与者包括Decentraland、The Sandbox、Meta，以及 Unity 和 Roblox 等游戏平台。
尽管如此，这些世界中正兴起一种新生经济。人们花真钱（通常会兑换成加密货币）购买大片地产或虚拟设计师服装，而这些都由代码构成。
怀疑者认为，除了游戏玩家之外，元宇宙永远只会是小众兴趣；而游戏玩家已经每年在 VR 内容上花费数亿美元。
不过，普华永道产品与技术首席增长官 Suneet Dua 相信元宇宙的前景。他说，三到五年后，我们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虚拟现实中工作和交易。（他承诺，如今笨重、会让脸发热的头显将被更轻便的设备取代。）
他说，如果这听起来不切实际，不妨想想过去两年发生了多少变化。“你当时想过自己会整天开 Zoom 会议吗？”
eBay 资深人士 Jeff Wong 现任安永全球创新主管。他说，对企业而言，几个月前元宇宙“还不太受关注”，如今却变成了“周一早上，首席执行官就要你提出我们该如何利用元宇宙的想法”。“我经历过人工智能热潮和区块链热潮，”他说，“这两者的发展速度都比不上它。”
如何让元宇宙免受仇恨言论和骚扰，以及如何保护人们的数据，仍有重大问题有待解决。但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似乎并未阻止企业参与其中、体验乐趣。
世界经济论坛正在如何推动工作的未来？
元宇宙作为替代办公空间
来自Environments的 McDannald 几乎是偶然开始规划元宇宙项目的。
当时是2020年，距离美国各地无数办公室因封锁而关闭才过去一个月。她要求员工开始按新冠疫情永远不会结束的情形开展工作。她回忆自己当时说：“如果我们认为疫情会永远持续下去，那该怎么做？我们该做些什么？”
就在那时，公司一位数据架构师把总部的3D复制模型上传到游戏平台 Unity。该公司生产语音控制照明设备和环境传感器等产品。团队发现，搭建虚拟空间并让同事以虚拟化身的形式加入其中、在走廊里行走，竟然如此简单。
如今，一批 Environments 员工在家办公的同时，也在“办公室”里工作。大多数人不戴 VR 头显（虽然可以选择佩戴），而是用鼠标在屏幕上移动虚拟化身，进入虚拟房间开会。McDannald 表示，这比 Zoom 有了巨大改进，因为互动方式更接近我们面对面时的行为。她想和某人交谈时，通常不会在线上给对方发消息，而是让自己的虚拟化身穿过虚拟办公室走过去，这样她就有时间整理思路。
空间音频是人们常说元宇宙对话听起来很自然的一个关键原因：你会听到某人的声音从其虚拟化身所在的方向传来，而对方走远时，声音也会逐渐减弱。这样一来，人们可以在咖啡机旁闲聊，或跟着其他虚拟化身前往会议途中，进行半私密交谈。
45岁的 McDannald 说，封锁期间，她看到年幼的女儿通过虚拟方式与最好的朋友重聚后，便萌生了为 Environments 建立 VR 办公室的想法。两个女孩在 Roblox 中建造了隔街相望的数字住宅，并在虚拟道路上碰面，“像孩子在学校偶遇时那样蹦蹦跳跳”。她说，这让她意识到，社交互动并未因为发生在 VR 中而减弱。对她们来说，这次见面有真实可感的体验。
VR 会议应用允许人们在白板上或空中书写，也可以观看视频流，其中可能包括Zoom 通话。Meta 的 Workrooms 应用还设有透视窗口，用户无需摘下头显就能看到实体空间，从而使用真正的键盘工作。不过，虚拟工作空间的不足之处在于，除了观看演示、用便利贴开展头脑风暴会议或聊天之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但 McDannald 也看到了更多实际应用即将出现。她已经通过虚拟方式向员工敞开办公室大门，并在头顶保持一盏绿灯，让他们可以随时进来提问。
总比再收一封邮件强。“这对我来说更方便，也能促进更多协作，”她说。最终，她希望自己坐在实体办公室时，在家办公的人也能“走”到她真正的办公室门前。
在她设想的未来中，真实的人会与同事的投影或全息影像一起交流，这样无论团队成员身在何处，分布式团队都能在办公室里相聚。
元宇宙作为职场培训中心
元宇宙的另一项实际用途是开展沉浸式培训和入职培训。
安永创新专家 Wong 举例说，想象一下，你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航空公司地勤人员，站在虚拟柜台前，与虚拟顾客面对面。或者，你可以参加现场安全培训。他说：“你能看到物体，并识别出什么情况不安全、什么情况安全吗？”
借助触觉技术，受训者可以“触摸”数字道具，并在一个与现实世界中将要遇到的场景完全相同的空间里四处走动。安永的研究和其他研究表明，使用 VR 培训能提升人的记忆效果，整体效果远胜于当今常见的培训视频和互动测验。安永正带着培训模板进入市场，客户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进行定制。
Dua 表示，他所在的普华永道也在开发 VR 培训内容。“如果你真的要学会，就必须进行应用式学习——通过实际操作来学习，”他说，“而元宇宙能让你在更高层次上进行应用式学习。这就像给学习加了强效剂，因为你可以在一个非常有趣的沙盒环境中尝试新事物。”
他预测，在元宇宙中学习和培训必将颠覆高等教育，并降低学位的价值。由于世界各地的任何人都能参加实践课程，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将有资格胜任最好的高薪工作。“这才是真正让我兴奋的地方。”
元宇宙作为员工休息室
回到亚特兰大，Ogden 对公司在元宇宙中那一部分的规划要宽泛得多，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在 Offbeat 的空间里，员工们只是放松消遣。
Ogden 说，Offbeat 最初希望打造一个“能把客户带进来，也许还能一起做些工作”的世界。该公司与三星、麦当劳、华纳音乐集团、Cheesecake Factory 和 DoorDash 等合作。但他表示，“这不太现实。”事实证明，至少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元宇宙并非开展严肃工作的最佳场所，因为你无法轻松使用工作日通常需要的所有应用程序。他还指出，这些软件用起来也相当笨拙。
我和 Ogden 的参观之旅就是个典型例子。他帮我设置时，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随后他又花了更多时间教我如何爬出泳池。更别提我的虚拟化身试图进入原本设计为 Ogden 私人办公室的房间时撞上玻璃墙，我还得学习如何操控它。即使我掌握了基本动作，我们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聊天和四处闲逛。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有趣，Offbeat 团队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会去数字园区聊天、尝试不同的虚拟化身，或在空中画画。（采访 Ogden 那天，他的虚拟化身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骷髅；听人说话时，它会像德国牧羊犬一样歪着头。）因此，Ogden 打造的不是一个用于工作的园区，而是一个定制设计的多层空间，部分区域设在“户外”，作为员工聚会场所，其中还设有夜总会。不久之后，现实世界的 DJSMLE将在公司狂欢派对上演出。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在疫情期间举办欢乐时光聚会的空间。
他说，在元宇宙中聚会“好十倍”，胜过视频通话中的聚会，因为即使身处异地，也确实会感觉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不过，你不会想在里面待上几个小时以上。“人们会陆续退出，因为这确实会让他们有点恶心。”
Ogden 和 Wong 都能想象这样的一天：同事们在整个工作日中随时进出虚拟现实。（有些人，比如 Ogden 的联合创始人，甚至喜欢在元宇宙里独自工作。）
他们表示，元宇宙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取代面对面办公。但 Wong 解释说，这个行业的愿景是，无论你在家还是在办公室，桌上都会有主电脑、手机、手表和头显。然后，你可以根据想要进行的互动，选择合适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