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晚些时候,一级方程式赛季将拉开帷幕,最优秀的车手将驾驶经过精密调校的赛车一决高下。
人们通常认为,“有创造力的人”会是坐在电脑前进行复杂3D可视化设计的汽车设计师;但你可能不会马上想到,驾驶一级方程式赛车也是一种创造性过程。
事实上,车手不断以富有创意的方式,充分利用赛车、赛况和竞争对手所带来的每一个机会。一级方程式的世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引人入胜的实验场,可以通过车手及其团队探索人类的创造力。
我们可以从四个组成部分来思考人类的创造力:
创造力的组成部分

有创造力的人
最近我和一位同事谈到芬兰一级方程式车手基米·莱科宁。我们谈及有关这位2007年世界冠军的报道,其中称他拥有非凡的“构想三维空间”的能力。理论上,如果一位车手能在脑海中以比另一位车手“更高的清晰度”模拟赛道,就能设想更多可能的情境并加以利用。
基米从小就展现出富有创意的驾驶方式。他少年时期参加卡丁车比赛时有一个传奇故事。在摩纳哥的一个比赛周末,基米的卡丁车在碰撞中被撞过护栏,落到了赛道之外。护栏太高,卡丁车也太重,无法把车抬回赛道。基米毫不气馁,继续沿赛道行驶在护栏另一侧,直到前方无路可走。这时,他终于能把卡丁车抬上赛道。基米重新坐进车里,奋力超越其他车手,最终获得第三名。
知识型工作中的创造力
创造力对车队和车手的赛车事业至关重要,在知识型工作中的重要性也日益提升。
过去,工作的目标是从劳动者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体力,并将其转化为有形产品;而如今,大多数知识型工作彻底打破了这一模式。知识型组织将脑力转化为想法和洞见。随着自动化取代许多可重复、以流程为基础的任务,这一点将变得更加重要。
去年,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未来就业》报告将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和创造力列为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蓬勃发展的三项首要技能。复杂问题解决能力和批判性思维都需要想象力、创新能力以及从多种角度观察问题的能力。可以说,创造力构成了“未来技能领奖台”的基础。
高效、以生产力为导向的任务很容易被另一个人甚至机器复制。创造力却很稀缺。创造力是对过度追求效率、忽视效能这一弊端的解药。它能帮助我们发现眼前不断出现的新机遇,从而避免无休止地发送电子邮件、制作毫无意义的演示文稿。尽管人们对创造力发挥最佳水平所需的具体条件尚有争议,但单纯靠计时、蛮干的办法并不在其中。
所有人都具备创造力
所有人都具备创造力,只要采用恰当的方法并营造适宜的条件,许多人就能释放更多创造潜能。我听过许多人说自己“没什么创造力”,但创造力可以通过许多不同方式表现出来。例如,创造力可能体现在我们思考如何应对工作中的棘手情况或解决冲突,而不一定要以有形的创意成果来定义。
过去,人们认为创造力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衰退。然而,在写作、哲学和医学等依赖知识与专业技能的领域,研究表明,创造性成就可能在40岁出头达到顶峰,之后衰退速度相对缓慢。
创造性过程
与普遍看法相反,给人一张白纸似乎并不能让创造过程达到最佳状态。毫无限制的选择和机会很快就会耗尽注意力、执行功能和工作记忆等有限资源。
我们渴望新信息,也会因寻求新奇事物而获得奖赏。在数字时代,我们接触到海量内容,不断刺激大脑的奖赏中枢;但如果没有规则和边界,我们很容易分心,难以创造真正的价值。
创造力在有一定压力和限制、但又不过度的情况下最能蓬勃发展。我们可以将创造过程描绘成一条倒U形曲线。
适宜创新的环境

过多的时间压力会损害创造性认知加工,但一定的压力也能激发创造力。彻底消除压力会扼杀创造过程,营造出不利于创新的环境。
每个人应对压力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人越是身处绝境越能发挥,有些人则更喜欢轻松的方式。对某些人来说,奖金能促使他们拿出最具创新性的作品;另一些人则更受内在回报的激励。对大多数人而言,两者兼有。
创造力的条件
创造力在以下三种条件下最能蓬勃发展:
1. 以新的方式运用和组合旧有想法时。
边界迫使我们深入审视自己,从过往经历中筛选有用的东西,并汇集认知资源。边界创造出适宜的条件,促使我们把已有知识与新想法结合起来。
2. 感受到足够的压力和激励,促使思维灵活时。
如果没有任何压力或激励,我们可能永远只是在讨论,实际上什么也创造不出来。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有奖励在等待,而我们又必须找到答案时,思维就更愿意尝试看待问题的新方式,认知灵活性也会随之增强。
3. 不让自己过于安逸时。
当我们终于想出一个引以为傲的点子时,很容易沉浸在创意突破后的喜悦中,变得自满。这是创造过程中最大的风险之一,因为我们可能会过分执着于某个想法,错过进一步改进的机会。避免这种状态的一种方法是定期调整边界、改变规则(一级方程式便是如此)。这种变化会为解决方案设定“有效期”,促使新一轮创新与创造。
创造性的情境
一级方程式赛车的研发很好地说明了,为知识型工作者设定边界并营造创造性条件会带来什么成果。车队架构汇集了广泛而深入的经验,推动人们以新方式组合旧有想法。世界锦标赛带来压力和激励。每年修改规则,则能避免任何人对自己的想法过于满意。
一辆一级方程式赛车由数千个独立部件组成,这些部件必须完美契合。一个赛季里,赛车可能会经历30,000项设计变更,平均每周1,000项,通过调整和改进零部件来最大限度提升性能。
一级方程式赛车的研发也揭示了一个关于一万小时法则的迷思。卓越并非源于无数轮机械重复。它更像神经网络:流程会重复,但每轮学习之后都会有意调整参数,以逐渐接近预期结果。
默认模式与创造力
营造“创造性的情境”不仅是为工作设定边界,也可以包括留出空间进行创造性反思。大脑中有一个独特的区域交互网络,在清醒休息时会活跃起来,例如做白日梦或任由思绪漫游时。每当我们没有在执行任务时,这个默认模式网络(DMN)就会启动。因此,它有时也被称为“任务负性”状态。
进入“默认模式”与创造性和发散性思维有着密切关联,也与理解、回忆过去和规划未来相关。一些证据还显示,在各种创造力衡量指标中,创造性表现与构成默认模式网络的灰质体积呈正相关。
创造性成果
一级方程式的技术发展史说明了质量胜于数量的重要性,也展现了创造性解决方案如何胜过蛮力。1906年大奖赛上,梅赛德斯车队派出一辆搭载迈巴赫设计的11升发动机的赛车。这台性能惊人的发动机却只输出78kW功率。110年后,梅赛德斯仍在参加大奖赛并屡获胜利。在2016年一级方程式赛季中,梅赛德斯F1 W07 Hybrid赛车搭载的动力单元输出功率接近迈巴赫发动机的10倍,而排量只有其七分之一。精准、精密和持续不断的创造力,取代了单纯的体力与蛮力。

值得注意的是,发动机设计领域一些最重大的进展发生在过去四年。经过无数轮研发、测试和改进,再加上大量巧思,如今的梅赛德斯PU106C动力单元效率至少达到47%,而2013年为29%,1906年约为20%。这些创新是梅赛德斯-AMG F1车队连续三次赢得车队总冠军的关键因素。
过去四年内燃机效率的提升幅度超过了此前一个世纪的提升幅度。只要提供边界、资源和明确目标,再让人们尽展所长,就能创造非凡成果。
值得思考的三个问题
1. 你是否想过,什么程度的压力最能激发你的创造力?
2. 你可以如何设计自己的环境,营造更适宜的环境来激发创造力?
3. 你上一次享受“任务负性”状态、留出时间进行创造性反思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