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企业清楚自己的定位。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你会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什么；最基本的是，你知道自己属于哪个行业、向哪个行业协会缴纳会费，以及哪些客户属于自己的客户。十三年前， 我曾撰文探讨 “行业”这一概念如何在稳定时期对管理者大有裨益，却在技术迅速变革时期失灵。如今，我认为行业边界已变得无关紧要——无论大环境平静还是动荡。
早在2002年，我就用数字成像行业的一些数据来阐述自己的观点。我指出，柯达的“困境”（当然，更糟糕的情况还在后头）部分源于该公司无法想象自己可以置身于“摄影”行业之外。这个领域很大程度上由柯达开创，却正迅速被数码相机改变。柯达无法忘却化学药剂、赛璐珞胶片和相纸的世界，长期固守自己熟悉的事物，最终付出了代价。
可能这么想的不只是柯达。我经常请管理者列出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大多数人写下的都是生产相同或类似产品、或提供类似服务的公司名称。也就是说，银行家会写下其他银行的名字（却忘了点对点借贷、“另类融资”以及通过截然不同模式融资的业务大幅兴起），制造商则只列出生产相同产品的竞争者（忽略那些使其产品变得无关紧要的新模式或新产品）。
技能组合
看过美国热门电视剧《纸牌屋》的人，应该不会对“行业”概念已彻底过时感到意外。这部剧并非由 HBO 或其他以节目制作技能著称的传统电视制片公司制作，而是由一家从事电影租赁业务的公司制作。 Netflix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它无权涉足内容制作，在这一领域也毫无能力。然而，它就是毅然行动起来，为其他公司开辟了道路。Netflix或许曾属于一个不同的“行业”，拥有与内容开发不同的“专长”，但幸运的是（对它及其数百万订户而言），Netflix对待这些术语的方式恰如其分：它们不过是容易误导管理者的标签。
2007年，我手持《金融时报》头版，站在一群高管面前；报纸上刊登着史蒂夫·乔布斯发布 iPhone 的照片。我问大家有多少人认为它会成功。只有30%的人举手。其余人一致认为： 他们说，苹果毫无胜算， 因为苹果对手机一无所知，而苹果能做的事，诺基亚都能做得更好。我想知道，如今这些高管中有多少人还在用诺基亚手机？
唱片业也曾遭遇苹果和其他颠覆者带来的类似挫折。苹果拒绝把自己局限于核心业务——电脑，并迅速从唱片公司手中夺取了数字音乐的控制权，向消费者出售单曲下载。消费者早已意识到，唱片公司高价兜售的专辑里，通常充其量只有几首好歌，其余尽是滥竽充数之作。
报业也遭遇了类似命运。曾几何时，我会买一份优质报纸，把里面的内容全部读完：新闻、分析、体育、分类广告，等等。如今，这些内容我各自从不同渠道获取。 长期以来，报纸 认为只有它们的传统竞争者——其他报纸——有能力满足客户需求。当消费者变成竞争者（例如成为博主）时，报纸便措手不及。
进入壁垒
这一切对管理者影响巨大。首先，任何仍以“行业”和传统“专长”来思考的人都注定失败。这不过是一种幻觉。听我的，别再参加行业会议了：它们只会让你相信事情不会改变，或者所有人都会以同样的方式经历变化。事实恰恰相反。抛弃行业赋予你的这种身份。解放自己，只考虑可以打造怎样的商业模式——不论你目前从事什么、已经掌握什么。
这对商学院也有重大影响：它们需要停止向学生讲授“银行业”“制造业”或“高科技”，转而倡导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专业化有害，它会限制视野。学习银行业的学生需要像了解银行业一样了解高科技，反之亦然。每个人都需要学习自身行业和能力范围之外的领域。
真正走出舒适区、开始涉足别人的业务，时机已经成熟。这确实也是你分内的事。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The Conversation。发布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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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迈勒·穆尼尔是剑桥大学战略与政策副教授。
图片：剪影中的工人从办公大楼前走过。路透社/卢克·麦格雷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