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劳动力市场十分火热。失业率为3.8%,这是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仅有的一次达到的水平,许多行业都报告劳动力严重短缺。过去关于劳动力市场问题的理论——例如缺少具备必要技能的人才——正迅速消退。收入开始回升,美联储预计将稳步加息。
那么,为什么仍有很大一部分劳动者觉得自己被落在了后面?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最新发布的一份296页报告提供了一些线索。该组织汇集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长期以来一直是国际经济数据和研究的重要来源。报告中的大多数数据来自2016年或更早时期,但反映了所分析经济体中延续至今的深层特征。
报告特别指出,美国失业者和面临失业风险的劳动者几乎得不到政府支持,而在职劳动者也受到集体谈判制度格外薄弱的拖累。
报告称,这些因素导致美国的收入不平等程度和低收入居民占比高于几乎所有其他发达国家。只有西班牙和希腊的家庭收入低于本国收入中位数一半的比例更高;这两个国家的经济都遭受了欧元区危机的重创。该指标表明,异常多的人处于贫困或接近贫困的状态。
美国的失业率可能很低,雇主也可能急于招人,但在这里,失去工作也格外容易。平均每年有五分之一的员工失去工作或主动离职;2016年,15至64岁的劳动者中有23.3%在现职工作不满一年,这一比例高于研究所涵盖国家中的绝大多数。
如果人们是在转向更好的工作,劳动力市场的人员流动可能是个积极信号。但经合组织十年前的一项研究发现,美国异常大量的人员流动源于解雇和裁员;劳工部数据显示,自该研究开展以来,裁员和解雇率并没有显著变化。
在研究涵盖的所有国家中,只有美国和墨西哥不要求在解雇个别员工前提前通知。即使将大规模裁员也纳入考量,美国的员工保护排名仍处于末位,尽管1988年《工人调整和再培训通知法》(WARN法)要求雇主在大型工厂关闭或裁员前60天发出通知。
在美国失去工作后,也更难找到下一份工作。研究人员发现,找到新工作的失业者不到一半;在研究人员提供了近期数据的五个国家中,美国因此接近垫底。日本的比例与美国相近,但芬兰、澳大利亚和丹麦远远领先。此外,报告作者发现,“三分之二有家庭成员失业的家庭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贫困”。
即使美国人找到了新工作,收入也无法恢复。四年后,失业者的年收入仍比同辈低约6%。在芬兰和丹麦等国,劳动者在这段时间内基本都能完全恢复收入。
报告称,劳动力市场低端的这些差距可追溯至薄弱的政府项目和受限的工会谈判。与研究中的几乎所有其他国家相比,美国用于积极帮助失业者或面临失业风险人群的经济资源占比更低。
尤其是失业者,获得的援助相对较少。在失业第一年,美国失业救济金提供的支持少于研究中任何其他国家;在典型的美国州,失业救济金最长发放26周,短于除少数几个国家以外的所有国家。有些州的最长发放期限不到这一时长的一半。
2016年,美国只有12%的劳动者受到集体谈判覆盖。在经合组织跟踪的所有国家中,本世纪以来只有土耳其、立陶宛和韩国曾出现过更低的比例。经合组织对近四十年数据的审查还显示,像美国这样实行分散化集体谈判制度的国家,往往就业增长较慢,而且多数情况下失业率高于其他发达国家。
集体谈判和政府支持制度或许也与另一项报告发现有关:1995年至2013年间,劳动者在国民收入中的份额下降了约8个百分点,降幅仅次于波兰和韩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