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 New Horizons 号探测器穿越太阳系，开始拍摄并传回矮行星冥王星的震撼近景照片，前后历时近十年。从拨款到真正发射， 其前期还包括 另外五年。值得等待吗？一位团队成员 将其称为 “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可以参与“创造历史的事件”，看来确实如此。
在科学热情的背后，还潜藏着一些关于工作性质的问题：这类工作的目标时间跨度极长，有些目标甚至可能无法在一个人的职业生涯中实现。《华盛顿邮报》 一篇专题报道 关于New Horizons科学家Andy Cheng，提醒我们，漫长的等待期间，人生也在继续。随着New Horizons在太阳系中行进三十亿英里，Cheng的孩子们长大成人，他的父亲与一位兄弟相继离世，女儿出嫁，头发变稀，健康状况也有所变化。
从事这类成就时间跨度极长的工作是什么感受？Cheng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说：“你只能告诉自己：等待，就是等待，保持耐心，这段时间非常漫长。”确实如此。那么，在这类环境中茁壮成长的人，如何保持动力？
不止于耐心
俗话说，耐心是一种美德，我们也十分敬佩Andy Cheng身上充沛的耐心，但我们认为其中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追求长期目标所面临的挑战，并不仅限于冥王星任务中的太空科学家，也与各类职场人士息息相关。许多工作都需要在短期需求与长远愿景和策略之间取得平衡，这种张力在管理学研究中由来已久，无论是 学术界 还是 实务界都对此多有关注。
人们对目标的心理机制已有诸多了解： 数十年的研究 阐明了目标如何以及为何在各种情境中推动任务表现。例如，我们知道， 具体、有挑战性且可实现的目标 能在短期内激发动力，我们也知道， 短期目标更具激励作用 ，而非长期目标。然而，这类研究大多未考察超出短时间跨度的目标与动力。
直到我们开展的 研究 ——聚焦于人们在目标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实现时如何保持动力。我们访谈了多个领域的专业人士（既有研究人员，也有管理人员），涵盖生物医学、纳米技术、天文学、生物多样性等领域，他们的工作符合三项标准：目标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过程中进展极为缓慢，且存在较大的失败风险。
错综复杂的动力组合
我们的数据表明，人们会从多种动力来源中汲取力量，支撑自己长期坚持，其中一些源于当下的处境，另一些则存在于对未来的设想之中。
就当下而言，坚持下来的人对工作抱有浓厚兴趣，善于抓住机会运用专业知识、积累知识，并在过程中取得阶段性发现。一种学习型 心态 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只专注于完成任务，一旦绩效回报迟迟未能显现，人们就容易回避或放弃困难目标。长期动力还来自于一种感受：等待期间的工作本身充满挑战、伴随风险、令人惊喜且乐在其中。社会与职业声望同样重要：获得同行认可、与声名卓著的人士合作、率先抵达目标，以及最终有机会证明质疑者的看法有误。
就未来而言，追求长期目标的人通过设想自身工作可能带来的未来来维持动力。这既包括对其专业或科学领域的贡献，也包括对人、社会及后代的更广泛影响。
人们还会借助象征、隐喻和历史寓言，让这些设想中的未来变得生动起来，从而获得额外动力。受访者提到了登月、莱特兄弟、攀登珠穆朗玛峰，以及“像达尔文那样去做”。
他们所设想的不仅是对他人的影响，还包括自身可能因追求目标而发生的改变。我们称之为“可能的自我”，其动力来自于发现新的真理、使自身信念得到验证、克服障碍，以及因抓住难得的机遇而为人所知。
正如坚持并非万能，金钱也并非唯一。金钱回报确实能激发动力，我们访谈的长期目标追求者也确实提到过对未来丰厚回报的憧憬。但我们更常听到、也更为强调的观点是：他们本可以通过做其他事情赚到更多钱，这种感受是为目标而做出的牺牲。在过程中，心理回报才是最重要的“货币”，对于未来那些更为具体的回报，他们则表现出明显的不确定性容忍度。
自我调节
将这些不同形式的动力串联起来的，正是心理学家所说的 自我调节 ——即人们管理自身行为、思维与情绪的过程。研究 表明 这一过程可通过多种方式实现：平衡多重目标、避免分心、控制情绪、接受反馈、应对失败，以及从挫折中恢复。
胜任时间跨度漫长的工作，不仅仅在于擅长等待，更在于既能从当下的生活中找到动力，也能从所设想的未来中找到动力，同时还需综合运用较高水平的自我觉察与自我调节能力。
冥王星任务有力地提醒我们：当有才华的人找到途径，长期保持动力，那些雄心勃勃、时间跨度漫长的目标便是可以实现的。这些能力是可以培养的，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长期追求本身恰恰为人们提供了提升这些能力的时间。
真正擅长长期坚持的人，衡量时间的方式并非依靠超乎常人的耐心，而是借助多种策略，将过程与目标融为一体。当人全身心投入时，漫长的旅程便不再显得那么漫长。正如我们研究中一位受访科学家所言：“五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如需及时了解议程动态，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简报。
作者：Bruce Barry是管理学与社会学教授，任职于 Vanderbilt University。Thomas Bateman是管理学教授，任职于 University of Virginia。
图片：2008年6月27日，一名商人穿过东京的一处车站。REUTERS/Yuriko Naka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