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人寻求海外就业时，他们往往会借助私营招聘和就业中介机构的服务，这些机构利用国际网络为工人匹配就业机会。理想情况下，这些中介机构可通过提供高效、专业的岗位匹配服务促进劳动力流动，并使双方受益。
然而，在一些主要移民走廊，国际劳务招聘的商业模式通常采用“工人付费”模式，这助长了债务奴役和掠夺性贷款安排，其金额可高达两年薪资，从而使工人在受雇期间更易受到剥削和虐待。
国际社会认识到这削弱了移民的发展潜力，因此正着力研究如何降低移民成本，首先从与移民工人招募和派遣相关、且往往与全球供应链中强迫劳动有关的费用入手。当然，问题在于：“如何做到？”
治理缺口
在政府、雇主、招聘行业和民间社会组织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利益相关方能够独自解决这一问题。依循《联合国工商业与人权指导原则》的“保护、尊重、补救”框架，各国政府面临压力，需要更好地监管招聘行业，并执行现行法律。然而，由于国际招聘具有域外性质，规范就业与移民的法律框架十分复杂，且执法成本高昂，各国政府难以充分监管所涉及的各类合法与非法中介。
这一治理缺口已对工人造成负面影响，也使致力于以合乎道德和透明的方式开展业务的招聘行业从业者处于不公平的竞争环境之中。
无牌中介得以通过无视旨在保护移民工人的许可规定、收取高昂费用、没收身份证件、歪曲工作机会，并有时以极低甚至零成本向雇主提供服务而牟利；与此相对，“合乎道德的招聘机构”则要应对繁琐的程序、微薄的利润空间，以及一种可能无法看到以能力为基础的招聘在中长期所具价值的客户文化。
“雇主付费”模式的必要性
尽管各国政府需要在规范招聘活动方面做得更多，但仅靠政府监管是不够的。企业同样有义务尊重法治，并确保其直接雇用的工人或在其供应链中工作的工人得到公平招募。
已向商界发出行动呼吁，支持国际招聘采用“雇主付费”模式。若干跨国公司在电子、农业和轻工业等雇用移民工人的关键行业中，已在其可持续发展规程中采纳“工人免费”政策。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人们日益认识到，涉及移民工人时，不道德招聘与强迫劳动之间的关联十分明确。此外，通过英国 《现代奴隶制法案》 和 《加利福尼亚供应链透明度法案》等法规中所载的监管要求，企业须就其在业务活动中为降低人口贩运和强迫劳动风险所作的努力进行报告。
从终端用户的角度看，由于缺乏健全的跨辖区政府监管，企业必须超越对许可制度的依赖，主动调整与招聘中介的合作方式。落实“雇主付费”模式，首先要更严格地审视采购流程，确保真实劳动力成本和招聘成本透明，并在服务分包时订立连续责任条款。
另一项挑战在于，在整个供应商网络以及促成工人从原籍社区流向工作场所的复杂且相互交织的劳动供应链中落实这些要求。这意味着需要扩大超出工厂车间范围的社会审核规程，并支持能够强化这一承诺的认证流程。
为进一步推动这种需求导向型做法获得支持，国际移民组织（IOM）以及由企业、政府和民间社会组织组成的联盟目前正在开发国际招聘诚信体系（IRIS），这是一项面向国际招聘中介的自愿性多方利益相关方认证流程。该工具计划于2016年进行试点测试，将使企业能够识别并支持那些表现出致力于合乎道德招聘承诺的机构。
“雇主付费”模式能否成功，不仅需要政府与企业进一步合作，以确保双方监管努力相互协调，还需要加强与移民工人及其代表的对话，以确保其申诉得到聆听、处理并获得补救。“自上而下”的企业政策必须与“自下而上”的信息收集相结合，才能确保对受影响工人的移民经历产生持续、长期的影响。
消除不道德招聘的可持续解决方案
今年秋天，联合国通过了《可持续发展目标》，确定了2030年的具体目标以及实现这些目标的指标。为所有人争取体面劳动是这些目标的核心，移民工人的劳动权利在目标8中得到了专门承认。就移民工人而言，能否实现这些里程碑，取决于他们能否在不受不道德招聘所造成的现代奴役隐性“枷锁”束缚的情况下抵达工作场所。
这只能通过以下两方面实现：一是政府加强许可与执法，以跨辖区追究违法行为的刑事责任；二是企业承诺仅从已证明致力于合乎道德经营的招聘机构采购招聘服务，以扩大这些机构的市场份额，并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向“雇主付费”商业模式的变革。
作者：Lara White，国际移民组织高级劳动力流动专家。
图片：一名中国移民于2013年12月9日在普拉托的Shen Wu纺织厂注视警察进行检查。REUTERS/Stefano Rellandin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