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九年前，日本前卫生大臣柳泽伯夫将本国人口萎缩归咎于女性人数有限——或者用他的说法，“生育机器”。
“我们能做的，只是要求她们人均尽力而为，”他在 一次举世闻名的失言中，强化了当时仍主导日本社会的性别刻板印象：男性赚钱养家，女性则应留在家中。
然而，最新数据显示出一个令人惊讶的转变：日本女性的劳动参与率如今已超过美国女性。日本劳动年龄女性中有64%就业，美国女性的这一比例为63%。
近年来，日本的就业率大幅攀升，而美国的就业率先是下降，随后陷入停滞：
这些数字可能会让普通观察者感到困惑，尤其是那些记得柳泽伯夫不久前还公开以生育能力界定女性的人。几代人以来，美国女性的就业率一直居发达国家之首。
那么，发生了什么？
经济学家对此并无确切答案。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可能是日本社会对职场母亲态度的转变，与美国对职场母亲支持相对有限的综合作用。
2013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宣布将把职场性别平等列为优先事项，称其对可持续经济增长至关重要。他的目标包括： 到2020年，将首次生育后重返职场的母亲比例提高至55%，他认为此举将使该国国内生产总值提高15%。1999年，高盛（Goldman Sach’s）日本首位女性合伙人Kathy Matsui的一份报告助推了这一思路， 被称为Womenomics。
“日本是一个人口萎缩的国家，其原因在于出生率出现了看似难以扭转的下降，”安倍在 2013年《华尔街日报》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但Womenomics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其核心原则是：一个国家若能雇用并晋升更多女性，经济将随之增长，同样重要的是，人口状况也会随之改善。”
与此同时，美国的复苏 一直异常缓慢，对女性而言尤其如此。
上一轮经济衰退期间，约 870万个工作岗位消失 。然而，衰退结束后，男性重新就业遇到的阻碍较少， 据经济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的统计，2010年2月至2014年6月间，男性新增550万个工作岗位，女性则新增360万个。
经济学家希瑟·哈特曼（Heidi Hartmann）现任 女性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for Women’s Policy Research）所长，她将这种不均衡的复苏归咎于多种因素交织：美国不提供带薪家庭假或病假等对家庭友好的工作场所政策，过去十年间性别薪酬差距几乎没有明显缩小，与此同时 育儿成本飙升。
“问题在于：为什么我们没能持续取得向上的进展？”哈特曼说，“部分原因在于，女性觉得自己在劳动力市场上没有得到公平的机会。”
日本女性享有、而许多美国劳动者所缺乏的一项保障，是对新妈妈的经济扶持。她们可享受58周的产假， 其中26周为带薪假期。父亲同样享有相同时长的休假权利，但实际休假的比例不到2%。
安倍还承诺，到2018年，全国新增40万个日托名额。家长还可从政府领取“儿童津贴”，该津贴已推行，并 近期翻了一番 ，旨在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
美国父母除非其雇主提供，否则无法获得此类福利。据估计，约4300万名美国工人（其中大多数处于薪资等级底层）表示无法享受带薪休假。
经济学家表示，这是美国在追求工作与生活平衡方面日益落后于其他国家的原因之一。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与父亲相比，母亲更常被迫 减少工作投入 或辞职，即便她们需要这份收入。
1990年，25至54岁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为74%，在全球22个最发达经济体中排名第六。2010年，随着其他国家采纳并扩大家庭友好型工作场所政策，美国女性跌至第17位—— 这一“令人震惊的逆转”由 康奈尔大学研究人员弗朗西斯·布劳（Francine Blau）与劳伦斯·卡恩（Lawrence Kahn）所写。
“这类政策可能有助于职业导向较弱的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作者总结道。“另一方面，长期带薪育儿假的享有权……可能会促使原本会更坚定投身劳动力市场的女性转而从事兼职工作或较低级别的职位。”
布劳与卡恩认为，这一结果喜忧参半：在这些由政府强制规定的国家，女性更容易留在劳动力市场，但部分女性遭遇雇主歧视，被排除在晋升机会之外。例如，一名年轻女性在求职面试中可能会被问到：“你近期打算生孩子吗？”
专家表示，没有任何单一政策能够消除 无意识偏见 ，这些偏见会影响 招聘决策。但哈特曼表示，正如日本安倍所做的那样，在各个层级强调吸引并留住女性员工的重要性，或能推动进步。
全球各国政府都有动力支持这一使命。”“让更多女性走出家门工作，确实能推动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她说。
例如，在20世纪70年代，随着更多女性和大量婴儿潮一代男性进入劳动力市场，65%的增长来自劳动力扩张，据 麦肯锡全球研究所的一份报告。 如今，该研究显示，近80%的增长来自生产率提升——而美国女性仍不成比例地被排除在经济活动之外。
本文与 Wonk Blog合作刊发。刊载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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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nielle Paquette是华盛顿特区的记者。
图片：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身影倒映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REUTERS/Daniel Muno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