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家是“后天造就”的,而非“天生”的。你是否具备成为企业家的条件?

Amazon CEO Jeff Bezos speaks at a news conference during the launch of Amazon's new tablets in New York, September 28, 2011. Amazon.com Inc unveiled its long-awaited tablet computer on Wednesday with a $199 price tag, potentially cheap enough to give Apple Inc's iPad some serious competition for the first time. REUTERS/Shannon Stapleton (UNITED STATES - Tags: BUSINESS SCIENCE TECHNOLOGY) - GM1E79S1U5O01
Entrepreneurs like Jeff Bezos shouldn't serve as the only models for aspiring founders.Image: REUTERS/Shannon Staple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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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沃顿管理学院教授伊桑·莫利克与沃顿商学院出版社高级编辑布雷特·洛吉乌拉托共同探讨现代创业,以及围绕它的一些误解。

  • 莫利克解释了他以数据为导向的方法如何为希望在商界取得成功的人提供借鉴范本。

马克·扎克伯格、比尔·盖茨和杰夫·贝索斯都是极其成功的企业家,但他们不应成为有抱负的创业者仅有的榜样。事实上,将这些人奉为至高目标,可能会打击那些勤奋的创业者的梦想,这些创业者与他们外貌不同,或出身于不同的学术或社会经济背景。关于初创企业的最新研究,为沃顿管理学教授一直坚信的一个观点提供了定量证据,这一观点是:伊桑·莫利克长期以来一直坚信:伟大的企业家是后天造就的,而非天生的。这正是他新书的核心信息,书名为《独角兽的阴影:驳斥阻碍初创企业、创始人和投资者发展的危险误区》。

由沃顿商学院出版社出版,本书提供了翔实的数据,指导创始人,并纠正关于打造成功企业所需条件的流行假设。莫利克同时也是沃顿互动(一个模拟学习平台)的联合创始人兼学术主任,近期与沃顿商学院出版社高级编辑布雷特·洛吉乌拉托进行了对话,探讨本书以及他在沃顿互动的工作。

布雷特·洛吉乌拉托:是什么最初吸引你投身于目前的研究领域?你又是如何来到沃顿的?

伊桑·莫利克:我是通过一条有些迂回的路径来到这里的。我最初做咨询顾问,之后和一位大学室友在互联网早期创办了一家初创公司。我们发明了付费墙。我在公司里几乎犯了所有可能的错误。公司最终获得了成功,但我基本上每件事都做错了。于是我想:“我要去读MBA,弄清楚如何成为一名企业家。”

我去了麻省理工学院攻读MBA,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真正知道答案。我决定自己去探索,或者帮助弄清楚,于是我获得了博士学位。从那时起,我的使命一直是:让创业和创新更加以科学为导向,也更加平易可及。

洛吉乌拉托:你写这本书是为了破除一些关于创业的误解。那么,有抱负的创业者最常犯的错误假设有哪些?

莫利克:创业领域历来充斥着各种误解,因为我们一直缺乏数据。人们一直凭直觉和本能做决定,并试图进行模式匹配。他们所匹配的一些模式,来自那些非常成功的过往创始人。但问题在于,这些成功的过往创始人往往彼此十分相似。他们通常是男性、年轻、大学辍学,并且具有技术背景。想想比尔·盖茨或马克·扎克伯格。研究表明,这并不是成为创始人的最佳或唯一模式。结果,那些原本可能进入创业领域的人,因为看到的都是电影里出现的知名创始人,而自己并不像这些人,就[被劝退]了。他们认为自己不可能成为创始人。但证据表明,这种想法完全不对。

“创业领域历来充斥着各种误解,因为我们一直缺乏数据。”

洛吉乌拉托:这本书的标题很引人注目,《独角兽的阴影》。我们来谈谈这个。

莫利克:独角兽是对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私营公司的俗称。优步、爱彼迎——所有这些尚未上市的公司都是独角兽。由于这些独角兽是创业世界中“摇滚明星”般的公众形象,它们对整个行业有着不成比例的影响。它们以自身的形状在其他一切之上投下阴影。人们想要像这些公司一样,于是发现自己在模仿这些机构。

研究表明,这通常不仅无法带来成功,还会让许多原本可能进入创业领域的人望而却步,因为他们不认为自己符合这些独角兽的模式。

洛吉乌拉托:你希望读者从你的书中获得的一个收获是什么?

莫利克:人们普遍有一种感觉,认为企业家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造就的。总体而言,这种看法完全不正确。如果企业家可以后天造就,那就意味着企业家是可以被教授的。过去一年中,我们获得的最令人振奋的证据之一,是一系列研究表明:当人们学会成为更好的企业家时,他们的公司表现也更好。它们获得更高的营收,存活的可能性也更大。我希望读者从本书中获得的总体收获是:有一些技能是可以学习的,从而成为更好的企业家,而我认为书中讲授了这些技能。

洛吉乌拉托:你做过许多不同类型的研究,从众筹到初创企业领域各个方面持续存在的性别差距问题,无所不包。哪些数据最让你感到意外?

莫利克:我会说,有几件有趣且令人意外的事情。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研究众筹,结果发现,当大量人群聚在一起做决定时,他们的决定其实相当理性。他们也倾向于奖励冒险行为。[个人投资者]则更为保守,不太可能资助那些真正有趣、有创新性、而群体本会支持的项目。

不利的一面是,我和许多其他研究人员一直在关注创业领域的性别差距,尤其是资金方面性别差距的持续存在,以及为什么女性获得的风险投资远少于男性。[这些性别差距]在许多不同的衡量标准、不同文化和不同方法下,都被证明是惊人地顽固和持久。我认为我们仍在努力理清这一问题,并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洛吉乌拉托:宾夕法尼亚大学被评为有志创业者的顶尖院校之一。最近的一项分析将宾大排在第四位,并且有许多毕业生已经带领初创公司,融资至少达到100万美元。你认为是什么让宾大和沃顿的学生如此成功?

莫利克:我很想说这全都归功于我们的教学,但我认为不止于此。我认为创业成功的真正秘密,并不在于那个提出一个想法的孤胆天才,而在于那个组建团队、成功领导组织、统筹战略、财务以及其他各方面工作的管理者。我们是顶尖的商学院之一,因此我们教授如何做这类事情。这些技能在初创企业中与在企业界同样受到重视。

洛吉乌拉托:你与莎拉·汤姆斯共同创立了沃顿互动,她同为沃顿商学院出版社的另一位作者。请和我们谈谈这项工作的起源和目标。

莫利克:今天学校里的教学方式,与苏格拉底大约2500年前的教学方式非常相似。苏格拉底式方法——我们称之为“讲台上的圣人”,即你站起来,发表观点——可能非常有吸引力。案例教学可以很有吸引力。讲座也可以很有吸引力。但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技术变革,它催生了新的教学形式。再加上我长期研究游戏产业,也长期从事游戏开发,游戏为教学和育人提供了非常有吸引力的模板。

我们将游戏与模拟的互动性,与新的教学模式相结合,并借此创造了全新的体验——让你通过模拟来学习。互动工具可以把课堂带入现实世界,反之亦然。我们真正想要从根本上改变教育。

洛吉乌拉托:沃顿互动如何改变了你对教学的看法,并扩大了你接触新学习者的能力?

莫利克:在讲授创业时,大多数大学的大多数课程通常以路演(pitch)结束。创业经历的终点是路演,而路演确实非常酷。对于你的想法,最初的路演通常发生在初创企业成立后的几个月。但真正有趣的事情,往往发生在你的初创企业运营到第8个月、10个月、12个月时。那时我们对如何发展公司、如何扩大规模、如何招聘有很多了解。这些在路演中都不会提及。

我们正在做的一件真正令人兴奋的事情是,我们搭建了一个实时模拟系统,让学生帮助运营一家虚拟企业。我们搭建了虚拟的Gmail、虚拟的Slack和虚拟的Dropbox。你要在实时状态下经营一家公司三周,从而体验真正处理客户、供应商、财务问题以及律师事务是什么样的。这使我们能够更深入、更全面地探讨创业过程。

我们称之为“Looking Glass Simulation”的这一模拟已经运行了数年。它几乎就像创业的飞行模拟器——或者说是管理者的《龙与地下城》——因为你可以提前亲身走过并经历这些场景。

我发现,参加过这一模拟的人认为它比其他类型的教学方法要有效得多。但有趣的是,有学生在玩过这一模拟两年之后主动联系我,他们正在经营自己的初创企业,并在融资风险投资,谈论模拟中发生的事件,就好像这些事件真的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一样。真正让人获得那种《盗梦空间》式的、仿佛曾亲身经历过的时刻,是一项非常大的益处。

“新企业是经济增长的关键,它们往往也是个人提升社会经济地位的关键。”

洛吉乌拉托:在某次模拟中,发生过的最令人意外的事情是什么?在设计部分模拟时,有哪些意想不到的益处或障碍?

莫利克:我们做过很多有趣的模拟。我个人与合作伙伴共同开发了两款桌游、几款单人游戏,以及一些复杂的多人游戏。目前我们最复杂的一款,是一个密室逃脱,你将驾驶一艘飞船降落在土星上,同时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领导者。我们曾让高管们戴着太空头盔四处走动,通过对讲机交谈,试图修复他们那艘即将失事的飞船船体。与此同时,我们会观察他们的一切行为,看他们如何领导、沟通以及彼此交流。我们经常会出现各种有趣、有点古怪的事件。

创业是经济增长的引擎。所有新增的就业岗位都来自初创企业。新企业是经济增长的关键,它们往往也是个人提升社会经济地位的关键。人才无处不在。这个广阔的世界充满了有才华的人。但机会的分配并不均衡。沃顿是世界上最适合创业的地方之一,从沃顿创办一家公司确实很容易,但如果无法获得这里的资源、教育和人脉,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认为沃顿的一项重大使命,也是本书的一项重大使命,是把我们所学到的、所了解的创业知识加以总结,使其惠及更多人——让机会走向大众,而不仅仅是让创办公司的能力走向大众。

洛吉乌拉托:写这本书最难的是什么?

莫利克:这个世界充斥着创业智慧。有很多成功的企业家会告诉你,他们是凭直觉取得成功的。也有很多成功且极具说服力的风险投资人,撰写了关于经营初创企业需要什么的宣言,并在活跃的推特账号上发布大量信息。但那是基于经验的智慧,是某一个人对自身成功经历或所见成功案例的解读。

我们的研究表明,这些解读中的大多数其实并不正确。如果你询问人们其公司失败的原因,再将其与真实原因相比较,就会发现存在巨大差距,因为人们讲述的故事未必与实际发生的情况相关。学术界,尤其是沃顿,在创业的实证分析方面已经发生了一场革命。我希望通过这本书向你提供仅仅过去几年间关于成为成功初创企业需要什么的最新研究。它无法取代智慧,但拥有一些真实的知识和真实的数据作为支撑,会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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