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商学院近期研究揭示，员工流失与一家中国工厂生产的智能手机质量之间存在关联。
论文作者表示，这是首项将员工流失与制造业产品可靠性直接联系起来的研究。
一位专家解释了即使在制造业的工作环境中，拥有稳定员工队伍也有多么重要。
亨利·福特当年的做法确有道理。
1914年，这家汽车制造商开始向工厂工人支付每天5美元，让他们在流水线上工作八小时。尽管福特改进了大规模生产，使其效率更高，但他仍需要员工按时上班并留下来。这份丰厚的工资相当于今天约148美元，旨在让工人愿意继续回来工作。
沃顿商学院近期一项研究测量了员工流失对中国制造的智能手机质量的影响，证实了福特一个多世纪前在密歇根州汽车工厂里可能已经意识到的道理：稳定的员工队伍很有价值，即使在许多劳动岗位技能要求不高的工厂环境中也是如此。
“福特创建了一套自动化工作体系，但他认识到，要达到高标准，这套体系需要工人彼此的工作相互衔接，”肯·穆恩这位沃顿商学院运营、信息与决策学教授说道。“从他的做法来看，我猜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项研究中的发现。”
穆恩是论文《员工流失的隐性成本：将产品可靠性归因于工厂员工流失》的共同作者。论文合著者还包括普拉尚特·洛亚尔卡，斯坦福大学教育研究生院副教授；帕特里克·伯格曼，加州大学欧文分校保罗·梅拉吉商学院组织与管理学助理教授；以及约书亚·科恩，一位在苹果大学任教的哲学学者。
研究人员与一家中国大型制造商合作，追踪了5000万部手机在消费者使用四年期间的故障率。设备发生故障——即需要维修或更换——时，他们能够追溯到该设备组装的确切日期和地点、当时的工厂状况以及人员配置情况。
凭借如此精确的数据，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些显著的相关性：
员工每周流失率每上升一个百分点，产品故障率就会增加0.74%至0.79%。
在每月发薪日之后员工流失率较高的几周内生产的设备，故障发生率比发薪日前员工流失率最低的几周内生产的设备高出10.2%。
其他周里，员工流失率较高的流水线平均估计多产生2%至3%的现场故障。
相关成本高达数亿美元。
作者表示，他们的研究是首项将员工流失与制造业产品可靠性直接联系起来的研究。研究结果强调，管理者考虑员工流失时，不能只看招聘和培训替代人员的预算成本，还有许多其他因素需要考虑。
“这样想就错了，”穆恩说。“员工流失率很高时，你或许能轻松快速地补上人员，但团队的价值仍大于各部分之和。流水线上的工人未必会深入协作，但他们的工作确实会影响其他工位。他们协调配合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穆恩表示，这项研究引起了该公司的高度关注；公司以质量和声誉为荣。它运营着一座规模相当于90个足球场的巨型工厂，拥有数千名工人和数十家合同供应商，因此效率至关重要。即便是像换班这样常规的事情，也是一项重大工作。这也是公司严格进行产品测试、提供保修并对工人实施标准化培训，以应对高达300%至400%的员工流失率的原因之一。
“与我们合作的团队对数据发现有两点反应。第一，他们意识到两者确有关联，而且这种关联比我们想象的更明显。第二，他们都开始在脑子里计算相关数字，”穆恩说。
论文作者写道，研究结果证明，提高薪酬、改善工作条件以留住稳定的员工队伍，能够让企业“受益匪浅”。穆恩说，灵活性和标准化对工厂生产至关重要，留住员工同样如此。
“从数据中我们发现，如果一位有经验的员工离开流水线，你再找一位经验相当的人顶替，实际上会造成干扰。离职的那个人掌握着一些不容易替代的知识，”他说。“流水线的工作场所虽然并非高度协作型，但员工仍需要与周围的人协调配合。这很重要。”
穆恩正在继续研究工厂以外的员工流失问题，那里的工作条件可能大不相同。这个想法源自手机的可追溯性，它带来了大量宝贵数据。他一直在医院重症监护病房为护士佩戴生物传感器，以追踪他们在工作流程中的压力变化。他希望利用这些信息找出工作与职业倦怠之间的联系，最终帮助留住护士。麦肯锡公司近期的一份报告估计，到2025年，美国护士短缺人数可能高达45万。
“我们正努力践行一个理念：‘让我们测量它。’不要让工作场所成为一个我们无法窥见内部情况的黑箱，”穆恩说。“为人们佩戴传感器需要非常谨慎、认真地进行，但这能否帮助我们做得更好？关键在于重塑工作流程，而不是试图改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