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有加剧现有不平等现象的风险。
保护受影响行业的劳动者，是减轻疫情经济影响的关键。
两位经济学家探讨政府可采取哪些政策行动来支持弱势劳动者，并避免疫情加剧不平等、形成反馈循环的风险。
新冠危机促使许多政府采取前所未有的措施遏制疫情，导致一些经济行业暂时停摆。受影响最严重的行业主要是服务业（如旅游业）、涉及消费者与服务提供者接触的行业（如餐饮和娱乐活动），以及建筑业。建筑业可能是例外；即使经济体从大范围停摆中逐步复苏，这些行业的活动仍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受到影响。
保护受影响行业的劳动者，尤其是最容易遭受收入损失、社会保障有限的劳动者，是减轻新冠危机不利分配影响的重要举措。在工作性质不断变化、新型非标准就业形式逐渐增加的背景下，这一问题尤为重要，因为这种趋势正在考验现有社会保障体系能否覆盖最需要支持的劳动者。
最新经合组织分析估算了在新冠疫情相关劳动力市场冲击下，特别容易遭受收入或工作损失的非标准就业劳动者所占比例，并探讨政策可以发挥的作用，以及政府已采取哪些政策行动来支持弱势劳动者、推动劳动力市场包容性复苏（例如 Stabile 等人，2020 年；Dingel 和 Neiman，2020 年）。在本分析中，非标准就业形式包括兼职劳动者、自雇者以及签订固定期限合同的劳动者。
先来看整体情况：在经合组织国家中，估计受新冠疫情遏制措施直接影响最大的行业平均约占总就业的40%；其中规模最大的行业是批发和零售业。
非标准就业劳动者有多少？
在受直接影响最大的行业中，非标准就业劳动者平均约占欧洲各国总就业人数的40%，从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的约20%到意大利、荷兰、西班牙和希腊的逾50%不等（图1）。
图1 欧洲经合组织国家中，受遏制措施影响最严重行业的非标准就业劳动者（占各相关行业就业人数的比例，2018年）
哪些非标准就业劳动者最容易受到冲击？
新冠危机造成的劳动力市场冲击使非标准就业劳动者面临共同风险，因为与标准就业劳动者相比，他们通常较少受到保护，难以抵御失业或收入损失风险。不过，不同非标准就业劳动者的脆弱程度也有所不同。
小微企业经营者 由于获得社会保障的机会往往有限，他们可能面临显著的个人风险；此外，停业限制和/或暂时缺乏流动性也会带来经营风险。
在欧洲各国，小微企业经营者平均约占受影响行业就业人数的14%，在建筑业中这一比例往往高得多；卢森堡和挪威不到7%，希腊和意大利则超过25%（图2）。
图2 欧洲经合组织国家中，受遏制措施影响最严重行业的小微企业经营者比例（占各相关行业就业人数的比例，2018年）
从事低薪工作的非标准就业雇员 因新冠危机而面临较高的收入损失风险。这些雇员可能只是偶尔或不定期工作，有时无法达到享受就业相关福利所要求的工时或收入门槛。社会保障准入条件严格、福利替代率较低，对工资分布底端群体的生活水平影响更大。
这些雇员平均约占受影响行业受雇就业人数的12%；低薪劳动者在意大利占所有雇员的比例近25%，在德国、爱尔兰和英国则接近20%（图3）。
图3 欧洲经合组织国家中，受遏制措施影响最严重行业的低薪非标准就业雇员比例（占各相关行业受雇就业人数的比例，2018年）
哪些国家最容易受到冲击？
一些国家比其他国家更容易受到新冠危机引发的劳动力市场冲击及其分配后果的影响。大多数南欧国家尤其容易受到冲击：在受遏制措施影响最严重的行业中，其总就业和非标准就业所占比例均高于平均水平（图4），非正规就业比例也较高。北欧国家受到的影响似乎相对较小，欧洲大陆国家则介于这两组之间。最后，从非标准就业总量的角度看，东欧国家似乎并非受影响最严重的国家，但小微企业经营者所占比例较高。
图4欧洲经合组织国家中，受遏制措施影响最严重行业的总就业和非标准就业
支持非标准就业劳动者的政策重点与举措
许多政府迅速采取了广泛的政策方案，帮助劳动者和企业在危机期间维持经营。许多早期措施旨在疫情期间维持企业和劳动者的生计，同时在工作场所实施严格的遏制规定。经合组织分析概述了此类直接面向非标准就业劳动者和/或特定重灾行业的政策应对措施，可总结如下：
为应对疫情，约半数经合组织国家采取了临时特殊措施，扩大或放宽非标准就业劳动者享受带薪病假的资格。
为保护所有可能因企业停业而失业的劳动者，多数经合组织国家已向非标准就业劳动者提供或加强失业救济资格，弥补这一领域社会保障方面的重大缺口。
一些经合组织国家推出了临时收入补偿计划，以支持遭受严重收入损失的自雇者。非正规部门的自雇者 和“零工经济”劳动者 由于缺乏储蓄且获得社会保障的机会有限，即使是暂时的收入损失也会使他们特别容易受到冲击。一些国家已采取行动，为这些弱势群体提供特殊收入支持，包括在自雇和非正规就业比例较高的国家尝试支持非正规劳动者。
除了采取措施保护自雇者免受收入损失外，几乎所有经合组织国家都采取了行动，支持中小企业的经营活动（SMEs）。
一些国家还提供额外支持，专门面向在受冲击最严重行业经营、倒闭风险较高的小企业。
未来方向：降低不利分配影响长期持续的风险
政策行动应防止危机带来的不利分配影响长期持续，避免新冠疫情导致的失业演变为长期失业、留下持久创伤效应，并使劳动者脱离劳动力市场。
尽管封锁期间实施了工资补贴，但随着相关公共支持逐步退出，一些劳动者仍面临失业风险。非标准就业劳动者的这一风险更高，尤其是受旅游、酒店和餐饮等重灾行业影响、资历较浅的劳动者；即使经济复苏，这些行业的活动也可能下降。目前很难量化各行业潜在失业的规模，但一些行业的需求可能持续下滑。
劳动力市场变化可能意味着劳动者需要从萎缩行业转向扩张行业和新兴行业。
劳动者与工作岗位之间的重新配置和匹配应当平稳且包容；也就是说，这一过程应尽可能减少劳动力市场分割和不平等。为此，需要制定有效的积极劳动力市场政策和再培训计划，并提供充分的收入支持，帮助所有劳动者求职。
许多经合组织国家已临时扩大面向非标准就业劳动者的病假、医疗和失业福利。
危机过后，应考虑为这类劳动者建立更为持久的社会保障计划，并开发可随劳动者流动的可携带社会福利体系。
确保不同类别劳动者平等获得社会保障，有助于提升就业质量，减少劳动力市场分割和不平等。相关改革也能带来效率和公平方面的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