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于人”是2025年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的主要主题之一。
关键会议探讨了技能再培训的必要性、弥合就业缺口的问题，以及技术将如何变革未来工作。
以下是领袖们的一些精彩观点。
“智能体AI”及其提升生产力的潜力或许是达沃斯的热门词汇，但讨论的核心始终是人，“投资于人”是其中的核心主题。
在2025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期间，多场会议专门探讨了如何在智能时代开展技能再培训，以及如何弥合就业缺口。
随着今年的推进，以下是我们可能开始看到的一些趋势，这些内容基于顶尖思想领袖对未来工作的关键洞见。
技能培养应从学校开始，但不必依赖学位
“我们正面临全球性的就业危机”，新加坡总统塔曼·尚穆加拉特南在开幕致辞中阐述这一挑战时警告道，该致辞面向“缩小就业缺口”会议。
他表示，未来10年，新兴经济体将有12亿人进入劳动力市场，但仅能创造约4亿个就业岗位：“这不仅是就业危机，更是希望、自信与尊严的危机，也是团结的危机。”
他表示，关键在于“尽早开始”。
“人生的前三年对于应对就业挑战至关重要，即在生命早期培养人的潜能。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同样至关重要。”
但这并非终点：“不能只在上游解决问题，就以为下游问题也随之解决；人的潜能需要贯穿一生的持续投入。”
沙穆加拉特南补充道，我们在全球面临的一大挑战是巨大的“技能与抱负错配”。“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一问题，就会出现……整整一代人觉得体系辜负了他们。”
他警告说，中国、印度以及西方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已将高等教育体系扩张到如此程度，以至于它们现在“过度偏向学术导向”，并忽视了技术技能。
“这种做法形成了一种等级制度，学术技能被置于技术技能或通过实践获得的技能之上。这正是人们所受培训与就业市场及雇主需求之间错配的核心所在。”
我们需要“对教育体系进行重新定位，使人们毕业时所掌握的，是他们知道与之相关的技能”。
他补充道，软技能与知识广度“并非传统大学教育的专属领域”。
“思维的广度在工作场所和技术教育中得以发展，在这些环境中，你需要不断在不同概念、不同技术之间切换，并跟上工作性质的不断变化。”
市场需求的技能变化迅速，但并非都是技术性的
凭借LinkedIn上的11亿名专业人士，以及6500万家希望招聘他们的企业，该平台首席执行官瑞安·罗斯兰斯基（Ryan Roslansky）最适合谈论市场需求技能及技能缺口问题。
“至少，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客观数据，帮助我们理解技能缺口究竟在哪些方面确实存在。坦白说，它们无处不在。
“我们目前看到的最重要的变化之一（这并非新鲜事）是，变化的规模确实前所未有。”
25年前的世纪之交，LinkedIn上20%的岗位甚至尚不存在。即便你从事的是一个已存在的岗位，平均而言，完成该工作所需的技能中仍有25%已经发生了变化。
瑞安·罗斯兰斯基，LinkedIn首席执行官
“所以即使你没有改变工作，工作也在改变你。很大程度上，这是由人工智能推动的。就在八年前，LinkedIn会员中在个人资料上至少拥有一项AI技能的比例增长了20倍，而招聘具备AI技能人才的数量增长了300%。这就是市场的走向。”
但他补充道，这不仅关乎技术性的AI技能。
“目前人们最渴求的技能是人的技能，即人类技能：沟通、协作、同理心与共情。那些真正属于人类、无法被自动化取代的能力。
“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与变化的环境中，前进的道路在于人们能够清楚地了解自己所向往的工作需要哪些技能。但真正需要的，是人类技能与技术技能的平衡。”
世界经济论坛在未来工作方面正在做些什么？
招聘应考量韧性
从招聘角度看，“我们希望你的职业旅程充满坎坷”，麦肯锡公司全球管理合伙人鲍勃·斯特恩夫斯（Bob Sternfels）在达沃斯表示。
斯特恩夫斯在会议“冲击下的新兴经济体”中发言（论坛次日），麦肯锡发布了联合报告《韧性脉搏检测：利用协作驾驭动荡世界》。
“韧性是我们需要主动追求的东西，”他说。“我们调查了250多家机构……而大多数机构尚未做好准备。84%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自己在韧性方面的投入不足。”
“我个人非常热衷于将韧性视为一种技能这一理念。”
我们常把韧性比作需要锻炼的肌肉。如果不保持这块肌肉的状态，它就会萎缩。
鲍勃·斯特恩夫斯，麦肯锡公司全球管理合伙人
斯特恩夫斯认为，将韧性培养为领导者的一项技能，是一个投入不足的领域。
“大多数领导者在阳光明媚时看起来都很出色……但我们招聘时，话题围绕的是你身上的“伤痕”：你遭遇过哪些挫折，又是如何应对的？因为对我而言，这比你在顺风顺水时取得了什么成就重要得多。”
他表示，领导者的韧性可以通过有计划的“实验”来培养，例如要求人们到国外工作，走出舒适区。
但他补充道：“我越来越认为，或许在更早的环节，也就是选拔环节，同样存在关键因素。”
该咨询公司每年收到约140万份申请，这为其提供了大量数据，用以梳理有助于培养未来领导者的特质。这也改变了他们的招聘方式。
“我们意识到，我们存在一种偏见，即偏爱人一生中一直表现卓越的人，那些从始至终都名列前茅的人。
“你猜怎么着？事实证明，未来更成功的领导者，恰恰是那些经历过挫折并重新站起来的人。因此，我们现在开始关注的，正是你人生道路上的这些“波折”。你从中学到了什么？你是如何重新振作的？
“人员进入组织后可能会有相应的发展路径，但在我们考虑希望引入组织的人才类型时，也可能存在一些选拔标准。”
领导者永远不嫌沟通过多
亚当·格兰特（Adam Grant），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管理与心理学教授，是达沃斯的常客，也是职场智慧的代言人。
在会议“智能时代的技能再培训”中，他解释了为何领导者永远不会说得太多。
“最近有一项弗兰克·弗林（Frank Flynn）的研究表明，平均而言，领导者因沟通不足而受到批评的可能性，是因沟通过度而受到批评的九倍。
“很容易理解这种现象为何会发生：一旦某个想法对你而言清晰明了，你只需解释一次，就会认为其他人也已理解，并陷入“知识的诅咒”，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对他人而言是多么陌生。
“许多领导者没有意识到的是，如果你沟通过度，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人们说：“别说了，我们明白了。”而这时你便知道信息已经传达到位了。
如果沟通不足，人们会认为你要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么根本不在乎。
亚当·格兰特，沃顿商学院教授
“而事实是，能够以一种引起特定受众共鸣的方式来传达信息，仍然是人类大脑相当擅长的事情。”
包容性职场将长期存在——企业需要人才
桑德·范·特·诺德恩德（Sander van ’t Noordende），全球人才公司Randstad的首席执行官兼执行委员会主席，在“灵活性2.0”会议上介绍了其最新Workmonitor报告，该报告对员工的工作期望进行了调查：
“2025年是标志性的一年，因为在我们开展这项研究的多年里，这是首次出现工作与生活平衡得分略高于薪酬的情况……发生在成熟市场中。
“过去几年劳动力市场一直充满挑战，新冠疫情曾是一个巨大的高峰。如今职位空缺数量已经下降，离职率也已下降，因此市场陷入了僵局。
“雇主说要回到办公室，但员工说，他们想要的是适合自己的东西，适合我个人的东西。这意味着我希望在一家价值观与我一致的公司工作，并且希望实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据范·特·诺德恩德介绍，在办公室工作的期望存在错配：雇主希望员工到办公室的天数平均比员工自己希望的多0.5天。
“整场争论在未来一年左右会逐渐平息，”他说。
“员工希望在工作中获得一种归属感……在那里他们能感到舒适，能够发挥最佳状态，因为他们不必把任何东西留在门外。”他补充道，并指出新任美国政府“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我认为，企业将坚持包容性职场的方向，这很有道理，因为如果全球人才稀缺（事实确实如此），我们就需要每个人都参与进来……
桑德·范·特·诺德恩德，Randstad首席执行官兼执行委员会主席
“我们或许需要在某些措辞上做些调整……但我认为，企业在公平与包容性职场方面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不会消失，因为那将对业务非常非常不利。”
实现劳动力迁移的双赢
在达沃斯的多场会议上，人们讨论了世界各国之间劳动力的失衡问题：一方是人口老龄化的国家，另一方是年轻人口不断增长的国家。
国际劳工组织（ILO）总干事吉尔伯特·富松·洪博（Gilbert Fossoun Houngbo）指出了我们在全球范围内正经历的“种种矛盾”，其观点出自会议“缩小就业缺口”。
“在全球北方国家，你可以看到社区对迁移感到担忧。我们必须正视并直面这一问题。另一方面，我们知道职位短缺与技能供给之间存在差距。
“总有一天，我们将不得不坐下来，设法找到至少一种最低限度的前进方式，在这种方式中，我们真正能够就可接受的内容，以及可能有助于填补这些差距的措施达成双赢的方法，包括人类与体面工作，以及机器人的结合。”
“我们必须探索如何处理这种劳动力迁移：既不能在一方引发恐惧，也不能在另一方造成人才流失，并且要能形成某种循环式的双赢局面。”
在会议“重新绘制就业地理版图”中，IMD商学院院长大卫·巴赫（David Bach）表示：“就业错配，即试图将工作与人才相匹配的努力，将是未来几十年全球政治的决定性特征之一。”
Recruit Holdings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出所久之（Hisayuki Idekoba）表示，该公司旗下拥有Indeed和Glassdoor等求职平台，数据显示“所有发达国家都出现了巨大的长期人口结构变化：人口老龄化。”
相比之下，约翰内斯堡大学的埃里卡·克雷默·姆布拉（Erika Kraemer Mbula）表示，到2050年，非洲将占全球劳动年龄人口的三分之一，“是劳动力中青年的灯塔。”
国际移民组织（IMO）总干事艾米·波普（Amy Pope）指出，在美国，“建筑业的失业率为0%”。许多此类行业的岗位由移民工人填补，其中一些人持有合法身份，另一些人则没有。
在一些国家，例如加拿大（出所久之表示，当地约26%的工人是移民），这随之引发了“一种反弹时刻：人们开始质问，等等，我们是不是因为住房不足而接收了太多移民？”波普指出。
技术或许能提供一种解决方案，帮助人们与相关工作建立联系，无论他们身在何处。
BairesDev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纳乔·德马科（Nacho De Marco）表示：“如果我们真正让不同地区的人获得优质工作，他们不仅会过得更好，而且关于移民的讨论可能几乎完全消失。”
波普则有不同看法：“我认为它不会消失。我认为这将成为一场不同的讨论。总有一天，欧洲、美国和加拿大的经济体会为争夺移民而展开竞争，这些移民将前来从事那些它们自身缺乏所需人才的工作，以满足劳动力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