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航空交通的梦想似乎已近在咫尺，从硅谷到迪拜的投资者都承诺要实现城市交通的未来。但政策制定者不应盲目拥抱这一愿景，而应思考飞行汽车为何不仅不切实际，也没有必要。
波士顿——现代科技产品中，很少有哪一种能像无人机这样激起如此热烈的关注。非军事用途的无人驾驶飞行器（UAV）最初被宣传为纯粹的休闲玩具，但企业家和工业巨头很快便发现了它们蕴含的无限可能。美国年销量预计将达到700万架，到2020年，许多人已开始预言，无人机将重塑我们的城市——通过远程配送货物、空中监视，或其他尚未设想的应用。
然而，有一种可能性比其他任何可能性都更能激发我们的集体想象：无人机很快就会在城市上空大规模运送乘客。飞行出租车有朝一日会不会从我们家门前的花园里把我们接走，再轻轻地把我们送到电影院或最喜欢的餐馆门口？
在脑海中招呼下一辆空中出租车之前，我们不妨想想，如果天空中布满了载人穿梭的小型直升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尽管无人机未来有许多重要用途，但我不认为在城市中运送乘客会是其中之一，也不认为它应该成为其中之一。
无人驾驶航空运输的梦想并不新鲜。弗里茨·朗为其开创性的1927年电影《大都会》构想未来城市景观时，让高耸入云的塔楼和紧凑型飞行器布满了天空。20世纪60年代初，汉纳-巴伯拉动画工作室推出了《杰森一家》，这部动画系列讲述了一个未来的典型美国家庭的奇遇。在片头中，一家人乘坐悬浮汽车在轨道城中飞驰，汽车还能折叠成公文包，由一家之主乔治带进办公室。1982年，科幻大片《银翼杀手》中出现了名为“旋翼车”的飞行警车。
如今，这类虚构的未来似乎已近在咫尺。优步正在投资飞行汽车技术。今年早些时候，空中客车推出了Pop.Up，这是一款面向个人出行的垂直起降概念飞行器。德国初创企业Volocopter则推出了2X，承诺实现“人人都能飞”，这款小型直升机配有18个旋翼，并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在迪拜开始试飞。
这一切似乎表明，城市居民很快就能像乔治·杰森一样在城市空域穿梭，对吧？并非如此。尽管投资巨大，承诺也更加宏大，但从物理和实际层面来看，城市在短期内极不可能布满载人飞行器。
首先，我们来看看物理原理。任何在直升机起飞时站在附近的人都明白，要把重物垂直升上天空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无人机旋翼本质上就是大型风扇，向下推动空气以产生向上的推力。要实现升力，就必然会带来大量噪声和空气扰动。
纽约市居民对此深有体会。噪音投诉促使市政府加强了对旅游运营商的监管，投诉源自哈德逊河一处主要直升机停机坪。即使在相关法规出台之前，每月的观光飞行也不到5,000架次。试想一下，如果全市800万居民每隔几周就乘坐一次飞行器，城市将变得无法居住。
还有一些因素会让我们冷静下来，这些因素更多与技术有关。即使电池性能大幅提升、无人机航程得以延长，要在空中运送大量乘客所需的密集飞行器也会带来严峻的安全隐患。现代汽车或许很危险，但飞行出租车一旦电池耗尽或旋翼叶片断裂，就会坠落到人口稠密的地区。我们仍不知道这类无人机能否抵御黑客、恐怖分子或其他犯罪分子的攻击，也不知道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如何才能引导乘客安全出行。
无人机仍将深刻改变未来人群的生活、商业活动和互动方式。小型无人驾驶飞行器已在多个领域展现出潜力，从人道主义援助物资配送到安保。无人机能够跨越地理障碍，无需大规模实体基础设施，就能让偏远社区与世界其他地区紧密联系起来。例如，在巴西，政府正部署配备摄像头的无人机，检查涉嫌违反劳动法的偏远农业经营者。无人机还已用于监测空气质量，并在卫生突发事件期间提供支持。
但城市交通并非无人驾驶飞行器技术的合适应用领域。我们双脚稳稳站在地面上，就能解决大众交通问题，而且远在飞行出租车成为可行替代方案之前便可做到。随着数字网络和实时数据不断改善，自动驾驶汽车、卡车和船只——例如我和同事正在阿姆斯特丹试制的Roboat——可以变得足够快捷高效，满足我们的所有需求。留在地面上也就无需建设新的基础设施网络，例如昂贵的“垂直起降机场”。
社会一直梦想着乘坐私人飞行汽车掠过城市上空，这一梦想长期以来吸引着电影人的想象，如今也吸引了一些投资者。然而，出于种种实际原因，这一愿景仍将停留在幻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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