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目标14.6是联合国发出的强烈呼吁,要求在2020年前禁止有害的渔业补贴,这是一项世界贸易组织(WTO)承担的具有全球重要性的任务。具体而言,可持续发展目标14.6指出:“‘[到]2020年,禁止助长产能过剩和过度捕捞的某些形式的渔业补贴,取消助长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IUU)捕捞的补贴,并不再引入任何此类新补贴。”
该目标是在可持续发展目标框架下设定的,并于2015年9月经联合国协商一致通过。世界贸易组织被确定为实施该目标的机构,“承认对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给予适当和有效的特殊与差别待遇,应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渔业补贴谈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后,联合国粮农组织(FAO)表示,全球33%的鱼类资源已被过度捕捞,60%的鱼类资源正被捕捞至其生物学上可持续的极限。与此同时,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口不断增长、来自海洋的蛋白质需求持续攀升的世界。渔业补贴是工业捕捞船队产能过剩以及由此导致过度捕捞的主要驱动因素——取消这些有害补贴已成为一项显而易见的必要之举。
向工业捕捞船队提供公共资金以追逐日益减少的鱼类资源,显然是非理性行为。据可靠估计,各国政府85%的渔业补贴惠及大型工业船队,从而扭曲市场,损害小规模手工渔民的利益。后者为自己和家人谋生,并支持当地沿海社区,而工业船队则在耗尽传统鱼类资源。因此,取消有害渔业补贴将直接应对这一渔业崩溃的社会和环境层面问题,并有助于手工渔业的恢复。
研究表明,许多在公海(即200海里国家管辖范围以外的海域)作业的工业渔业,若没有政府补贴,将在经济上难以维系。这是由于远距离航行的高燃料成本以及大型拖网的拖拽所致。
若不取消有害渔业补贴,很可能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14所载的其他一些重要目标。联合国的普遍性海洋目标——可持续发展目标14——旨在“到2020年,可持续地管理和保护海洋和沿海生态系统,避免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包括通过加强其复原力,并采取行动恢复这些生态系统,以实现健康和富有生产力的海洋”。如果继续允许政府补贴支持捕捞船队产能过剩,这一有价值的目标将无法实现。
可持续发展目标14的另一目标是“有效管理捕捞活动,结束过度捕捞、IUU捕捞及破坏性捕捞做法,并实施基于科学的管理计划,以便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恢复鱼类资源,至少恢复到其生物特征所决定的能够实现最大可持续产量的水平”。同样,除非世界贸易组织关于取消有害渔业补贴的谈判在2019年底前成功结束,否则将无法实现这些有价值的目标。
两年前,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同意就渔业补贴开展谈判,特别是建立一套“纪律”,以禁止助长产能过剩和过度捕捞的某些形式的补贴。与会者还认识到,通过《世界贸易组织取消补贴协定》(WTO S.E.A.)对于以可持续方式对待海洋资源至关重要。
此后的谈判已分为四个板块:取消助长IUU捕捞的补贴;影响过度捕捞种群的补贴;助长过度捕捞和产能过剩的补贴;以及一系列跨领域问题的汇编,其中包括讨论如何在不损害协定环境完整性的前提下,对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实施特殊与差别待遇。

一个由八个国家组成的小组近期提交的一份文件,确定了将这些纪律纳入世界贸易组织法律体系的至少六种可能方案。一种根据各国在全球捕捞渔业中所占份额设定渔业补贴上限的公式正获得支持。该公式最初由美国和澳大利亚提出,其他几个国家也提出了各自版本的上限公式。
世界贸易组织《取消补贴协定》是否应列明可接受的补贴类型(例如有助于鱼类资源养护与恢复及执法的积极补贴)以及不可接受的补贴类型(例如损害鱼类资源的补贴),也是讨论的一部分。有观点认为,“绿色清单”方式颇具吸引力,因为它可以依据预防原则转移举证责任。但也有人考虑到,这一做法可能演变为潘多拉魔盒,损害协定的环境完整性和有效性。
此外,协定的有效性应多久审议一次,也列入了议题。据报道,一些国家建议每五年审议一次,另一些国家建议每十年一次,还有一些国家建议遵循每两年一次的世界贸易组织部长级会议周期。
这一系列提案令人鼓舞,因为它表明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在多大程度上积极参与并致力于结束这些谈判。渔业补贴问题在世界贸易组织已讨论了20年,而该组织从未如此接近就此达成协定——这一议题如今对于保护海洋生物至关重要。
贸易部长、日内瓦的贸易谈判代表以及全世界所有支持海洋行动的朋友,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来兑现所作的承诺。全员参与!
2019年7月17日,世界贸易组织谈判小组即将卸任的主席、墨西哥大使罗伯托·萨帕塔(Roberto Zapata)据报道表示:“取得进展的关键词将是务实和简洁,因为谈判代表应准备好达成妥协,并关注真正的分歧,而非对特定措辞或短语的偏好。”
现在是采取积极协商一致行动的时候了;失败不是选项,而且在本案中,完美不能成为良好的敌人。可持续发展目标14所设想的海洋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取决于世界贸易组织能否兑现禁止有害渔业补贴的承诺。全世界都在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