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年前，秘鲁东北部广袤的瓦亚加河谷的村庄和城镇还是全球毒品贸易的中心。数以千计的农民在高地丛林中的土地上种植古柯——制造可卡因的主要原料。
“我们都种过古柯，”来自维亚埃尔索尔小村庄的农民埃尔梅尔·埃雷塔·拉莫斯说。
“到处都是古柯种植园。”
在这个缺少其他选择的偏远地区，古柯带来了稳定收入，但这种非法作物也伴随着毒贩及其同伙的暴力。政府急于将其铲除。住在河谷上游的农民埃利亚斯·福斯蒂诺回忆说：“种古柯时，我们有活干，却没有未来。”
埃利亚斯和埃尔梅尔希望作出改变。他们借助秘鲁政府和国际捐助方的援助，分别用咖啡和可可取代古柯，押注合法作物带来的未来。他们并非孤例：2009年至2016年间，整个瓦亚加河谷的古柯种植面积减少了90%以上。
但这一成功并未在各地重现。例如在哥伦比亚，许多农民拒绝放弃古柯，或是在尝试替代作物后又重新种植。该国在2017年创下古柯产量纪录。
要让农民彻底放弃非法作物，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瓦亚加河谷的经验可以提供一些重要答案。2010年至2017年，TechnoServe与美国国际开发署、PIMCO基金会及其他资助方合作，并与秘鲁禁毒机构DEVIDA协调实施经济发展联盟（EDA）项目，帮助该地区曾经种植古柯的家庭转而种植可可。
基于这段经验，我们总结出帮助农民摆脱毒品贸易的三条重要经验。
1. 为农民提供成功所需的工具
可可等替代作物必须为农民带来体面的收入，而这要从农场做起。许多农民不知道如何提高产量和农产品质量，因此需要接受良好农业实践培训，以改善收成。有时，这些知识可以在当地创造出来。例如，我们发现一个家庭的成员通过反复试验，摸索出能带来惊人产量的技术。我们与他们合作，将其方法编写成课程，供其他农民学习。
农民还需要获得优质种苗、肥料和农药等生产资料。在瓦亚加河谷等地区，这些物资往往难以获得，因为大多数生产者几乎没有积蓄。有些情况下，国家和地方政府提供了补贴或免费的生产资料。EDA还与贷款机构合作，改善农民获得融资的渠道，使他们能够购买和使用所需的生产资料。
有效培训与生产资料渠道相结合，能够带来显著成效。项目参与者在项目启动后的两年内，可可地块的生产率平均提高了33%。
2. 建立有利可图的市场，并打通进入市场的渠道
然而，可可仍需要买家，农民也需要高效的方式与买家对接。因此，替代发展计划必须覆盖从农场到消费者的整个价值链，包括为农民的作物建立稳定且有利可图的终端市场。我们为农民和合作社提供可可加工培训，以提高质量，吸引出价更高的买家。项目还大力推动秘鲁可可亮相国内外贸易展会，EDA也帮助买家和供应商牵线搭桥。
农民还需要一种成本合算的方式，将作物送到买家手中，这一直是瓦亚加河谷农民面临的难题。他们的地块和社区分散，各处由崎岖蜿蜒的道路或泥泞的山间小径连接起来。尽管农民成立了小型合作社来汇集产量，仍难以引起可可出口商的兴趣。
因此，他们只能依靠中间商出售作物，这侵蚀了利润空间，也威胁到盈利能力。为解决这一问题，项目帮助各合作社协作，组建规模更大的商业联合体，以便直接与出口商谈判。农民因此能够绕过中间商，卖出更好的价格。
3. 持久的改变需要团队协作
对农民来说，从种植古柯转向替代作物，不仅意味着改变收入来源，也应改善生活质量。这需要多个重要利益相关方携手合作。
在秘鲁，这种合作包括：军方和警方努力保障农民及其帮助者的安全；地方、区域和国家政府在边缘化社区拓展教育和卫生服务的项目；以及国际捐助方、DEVIDA、政府部门、民间社会和私营部门共同推动经济机会发展的举措。安全状况改善、服务可及性提高以及生计稳定相结合，使大多数农民不再回到古柯种植。
“就像奇迹一样”
在七年间，EDA项目与31,000名农民合作，帮助他们将收入提高了32%，每年售出价值超过2,500万美元的可可。这样的改变也可能在其他地方实现。通过促进合作、关注整个价值链，并找出农民抓住新机遇所需的支持，国际社会可以帮助古柯种植者放弃非法作物，建立有利可图且合法的生计。
改变可能十分显著。回顾维亚埃尔索尔的转变，埃尔梅尔说：“我们如今成了可可产区，还能出口优质可可豆——世界上最好的可可豆，这至今仍像是一个奇迹。”
